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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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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麻煩, 沒有想到有一天他們的百姓也會變成麻煩。

但是看著這些眼裏的兇狠,王定武也知道王松說的對。已經喪失人性的就不能稱之為人,帶去嶺南就是給帶去麻煩。

王定武收起自己的婦人之仁, 快速打馬從這些人身邊經過。

就走他離開這群流民不到一刻鐘, 後面便紛紛趕來了一群手拿著斧頭農具的人,看著遠去的隊伍憤恨不已。

“你們怎麽回事,不懂把人拖住嗎?現在人走了, 我們吃什麽?好不容易才遇到條肥羊,竟然都給放跑了。”領頭的人惡狠狠地看著這群流民。

目光掃過他們瘦骨嶙峋的身軀,眼裏竟然閃過一絲貪婪。仿佛這些不是人,而是散發著香味的肥肉。

王定武輾轉在北方各個府城, 找了一批又一批自己的好友、下屬、同僚。還活著的或窮困潦倒、或艱難度日,少數的落草為寇也不敢再與他見面。

王定武沒有辦法,他理解這些人的做法,但不能夠接受昔日和自己一起保家衛國的人, 現在轉身成為迫害百姓的匪盜。但他更知道這是朝廷的不作為, 所有人都是逼不得已。

他痛恨自己,也痛恨這個朝廷, 只能帶著女兒的希望游走在大齊的各個地方。

京都京郊外,原來的工部尚書柳湖文正閑賦在家。

工部尚書已經是六部的頂峰了, 再往上就是丞相, 權利不可謂不大。尤其是在先帝時期, 因為大興土木興建宮殿, 工部很是收到重用。然而好景不長, 自從先帝駕崩後, 各州府藩王反叛,新帝登基已經將國庫掏空, 再也沒有錢興建這些了。

所有人都在可惜,尤其是柳湖文的對頭們,更是幸災樂禍他離開了權利的中心。但柳湖文看著現在天下的亂象,已經在想怎麽樣才能辭官找個安穩的地方安享晚年了。

就在這個時候,已經好幾年沒有聽過的名字突然中下人的嘴裏傳來。

“啊大,你剛剛說什麽?誰在外面求見?”柳湖文掏了掏耳朵問道。

“老爺,是王將軍,王定武將軍來了。在門口求見呢。”啊大見著自家老爺粗魯的模樣已經習慣了,再一次向他稟道:“就是前幾年一回京就找您喝酒那位將軍,後面被貶去嶺南的那個。”

“哎喲,”柳湖文一驚,頓時動如脫兔般沖向門外,看著門口熟悉的好友,一拍大腿直呼:“我的個賊老天,你個老家夥竟然還沒有死啊。”

“哈哈哈哈哈,你這個老家夥還沒有死呢,老夫怎麽可能先去呢?”聽著老友熟悉的話,王定武哈哈哈大笑,手一拍上對方的肩膀就道:“老夫在嶺南過得不知道有多好,看看我這身肉這臉色。再看你這現在住的,嘖嘖嘖,過得不太舒服吧?”

柳湖文這才將人好好的打量一番,這不看不要緊,一看還真是。原本與自己同齡的人,在西北風裏來雨裏去看著比自己老上十歲,現在看起來卻是比自己禍害年輕不少。眉眼間也沒有憂愁,看著竟然像個中年人一般。

柳湖文嘖嘖稱奇:“都說嶺南是南蠻之地,就連流放的人都不願意去。怎麽你去了倒是像個風水寶地,還年輕了不少?”

“嶺南可不是什麽蠻夷之地,現在的嶺南在我閨女的治理下,那就是京都都比不上。”王定武拍了拍胸膛道:“怎麽樣,老夥計,你在京都待不好,不如跟我去嶺南養老?現在嶺南什麽都不缺,就缺你們這種讀書厲害還能做東西的人。用我閨女的話說,那就是高技術人才,去到嶺南是能最好的待遇的。”

“感情你這家夥是要來挖墻腳的?”柳湖文了然了。

不過看著對方的變化,再對比現在大齊尤其是京都的烏煙瘴氣,柳湖文心中還是有些好奇的詢問道:“不如你和我說說嶺南是個什麽樣子?我們這些人,去過最遠的地方也就是長安、洛陽、江南這些地方,嶺南還真沒有多少了解。”

“那好啊,把你的好酒拿出來,聽我和你說嶺南的風土人情,保證你聽了就後悔為什麽沒有早點去。”王定武自豪道。

兩人以前就是酒搭子,時隔多年再見面,一下子酒癮就上來了,紛紛拿出珍藏的好酒,一邊喝一遍聊起了自己近幾年的經歷。

從大齊的、京都的,藩王世家的,再到嶺南的。王定武知道了大齊現在混亂的局勢離不開世家在裏面推波助瀾,其中崔家和王家還有盧家成三足鼎立的關系,誰奈何不了誰。

而各位藩王中最早起來反抗的淮安王,因為有淮南王的暗中支持,勢力日益壯大,已經成了割據一方的豪傑。但奈何位置不好,與匈奴接壤。不但要應對大齊的討伐,還有提防北邊的匈奴,堅持得十分困難。

王定武作為鎮守西北幾十年的將軍,其實很佩服淮安王。要不是有他在,匈奴起碼還會再往前走,到時候就不是河西四郡丟失了,說不定連長安等地也會丟失。而淮安王在缺糧少食的情況下還堅持和匈奴抵抗,值得大齊所有人的敬佩。

柳湖文聽不到他的心聲,不然非得笑死不可。大齊的天子在上面只想著怎麽把這位異端鏟除,還指望他能看到淮安王對大齊的貢獻?

