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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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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 章

“你這個病已經是深入骨髓了, 這麽多年,想要徹底治好很難。”章小太醫看著張海斷過又錯位長回去的腿,禁不住的搖了搖頭。

其他大夫也上手摸了摸, 從大腿骨到小腿, 把張海腿骨的情況全都摸出來,才用針灸試各個部位的反應,發現情況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糟糕。

“你這個要是一開始就來治療, 三個月的時候就能恢覆如初,現在這樣的,需要打斷了再重新接骨,需要的時間長, 難度也高。在場的只有兩位大夫能勉強試一試。而且後面恢覆我們也不敢給保證完好如初,你還要試一下嘛?”

張海今年才二十三歲,這個腿是他十八歲上山采藥的時候摔斷的,當時家裏窮, 只能拿點常見的草藥隨便敷一下, 哪裏有錢去看大夫?更何況他們縣裏的大夫也沒有這個本事,就這樣拖下來讓他成了一個瘸子, 原本在是十裏八鄉的俊小夥,現在也成了大家嫌棄的對象。

想著家裏唉聲嘆氣的妻子, 還是自己斷了腿什麽也幹不了的無力感, 張海迫不及待的點頭道:“治, 治, 只要能讓我好起來, 多久都沒關系。不要求和之前一樣, 只要能讓我走路不用拐杖就行。”

張海知道自己的腿已經廢了,來這裏之前他都不抱有任何希望, 現在大夫們說還能治療,已經是喜出望外了,哪裏還會奢求那麽多?

“既然這個樣子,那你就辦理一下住院吧。這兩個月你先在書院這邊待著,我們準備準備找時間給你動手術。等手術過後觀察一段時間,差不多就能回去了養著了。這個時間大概三個月左右,不過回去後也不能幹重活。”章太醫叮囑道。

轉頭和旁邊的醫學生交代:“他最近的飲食註意一下,讓他多吃點好的,養養肉,一天三次過來給他針灸和推拿,把骨頭和壞死的肉推一推,最好記錄。”

這是難得的實踐機會,旁邊跟著的學子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張海,點頭大聲回道:“放心吧,老師,我肯定好好看著的。”

張海沒有想到自己過來看病不但不要錢,在這裏吃喝拉撒居然也不用錢。但就是這樣子的占便宜,讓他覺得渾身不舒坦,總是在自己閑著的時候,給書院裏掃掃地、修修桌椅啥的。但每次都被看著他的醫學生罵得半死。

“張海,你的腿還想不想好了,叫你不要幹這些事,萬一把腿傷加深了怎麽辦?院裏有我們掃呢,輪不到你來給我們幹活。”

學子氣呼呼的聲音讓張海心中一顫,轉頭嘿嘿地笑著:“就走就走,我這不是閑著沒事幹,看著院子臟了掃一掃嗎,之前在家裏還能下地了,那就那麽金貴了。”

張海還是不適應被當做國寶一樣呵護的生活,哪怕是在養傷,也不覺得自己能啥也不幹,這樣的日子閑是閑可就是讓人太不安心了。

學子白了他一眼,就走就走,每次都這樣說,第二天還不是一樣幹,說什麽都不聽。最討厭這種不聽醫囑的病人了。

“你的情況已經摸清楚了,先生們那邊給你制定了方案,三天後準備手術。”學子通知道。

“唉,唉,好,三天後啊?我知道了。”張海有些忐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心裏有著期待又帶有害怕。

看出了他的不安,學子放輕了聲音安慰道:“放心吧,我們大夫都是最好的大夫,給你的治療方案都不知道討論過多少次了,修改了又修改,我還沒有見過除了我們醫學院,那裏還有這樣好這樣多的大夫一起幫忙看病的。你這個腿肯定能治好的。”

學生不過是比張海小一歲,但看著卻像是兩輩人,因為學生身上帶著的天真氣息好像有錢人家養出來的,不明白張海的痛苦。

不過張海依舊很感激他,感激天工大學,哪怕治不好腿他也知道大夫們盡力了,只是他自己運氣不好而已。說不定他的腿真的能治好呢?要是治好了,以後他就每年都熏臘腸送給天工大學的師生!張海暗暗發誓道。

就在他忐忑的時候,專門建造的會診室裏,各位大夫也在激烈的商討著。

“這個把腿劃開了再打碎重新接骨不是不行,但是人體那麽多筋脈,我們萬一把它給劃斷可怎麽接回來?更不要說這血要是止不住人也是要沒的!”一個老大夫催著胡子不理解道。

“這倒是不難,人體經脈我們那個不熟悉?只要慢一點就能避開那些地方。至於流血這個問題,陳大夫家不是有祖傳的止血針嗎?這個用上能管三個時辰呢,足夠我們做手術的了。我比較擔心的倒是患者能不能忍受這個疼痛?畢竟是活生生的把肉給割開,再把腿打斷。跟活著受刑有什麽區別?”

