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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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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江穩山立馬改了策略, 驚堂木一拍,“羅松為官多年,做下惡事實在是罄竹難書, 未免有人冤屈難申, 現特許諸位在此伸冤!”

“雷先生,麻煩你現在做筆錄,給各位百姓告人記錄下來, 若是屬實,便將羅松數罪並罰,抄沒的家產給予補償。若是有作假,那便抄沒該人財產, 游街示眾!”

聽到前半句說有錢拿的時候,不少人都心裏意動。不過聽到後半句嗎,就默默的縮了回去。

至於那些真正受過壓迫的,在陳家女出來的時候, 心裏也壓抑不住了。只是害怕十八洞寨和羅家的報覆, 畢竟不是說沒有了羅松,他們就萬事大吉了。

只是一聽江穩山的話, 他們也隱約感覺到了,這個新來的官, 好像和以往都不一樣, 是真的站在他們這一邊的。

這下真的忍不住了, 從一個七旬的老者開始, 出來訴告羅松等人是如何霸占他的田地, 逼得全家走投無路的。後面又陸陸續續的走出十幾個人。

這十幾樁案件裏, 大都是為了爭奪田地。還有少數,是為了美色。其中殘害的人不計其數, 還有被逼迫為奴、為婢的。還有更多的是隱奴。

雷珍本奮筆疾書,連寫了一個時候才堪堪把這些人的狀告寫完。

那些還沒有幹透的狀紙,一張張的鋪滿了整個空地,看得人觸目驚心。

羅家人和那些有牽連的地主們聽到消息的時候,江穩山等人已經把羅松十八代祖宗幹過的事都扒了個幹凈。更不要說還有那麽多人在現場指控的。

“按照大齊律法,羅松以及惡吏羅大頭和韋大勝十八人處以斬立決,抄家滅三族!”

羅家派了下人在外邊看著,聽到這個消息當即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的和自家主子回稟。

“不好了不好了,大老爺不好了,三太爺被判處了斬立決,還要抄咱們家,滅三族呢!”

羅意一驚,三族,他們可不就正好在三族裏!

那羅老三家中的東西,可是比族裏的還要厚上幾分,豈能就這樣被一個黃毛丫頭拿去!

“這個王懷玉,分明就是拿我們羅家來殺雞儆猴呢!”羅意怒摔了一盞從江南高價買來的瓷杯,眼裏閃過兇光。

“不過是一個從外地來的女流,竟然也敢在這裏撒野!真以為憑著那三百個士兵,就能讓我們羅家束手無策了嗎!”

“管家,去給十八洞寨的人去信,跟他們說,這次他們要是不出人,明天這清算就到他們家了。參與到這些事情裏來的,別想逃掉一個,也不要想著去投奔姓王的!不然,就不怪我們羅家不留情面了!”

他們是合作關系,一切做的事情誰也不要想瞞過誰,要是此事敢袖手旁觀,那就不怪他們不義了。

十八洞寨,由多個少數民族居住,苗瑤壯侗都有,但分開來看的話就是一個個的小寨子,但是面對外人的時候又格外的團結,讓周邊幾個寨子的人都頭疼不已。

而且他們素來霸道,又搭上了羅家這一條線,算是山裏的一霸,也是和外界接觸得最多的寨子。

在宋回芳給的手劄中,十八洞寨、羅家、莫家、雷家都是被標了紅的,表明這些人家都是作惡多端,不能合作、需要鏟除。

其他幾個暫時沒有辦法,羅松卻是剛好撞在了槍口上。

羅家人緊鑼密鼓的想要派人出去求救,自家裏也同樣不空閑,一百多號的奴仆、幾十號的羅家人。除了極個別貪生怕死的在首飾金銀絲軟,竟全都拿起了武器。

“大爺,聽說新來的郡主想要抄我們的家,誅我們的族?我們羅家的兒郎可都在這裏呢,咱們什麽時候打回去?”

領頭的羅威,赤著臂膀,怒氣沖沖的從外邊沖進來,身後跟著十幾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都是一副怒發沖冠的模樣。

“就是啊,大爺,誰敢動我們羅家的人,讓我們去給她個教訓,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我們羅家的人憑什麽輪到她來管。”

羅意看著這群小夥子,腦子一個比兩個大。

“你們能夠操心家裏是好事,但也不能聽風就是雨。你們當這一次是和苗寨他們打架嗎,這是在和朝廷的郡主作對呢!”

“她手裏的兵帶著的都是最好的刀,聽聞還是從定北的戰場上下來的,你們這樣子沖動,到時候讓白白流血了怎麽辦。”

“大爺!我們和苗寨他們幹架什麽時候怕過,難道還怕一個從什麽地方來的女娃娃不成!就是再鋒利的刀,也抵不過我們同心一致!”羅威毫不在意道。

他們每年因為搶藥材,搶山頭,搶田地,搶水,和周邊的人家寨子都不知道打了多少回了,哪一次是輸過的?