而同時,柳湖文也從王定武的話中知道了嶺南這幾年的變化,在知道現在全大齊都暢銷的惠民書肆和優選海貨、玻璃水泥等東西都是嶺南的產業後,不由得暗暗心驚。

因為除了這些東西,他現在連平時喝的茶都是嶺南產的,還有嶺南最近的紙張、布匹他也見家中女眷經常提起。

什麽時候,嶺南的東西在大齊那麽暢銷了?而且他們好像沒有人註意過。

只要稍微再心裏算一算嶺南出產的這些貨物的價格,再看一看這些商鋪的生意,就不難發現這都是些賺錢的生意。

那麽多賺錢的生意,那這幾年嶺南究竟可以賺多少錢?

柳湖文是徹底坐不住了,拉著王定武的手讓他把這幾年嶺南的變化,一點點的仔細講清楚。

在得知王懷玉去到後是怎麽組建莊園,怎麽研究良種,怎麽訓練軍隊,再到和嶺南官場的周旋,將各種政令一項項的推行。單是從王定武的話中,柳湖文就知道這有多難。

但就是這樣難的事,竟然讓一個小姑娘做成了,並且還不比坐在龍椅上的這位差。柳湖文心中有了計較。

“嶺南除了我這把老骨頭,還需要什麽樣的人?你看更行、廖杏他們怎麽樣?”柳湖文琢磨了一下問道。

已經喝得迷迷糊糊的王定武瞬間就清醒了,眼睛瞪得像銅鈴,聲音震耳欲聾。

“你說的是真的?你要去說服他們跟我們去嶺南?要是真的去,你們的俸祿肯定給的比大齊給你們的高。而且想要什麽撥款,只要合理的玉奴就沒有不答應的。相信我,你們去了肯定不後悔。”

柳湖文已經聽他說了嶺南現在的官員制度和考核制度,深深覺得這是一個更好用,比大齊現在更公平透明的制度。雖然對於世家來說,是在老虎頭上拉屎,但是對於他們這樣從底層爬上來,小世家出身的人來說實在是太美妙了。

而能被他提到的這些人,自然也是和他一樣。家世人脈都不如何,自己也不懂得鉆營的。不過這些人也都是有真本事的人。

比如被提到的更行,全名何更行,是大齊的農司官。在歷朝歷代都是十分受重視,但又十分沒有權利的一個職位。到了新帝上位就更不用說了,各地災禍頻繁,種子都無法下種,農司官就是再厲害也厲害不過老天爺。所以這幾年,農司官除了挨罵就是挨罵,每個月不知道要上多少個請罪的折子。

和他一樣倒黴的還有禮官和天文宮,每天都在被問責。新帝上位短短三年不到,換了五個主要官員了。和柳湖文交好的,基本都是五十多歲的老人了,早就被新帝貶到角落裏了。

王定武不知道這些人,但一聽柳湖文介紹這些人的職位,就知道都不是等閑之輩。而且這些官都是嶺南沒有的,也就是王懷玉所說的高端人才。

王定武從懷裏掏出出來前王懷玉給他的名冊,上面除了有具體的人名外,有的還有具體的官職,像太醫、天文官、農司官、工部、戶部的,那可都是榜上有名的人才。這樣的人才,自然是多多益善。

想到這裏,王定武看柳湖文的眼神越發的熱切了,恨不得現在就把人叫起來,讓他去把這些人都找來,打包打包趕緊回嶺南。

就被王定武摸到京都找人的時候,大齊的有一場混亂爆發了。

原本在召來京都做質子的榮慶王世子逃離出京,榮慶王得知消息後立馬揮兵北上問責新帝,要求他交出世子。

金鑾殿上,不知道又砸碎了多少精美的瓷器,但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在意了,所有人都在惶恐不安,這個風雨飄雨的大齊皇室什麽時候會徹底崩塌。

太原府,得知又一藩王掀起反旗。崔家家主很是淡定,他站在自己塢堡上,放眼看去,整個太原府城都被高高的城墻擋住了,別說是榮慶王淮安王這樣的雜牌軍,就算是匈奴的騎兵來了,也攻不破太原府城的城墻。

灰色的城墻比金石還要堅固,四通八達的街道埋伏了一個又一個私兵。堆滿糧倉的糧食,足以讓整個崔家和下屬奴隸吃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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