“這人要是忍不住疼肯定會掙紮,萬一把骨頭給折騰歪了,或者是把我們手裏的刀給碰一下,那就是差之毫厘,失之千裏。”

畢竟他們有止血針,可沒有止疼針,這人的身上沒有哪個穴位是可以止痛的。或者說有,只是他們還不知道。

“聽說化學院那邊倒是做出了一個和麻沸散很像的東西。你們叫人去打探打探,要是真有這個東西咱們這次也能用上了。”消息靈通的一位大夫說道。

“麻沸散?這可不是化學院那邊發現的。前段時間軍營那邊說動手術的時候太疼了,叫我們給想想辦法,後面就有人想起了古書上華佗制作的麻沸散,雖然這東西已經失傳了很久,但我們找了一些古籍後發現,它主要是用曼陀羅制作的。我們就去找了一點回來試了一下,效果還不錯。”一位姓楊的大夫說道。

這位大夫平時不聲不響的,醫術也不是特別發達。突然間就說自己弄了古籍上的麻沸散,實在是讓人驚訝。

“楊大夫,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兒?怎麽都沒有過消息的?反倒是化工院那邊傳來消息說弄出了麻藥?”有大夫不解道。

“說是化工院那邊弄出的也沒錯,我主要是從書裏面找到,聽說要用什麽萃取的方式才能找出曼陀羅裏面的成分,這個東西我不熟悉嘛,就找到化工院的人幫忙。所以那邊就把東西弄出來了。”楊大夫有些不好意思道。

“沒事兒,沒事兒,既然有了麻沸散,那我們這場手術成功率就更大一些了。這要是真的能做成功,以後人們身上再有任何問題也都可以嘗試著去做。”章太醫感慨道。

雖然大齊在好幾百年前就有了開顱、手術的傳說,但不知道是傳承的丟失還是什麽情況,都只能在典籍中看到只言片語,現實沒有任何一個人做過。

這一次他們給張海的腿做的手術成功了,那就證明這個方法是可行的,日後再遇到患者,不管是手腳還是心肝脾胃臟,甚至是腦袋遇到了問題,都可以嘗試用手術的方式來治療。

這一些大夫是不擅長做手術的,真正擅長做手術的人一般在戰場,那些軍醫才是能面無表情的開膛破肚,但限於條件和環境,他們的手術也僅僅是保住人們的生命,而不是還他們一個健康的身體。

而天工大學需要做的就是在保住人們生命的同時,還要還他們一個健康的身體。這是新的挑戰,也是新的突破。張楊幾人知道自己的責任與使命。

他們為自己能走在這樣一個偉大事業的道路上而感到自豪。

會議室裏的討論越發激烈,解決了一個個問題,等確定了最好的治療方案給張海。

躺在幹凈的病床上,張海只是喝了一副藥,就感覺到了昏昏欲睡。再一次醒來只看到自己原來歪折的右腿,在已經變得筆直,被白色的紗布一層層的裹了起來。

“我的腿這是好了?”他顫抖著上面問道。

旁邊依舊守著他的學子摸了摸額頭的虛汗,這還是他們制作出來的麻沸散第一次用在人身上,沒有想到效果那麽好。

張海不但在手術中昏睡了過去,感覺不到疼痛。手術後五個小時了才慢慢的清醒。他在旁邊做著記錄,都擔心他再醒不過來就要去叫人了。

“你終於醒了,”學生松了一口氣回答他“你的腿已經接好了,但還沒有長好。需要再養一個月才能下地,一年之內不能夠幹任何重活。你的情況比預想的要好,好好的養上三五年以後就和正常人一樣了。”

“還能和正常人一樣?”張海不可置信的問道。

“可以,只要你好好養著就行了。”

張海比撿到錢還高興,沒有想到自己還有站起來的一天,比他更高興的,自然是醫學院的師生。

“張海的案例證明我們的手術是成功的,可以在別的患者上推廣使用。我記得有一個婦人肚子很大?懷疑裏面是長了蟲子是吧?”

嶺南特有釘螺病,只要是喝了生水吃過生食就有可能有這個病,這個病讓人像十月懷胎一樣大肚子,但肚子裏面裝的不是孩子而是蟲子。

這個病一直沒有辦法根治,得了這個病的人也只能慢慢等死。現在這些大夫則是想到了開膛破肚,把裏面的蟲子拿出來,這樣就還有可能還患者一條命。

“我們可以嘗試一下,再怎麽樣也總比現在要好。”試一下還有活路,不試一下就只能等死。是人都知道要怎麽選。

也正如大夫們所說,讓他們把招聘釘螺病患者免費治療的公告發出去後,全嶺南各地的患者都紛紛往天工大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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