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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終結,馬甲揭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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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終結,馬甲揭露

謝瑾迅速將女子從箱子裏救出來, 只是他身邊沒有帶水,一個侍衛從懷裏拿出一粒藥塞進女子口中,在她身上點了幾個穴位, 強迫她吞下。

做完這個動作後, 謝瑾回頭, 冷冷地看著地上幾個人。

幾個大漢被扔在地上,腦袋上刀挾持著, 狼狽地跪在地上求饒:“大人饒命, 大人饒命啊!”

還有不死心地叫囂著:“你知道我們是誰麽?我們是——”

血光飛濺,喊人那人捂著臉痛呼起來。

謝瑾眼裏泛著冷光, 目光森然:

“我知道你們是誰,不就是張孝清的走狗, 你們最好祈求他能保下自己,否則你們一個個都得死。”

他懶得再說,命人塞住他們嘴巴,下令:

“李嵐,把這幾人連著車子帶到城外看守起來, 吳大哥,你跟我帶這個姑娘回去。”

“是。”

趙府, 沈蘭棠坐在屋裏, 屋裏亮著兩盞燈,燈火幽暗,時而在風裏跳動火苗,沈蘭棠看著屋外心神不寧。

她倒也不是不相信謝瑾,畢竟謝瑾武藝高強, 身邊還跟著不少人,只是自她離開兆京就發生了太多事, 就好像本該在電視裏發生的故事真實發生在了她的身上。

忽然間院子裏響起動靜,沈蘭棠立刻奔到門口,就見謝瑾和吳大哥兩人都回來了,吳大哥懷裏還抱著一個姑娘。

沈蘭棠一怔:“怎麽回事,哪來的姑娘?”

“今晚運走的車裏,有這位姑娘。”

沈蘭棠何等聰慧,她臉色一變,快步走上前,目光在女子臉上搜巡了一遍,道:“快進屋。”

吳憂將女子放到床上,沈蘭棠剛才檢查的時候,就看到她衣衫淩亂,手腕脖頸有明顯傷痕,她只看了一眼就回頭道:

“你們先出去,吳大哥,幫我打盆水,謝瑾,你去叫夫人過來。”

“好。”

兩人立刻按沈蘭棠吩咐行動,趙夫人夜半被叫醒,謝瑾也沒說具體事情,只說有要事請她過去。

趙夫人帶著芳雲和蘇媽媽匆匆趕到,一看躺在床上的女子,驚呆了。

“這是怎麽回事?”

沈蘭棠解釋道:“今晚張縣令派人押著幾輛車出城,這個姑娘就是在車裏被發現的,具體我們還不清楚。”

趙夫人並不知道謝瑾他們具體在做什麽,但是她只是粗粗一聽,再看著女子皮膚上的傷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她臉色沈下,從齒縫裏森森道:“這個張孝清,他竟敢……”

沈蘭棠:“先不說這個了,芳雲你去燒盆熱水,蘇媽媽,你跟我一起照顧這個姑娘,夫人,勞煩你看看,家裏有沒有傷藥。”

“還有這件事不要傳播太開,除院裏幾人外,別再讓人進來也別讓人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

眾人匆匆散開。

沈蘭棠和蘇媽媽給女子脫掉衣服,果然看到滿身傷痕,蘇媽媽連連道:“造孽啊造孽!”

謝瑾的屬下給她吃得是軍中用來強行吊命,免得一口氣喘不過來就沒了的良藥,現在藥效在她腹中緩緩起來,加上沈蘭棠她們給她清洗傷口擦藥,痛感加強,她不自覺痛呼起來。

沈蘭棠兩輩子活了四十來年還是頭一回面臨如此慘痛人生,心裏也不好受,只能咬著牙給她上藥。

腳踝上被繩索捆綁痕跡尤為嚴重,沈蘭棠正小心翼翼上藥,女子忽然睜開眼睛。

“啊啊啊!!”

她痛聲尖叫起來,用力地踢打面前二人,芳雲聽到動靜走上來。

“姑娘姑娘你別怕!”

“這裏沒有壞人,我們已經把你救下來了。”

“……”

女子又尖叫了會,努力把自己縮到角落,或許是房中只有女子的景象讓她感到安心,她逐漸冷靜下來。

“你們,你們是誰?”

還能說話,神智還清醒,這就還好。

沈蘭棠和她保持著一段距離,道:“我叫沈蘭棠,這兒是倉安縣趙府,趙夫人家中……”

“蘭棠,我聽見了聲音,發生什麽事了麽?”門外趙夫人問道。

沈蘭棠看向那女子:“外面在的就是府上主人,我們請她進來好不好?”

許是的確只聽到了女子聲音,她緩緩點頭。

蘇媽媽走到門口打開門,只讓趙夫人進來。

沈蘭棠朝著女子安撫地笑了笑,道:“這就是趙夫人,我們是在跟蹤倉安縣縣令派出去的馬車中找到你的。”

“倉安縣縣令夥同他人試圖霸占我夫人家產,我們一直在抵抗縣令,聽說他今晚暗中找人押送馬車出城,我們就在路上劫下了馬車,正好救下了你。你跟張縣令有仇麽,他為什麽要綁你?”

