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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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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於得來當然知道現在的皇帝不管什麽用,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像現在的叛軍,他們有兵有馬,有錢有糧, 但沒有誰敢站出來說要自立為王。為什麽?

雖然大家都在做招兵買馬的事情, 於得來相信只要他把這個事情散播出來,王家絕對吃不了兜著走,甚至嶺南都會成為眾矢之地。而一旦亂起來, 那就將是他的機會。

什麽生意都不如亂世的生意好做,尤其是鹽鐵這樣的東西。要不是之前他的市場一直在嶺南,現在北方他也想要分一杯羹的。而現在這一件事就可以做他的《投名狀》。

梁少康自小在宮裏長大,一眼就看出了他眼裏的野心和不懷好意。但是那又如何呢?又不是對他, 王懷玉倒黴是他樂於見得的。

怕事情發酵不起來,他甚至還在背後推了一把手。

梁少康用大齊皇帝的名義,發了一道召勤王的旨意。他知道大家現在對他也只是名義上的稱呼,糧草供奉早就脫離他的掌控了。所以他也不針對這些叛軍或者是哪一位藩王, 而是直指毫無存在感的嶺南。

淮南王接到這一旨意的那一刻, 整個人都懵了。

“不是,梁少康這是忽然抽什麽風, 居然要我們勤王去攻打嶺南。嶺南這不是好好的嗎?每年還給他上繳不少的糧草。要不是有嶺南撐著,京都早就餓死了。輪得到他來這裏指手畫腳。”南王整個人急得團團轉。

恨不得去扒開他這個侄子的腦袋看看裏面是個什麽東西, 唯一還對他恭恭敬敬的府城不要, 反而讓他們這些陽奉陰違的人去打, 這是生怕有人支持他嗎?

淮南王今年四十有三, 只有一個寶貝兒子。曾經在京都做質子, 然後險些喪命。多虧了王懷玉, 才讓他孩子從京都回來。現在他孩子也請封為世子了,未來不出意外還能延續他的富貴。而他的同胞哥哥淮安王又揭竿而起, 成了整個大齊最有能力的一支叛軍。

甚至可以說只要他不明面戰隊淮安王,他就還是大齊的封王占據淮南府,鄂府兩地。不管是叛軍還是各路封王或者是大齊的皇帝都不敢輕易得罪他。

而他的鄰居嶺南是個安穩度日和糧食充足寶地,東邊是福建府,有鹽這一利器在手,實力很是強悍,同時也比較穩定。西邊是蜀郡,外人難以進入,戰亂也幾乎波及不到。只有北方不定時有少數的流民流竄到他的地盤。

只要將城門守好,不讓流明大規模的進入,再將自己府城內的百姓安撫好,他就可以高枕無憂。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讓他去打自己的糧袋子,他除非是瘋了才這樣幹。

但如果不答應便是明面上的抗旨,天下人也會將他認為是和淮安王一夥的。淮南王並不想這樣快就站隊,成為大家的眼中釘。

他想了想還是沒有辦法,只能將自己的兒子叫過來。

“兒啊,你爹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你瞧瞧皇帝下的這道旨意,這不是讓我為難,想讓我和王懷玉鷸蚌相爭嗎?他這主意想的倒是好,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淮南王吐槽道。

梁少梅接過聖旨,只是看了一眼便隨意的丟到了地上:“父親這裏哪有什麽聖旨?這一路上流民那麽多,叛軍又那麽猖狂。僅靠幾個瘦弱的內侍怎麽可能將聖旨送到千裏迢迢的淮南府來呢。”

淮安王恍然大悟,撫掌大笑道:“我兒說的對,這裏有什麽聖旨?”

果然像梁少梅說的那樣,淮南王將內侍軟禁了起來,並對此事當做一無所知。

在京都中等來等去等到嶺南的春種夏收都結束了,還是沒有等到淮南府出兵,嶺南被攻破的消息,甚至連自己派出去的心腹也沒有了蹤跡的梁少康,才感覺到了自己的孤立無援。

另一邊,淮南王雖然不知道梁少康為什麽忽然發這個瘋,但以他多年的經驗來看,裏面肯定藏著不同尋常的東西。

他將聖旨甚至連帶著那幾個內侍一起打包送去了嶺南,並附贈了前因後果。

王懷玉接到這個特殊的包裹,忍不住挑了挑眉。等她拆開淮南王的信一看,人都被氣笑了。

“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這種損人不利己的蠢貨。難道他不知道現在我們才是一體的嗎?沒有了嶺南,他現在只有一個京都,算什麽皇帝?真當自己是個什麽人物了?”