那些當兵的,看著好像是那麽回事,但力氣還不如他們呢,一個個跟個雞仔一樣,也就嚇唬嚇唬別人。

羅意沒有再出聲。

在他的心裏也一樣覺得郡主府的人不怎麽樣,那些外界的傳聞能有多少是真的?就算定北軍真的那麽厲害又怎麽樣呢,現在是在嶺南,在蒼梧,就是用車輪戰在輪,他也能把郡主府的人耗死!

尤其是知道王父已經前往粵州赴任,蒼梧只有王懷玉在,心裏更加的輕視了。

另一邊,王懷玉也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機會,就著黃昏的時候,當中就砍了羅松和羅才生兩人,至於韋倉蒲,這人還有些用處,王懷玉就酌情留了他一命。

百姓們看著如此血腥的一幕,沒有一個人離開,沒有一個人害怕,反而拍手稱快起來。

對於替他們除掉了這個貪官的郡主,也多了幾分好感。

“今天這個事情只是個開始,接下來的才是硬仗,幾位先生可要辛苦些,幫榮安管好這蒼梧縣衙了。”

王懷玉對著江穩山三人說道。

“郡主放心,給我們一個月的時候,保證還您一個完整的縣衙。”江穩山信誓旦旦道。

先暫時把積壓的公務和案件處理了,後面的行政班子還得從新調整。

王懷玉自從知道自己要幹什麽之後,就針對性的研究了這裏的歷史和政治制度,其中官職是最為關註的。

大齊的制度在王懷玉看來,自然是有很多缺陷,但要是想要從她所知道的制度中照搬照抄一個過來,也未必適合大齊,適合嶺南,畢竟嶺南的情況特殊,大齊的經濟文化發展也相對的落後。

想要真正的做好制約和權衡,又符合當下,能順著時代發展,這個真的太難了。

江穩山三人在軍中就是負責後勤的,處理縣衙的公務,不能說不會,只是說不太順手。

處理案件倒是很有一套,審問,審查,定刑,弄得都有理有據的。

但是碰上了民生問題,像今年的種子該輪到哪個寨子出了,今年的藥材該從誰家收了,就完全是一頭霧水了。更不要說,還有農耕的祭祀、各民族的忌諱,禮儀等等,全都是他們沒有接觸過的。

而王懷玉也是分身乏術,主要是她正盯著羅家,羅家這個事情就是她來嶺南站穩腳跟的第一步!如果做得不好,不能把羅家打下去,以後就不要再想號令嶺南,所有的想法也都得付之一炬。

所以,羅家這次必須死,還是連根拔出!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這是王懷玉和羅家都心知肚明的。

那些和羅家有所牽連的,也在一旁觀望著,沒有選擇再次與他們狼狽為奸,不是因為他們良心發現,只是在看最後鹿死誰手。

“王家這個姑娘看著不是蠢貨,王定武更不是蠢貨,不可能讓兒女和老娘都栽在這裏。你們且看著吧,這一次羅家怕是在劫難逃了。”

雷家,在蒼梧縣裏都擠不上前十的小家族,但是家風和為人卻是有口皆碑的,與莫招娣掌管的莫家分支一樣,被他們所排斥。

莫招娣也格外關註城裏的事情,知道王懷玉當眾砍了羅松和羅才生後,大笑著撫掌讚道:“不虧是大將軍的血脈,就該是這樣的豪爽,早就看羅松這個色鬼不滿了,這位郡主當真是做了件好事。”

“家主,砍了羅松是件好事,但這郡主能不能活著鬥過羅家還是一回事呢。”手底下的幾位老人摸著額頭的虛汗道:“羅家正去十八洞寨叫人呢,我看他們也都召集了人手,怕是要惡向膽邊生行刺郡主呢。”

莫招娣眼裏精光連連,暗道這是天助她也!

“我們替郡主拖住十八洞寨的人,三大爺,你差劉生去給郡主府送個信,咱們莫家寨起來的機會到了!”

莫三太爺是從小看著她長大,一聽這話那裏不知道她在打什麽主意。

“這雖然是個好機會,但同樣也冒險。若是郡主敗了,我們莫家寨可真的要在蒼梧過不下去了。您是一家家主,做事可要三思後行啊。”

“大爺說的我都明白的,但想要報酬又怎能不冒險?我們便是上山打獵也有喪命的可能,何況這是在搏前程?”

“他們不是有句話說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嘛,我們做這個送碳的人,日後再有人來也不過是錦上添花,如何能比得上我們?”

莫招娣不是被利益沖昏了頭腦,而是她在赴宴的時候,就隱約感覺到了郡主府的不對勁,那些侍衛一個個看著就不是普通人,怕真的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

這樣的人來打他們這群莽夫,豈不是手到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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