女子默默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什麽張縣令。”

幾人皺眉。

“那你……”

沈蘭棠換了一種說話方法,她走到床邊坐下,輕輕握住女子的手指。

“我們已經和縣令結了仇,是不會把你送回去的,你不要怕。”

久違的溫暖的氣息讓女子心神大動,她緩緩流下眼淚,道:

“我姓祝,名可盈,我父親是永安縣有名的商賈,一日我和丫鬟在街上閑逛,遇見了青州知州家的公子,他對我言語調戲,還想動手動腳,我嚴詞拒絕了他,後來他到家裏說要向我父親提親,娶我為妻,我父親疼寵我,且知道那人名聲不好。據說他格外風流,與女子相好以後就會將之拋棄,遂也拒絕了他。”

“沒想到後來有一日我出了家門正在路上行走,被人突然打暈,再睜開眼時已經身在一處密室,那人將我囚禁對我百般淩辱……”

她的身體顫抖起來,痛苦和傷心讓她泣不成聲。

沈蘭棠心中也不好受,尤其之前那個姓林的還在她面前說什麽要娶她為妻,讓她不由自主地感到切身的厭惡。

不過——

“你還記得你被抓走多久了麽?”

“我記不清楚了,但應該不會超過十日。前面的時候我記得清楚,後面幾日他總餵我吃迷藥,我昏昏沈沈記不清了。”

“好,好,你別怕,我們既然救了你就絕不會再扔你進火坑,你好好在這裏休息,等天亮就我們想辦法聯系你家裏。”

祝可盈一邊哭泣一邊點頭。

沈蘭棠又安慰了她幾句,走出房間。

謝瑾和吳憂站在院中,兩人雖然隔著門,卻也都聽見了。

吳憂臉上滿是憤怒,倒是謝瑾臉上多了些更覆雜也更陰沈的東西。

吳憂道:“看來林知州,張縣令,還有劉鄉紳,已經形成了一條線,所有見不得人的勾當都由張縣令代為處理,看今日他們嫻熟場景,應該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沈蘭棠:“可以從哪些被抓了的人中取得口供,只要這事能昭顯朗朗乾坤之下,張縣令和林知州都跑不掉,對吧?”

謝瑾鄭重點頭。

沈蘭棠松了口氣:“那就好,雖然費了一番工夫,但至少能拔除兩顆毒瘤。”

今夜已經很晚了,祝可盈被安置在吳大哥住的地方,由芳雲陪伴著,而吳大哥只能住隔壁雜物間,虧得他皮糙肉厚不在意。

房間裏面,沈蘭棠已經躺回了床上,卻睜著眼睛睡不著。

黑暗之中,一只手緩緩向她靠近,最終握住了她的手。

溫暖厚實的觸感讓沈蘭棠手指下意識痙攣了下,她扭過頭在月光淡淡的光芒下看著謝瑾。

謝瑾也睜著眼睛。

“雖然這世上的壞人殺不完,可也有好多好人在。”

“……”沈蘭棠緩緩勾勒出一抹淺笑。

“嗯。”

她重新閉上眼睛,傾聽著外面蟲鳴聲,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終於進入了夢鄉。

夜色裏,一雙眼睛忽然睜開。

……

……

到了第二日,因為昨晚睡得太晚,沈蘭棠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房間裏沒有人,她匆匆下床,一開門,就見到芳雲扶著一個十來歲的姑娘在院子裏慢慢走著。

昨夜燈光昏暗,加上女子滿臉悲傷,沈蘭棠也沒註意到她長相如何,現在一看,果真是個秀麗水靈的姑娘。

經過一夜休息,她氣色好了許多,又有人陪伴心中恐懼減少,只是不愛在房裏,身子才好一點就忍不住想到院子裏來。

“可盈見過沈夫人,謝夫人和公子救我。”

芳雲昨天又細細跟她說了情況。

“祝姑娘不必多禮。”

沈蘭棠安慰了她幾句,見院子裏哪都沒有謝瑾還有吳憂,芳雲看出她的疑惑,小聲道:

“沈公子和吳大哥見祝姑娘畏懼男子,一早起來就出去了。”

啊,還挺貼心。

“好,那我也先出去了,你好好陪著祝姑娘。”

“夫人放心。”

沈蘭棠走出院子,歪了歪腦袋走到湖邊,果不其然在湖邊找到了二人。

“吃過早飯了麽?”

“吃過了,你呢?”

“……還沒有。”

謝瑾笑了笑,起身道:“我陪你去吃早飯。”

時間已經不早了,兩人不想打攪廚房就出去吃了早飯。

沈蘭棠第二回給謝瑾的零花錢,謝瑾還沒用掉,是以早飯是他付的錢,兩人如今衣裳打扮都是普普通通,走在路上,當真猶如一對尋常夫妻。

沈蘭棠走在街上,不自覺地會觀察街道兩旁,就像是在警戒什麽。

謝瑾察覺出她的異樣,問道:“你怎麽了?”