宋回芳難得回來一次,更難得的是竟然聽到她如此刻薄的話,禁不住好奇了起來。

王懷玉隨手將信遞給了他。

看到信裏面的內容,還有聖旨上的話,宋回芳也不知道該說他們的這個皇帝是蠢還是壞了。

“雖然這位皇帝不成氣候,但他這個聖旨要是流露出去,我們嶺南怕就要出現在世人的眼裏了。想要的低調發展估計就不成了。”宋回芳冷靜的分析道。

王懷玉揉了揉眉心,“現在百裏長城已經建得差不多了,但漓江口的大壩還只是打了個基礎。敵人要是選擇從水路進攻,我們沒有一點優勢。”

不是沒有優勢而已,敵人是順流而下,註定速度會比他們快。而漓江再轉珠江,這一條航線幾乎可以通過嶺南府所有發展得好的縣城。

一想到好不容易建起來的縣城、 工廠、書院和縣衙,還有經過幾年發展才聚集到這些地方的人口,一次戰亂就能都毀掉,王懷玉就痛心疾首。

“那我們現在沒有任何辦法了嗎?只能等著別人過來?”宋回芳問道。

他不是什麽保守的人,他的看法是:最好的防禦就是進攻。與其在嶺南守著不如出去征戰。到時候有嶺南做大後方,他們兵強馬壯,未必打不過那些叛軍。

王懷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一字一句斬釘截鐵道:“我沒有稱王稱霸的野心,我所求的就是嶺南的百姓能夠安居樂業。”

“我知道你們跟隨我來嶺南都是有大志向的,現在天下這個局勢正是你們的機會,或者說在你看來是我們的機會。但是你捫心自問,哪怕我參與這一場爭奪,我們嶺南真的能夠勝出嗎?如果不能,我們這些人這些年的心血會怎麽樣?”

宋回芳沈默了。

其實王懷玉說錯了,他的大志向從來不是稱王稱霸,也不是封侯拜相。這些年的經歷足以讓他知道他所要追求的是什麽。正如王懷玉所說,嶺南是他們這些人一磚一瓦的建設出來的,沒有人舍得讓它毀掉。

但他們不爭就真的能夠偏安一隅嗎?

宋回芳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現在外面滿地都是易子而食,糧食匱乏到了極致,天災人禍逼得人們不得不反。也逼得他們到處求生,總有一天他們會發現嶺南這一個桃花源,到時候他們將會被天下人針對。

兩人的想法都沒有問題,只是做法不一樣。誰也沒有辦法說服誰,就這樣僵持的沈默著。

婁明運和康隸書等人進來,見到的就是兩人相對無言的場面。

林清風不由得陰陽怪氣道:“得啊,這遠相近臭的。以往回芳過來,我們這些都成了臭狗屎。現在他成臭狗屎啦!瞧瞧懷玉你的臉色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婁明運比他細心些,一眼就看到了桌面上的書信和明黃黃的聖旨。

他過去拿起來一看,眉毛也不禁動了動。

“這事說起來可能還得怪我疏忽了。”

婁明運一開口,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前段時間才接到消息,說梁少康在京都的第一茶樓接見了一個從嶺南過去的鹽販子,我估計是姓於的那個人。”

“嶺南的情況只有那些商販最熟悉,但現在大家都指望著來這裏混口飯吃,沒有誰會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只有鹽販子,我們嶺南產鹽且品質好。不只能夠自給自足,還可以往外銷。

價格甚至比私鹽還要低一些。這些靠販賣私鹽的鹽販子賺不到錢,自然對我們恨的牙癢癢。所以找上梁少康也情有可原。”

林清風這回聽明白了,一拍桌子大聲吼道:“我還沒找這幫家夥算賬呢,他們竟敢在背後攪渾水。也不看看他們賣的鹽又苦又澀,吃多了還容易生病,還想和我們的鹽競爭?

嶺南的鹽剛出來,他們就抱團排斥。甚至還鼓搗了好多鹽販子不買賣嶺南的野鹽。給我們縣衙找了不少的麻煩。現在錢賺不到了,還去梁少康那裏給我們上眼藥。早知道我就找個機會把他給砍了。”

“行啦,說的都什麽話呢。”王懷玉看了他們一眼。

“沒有於得來,也有你李得來。只要我們嶺南有人進出,就避免不了外界知道。怎麽應對才是我們要考慮的。”

這下所有人都沈默了。

外面的局勢越來越嚴峻,打了三年天也旱了三年。百姓都死了將近一半,但在那些野心家看來卻是稱王稱霸的好機會,實在是讓他們看了心驚膽戰。

實在不敢想象,要是讓這些家夥知道嶺南有糧食有人有鹽,有鐵。這些人能幹出什麽事來?

一時間所有人都急切了起來。

“那你說說怎麽辦?現在我們打也打不過,躲也躲不過。難道就這麽站著讓人家攻進來?”林清風憋屈道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建設起來的蒼梧,轉眼就可能拱手讓人。那些喊著他林縣令給他摘果子的百姓,可能喪命在馬蹄下,他就忍不住氣憤,心急。

婁明運轉了轉手中的核桃道:“或許我們可以嘗試一下合縱連橫,挑撥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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