沈蘭棠咬了咬唇,也很難說出自己心底感受。

她昨晚聽了祝可盈的話,又想到林子汝曾經把她視作目標,或者說現在還是這麽認為,她就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別扭,不適,還有恐懼,是明知自己安全卻依舊感到恐懼的恐懼。

“你在擔心林子汝麽?”

沈蘭棠飛快看向他。

謝瑾伸手拉住她的手指:“你放心,他傷害不到你。”

沈蘭棠心中閃過一道暖流,正要開口,卻見謝瑾忽然扭頭看向一個方向,沈蘭棠循著他的視線望過去,一個衣著樸實相貌普通的男子朝他們抱了抱拳。

——

“昨夜我們審問了那幾人,這的確不是他們第一次替張孝清運送東西。一般的途徑是劉家請他們過來,張孝清分數次將東西帶到劉家,全裝滿後,那幾人運送車子出城售賣,其中利潤各自分掉。”

“那些人運送過好幾回,多是珠寶首飾綾羅綢緞,還有成衣,若有商人過來收糧,他們也會運糧食出去賣。”

趙夫人震驚道:“他竟還偷賣縣衙糧倉中的糧食!若有朝一日遇見大旱,糧倉豈不是空空如也?!”

倒賣糧食本就是大罪,官員偷賣官糧更是殺頭的罪!

沈蘭棠:“這事情林知州有沒有參與?”

“那些人不知道林知州,但那位姑娘,確是林子汝到了劉府後他們突然收到的。”

吳憂怒道:“張孝清可真是林進的一條好狗!”

“還有一事,那些人順利出城到下一個站點後會回城向劉家匯報,按理來說他們昨晚就會返回,今天上午就能到劉家,也就是說最遲晚上,他們就會發現不對。”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不過,留給他們的時間也不多了。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趙夫人反而不怕了,這事善了是了不了了,最多就是跟他們同歸於盡,好歹也要把他們的罪行昭告天下。她安慰眾人道:

“大家別怕,我不信天理昭昭,真能讓那些人為所欲為。”

沈蘭棠剛要說什麽,外頭管家匆匆跑進來。

“夫人,夫人!”

“我剛聽外面在說,昨晚有人潛入了劉府,把林知州公子痛打了一頓,現在林公子都下不了床了,劉家正在請大夫呢!”

沈蘭棠猛地扭頭看向謝瑾。

謝瑾面色淡然,仿佛與他無關。

趙夫人驚喜地站起來:“真的麽?太好了!”

她現在已經養出了全新的人生觀價值觀,那就是只要對手過得慘,不管對自己有沒有利,笑就得了。

“那肯定是真的,據說那知州公子臉上還被寫上了敗類兩個字,現在滿縣城都知道了。”

——

“混蛋,混蛋,你們這些廢物!”

林子汝躺在床上,憤怒地將手邊的東西全掃下去。

“你們這麽多看守,就全都是廢物麽,連一個人都發現不了,一個人,只有一個人!”

“你們這些廢物!”

張孝清雖然自覺為林知州辦事,但他自覺自己“有能力”,連林知州也對他客氣三分,現在被這麽一個小輩指著鼻子罵,他心中也不高興。

“公子,會不會是你在青州惹了什麽人,跟到了倉安縣……”

“怎麽,你還想推卸責任麽……哎喲喲……”

牽扯到痛處,林子汝叫聲叫喚起來。

“就是你們這群廢物,廢物,我要叫我爹來處罰你們,四文,給我紙筆,我要寫信給我爹!”

“來了來了少爺……”

林子汝一通發洩,張孝清臉上無光,看他還吵著鬧著要寫信讓他爹來,幹脆甩袖走出了房間。

看張縣令不在,趙誠趁機上前,諂媚道:“公子,我知道是誰傷了你。”

“誰?”

“趙府那個姓沈的外鄉人,一定是他,上回就是他踹了我一腳,差點沒把我踹丟了命,那小子,來歷不明,可狠著呢!”

趙誠前幾天聽說林子汝看上了趙家那個大掌櫃,說願意為了她放過趙家,心裏頭正著急,這會有嫌隙他就使勁往趙家那帶,務必讓兩邊的仇怨越結越大,最後善了不了。

林子汝也是一皺眉:“你說的姓沈的那人可是那個女掌櫃的丈夫?”

“就是他!”

林子汝也還沒忘記沈蘭棠,趙誠這話正合他心意,不管是不是那人幹的,他覺得是就是!

林子汝表情扭曲地說:“好一個姓沈的,好一個姓趙的,膽敢暗地裏給我下套,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的!”

……

林子汝的受傷給他們爭取了時間,至少守著劉家的人沒發現劉家因那幾個大漢沒回來報告而有所察覺。

就在所有人有所松懈的時候,管家再次跑了進來。

“夫人不好了!趙誠領著捕快但家裏來了,說是要緝拿打傷知州公子的犯人!”

“緝拿打傷林子汝的犯人?”趙夫人眼中泛出迷惑的光芒:“誰是打傷林子汝的犯人?”

沈蘭棠:“……”

謝瑾:“……”

“咳咳。”沈蘭棠咳了一聲,憤怒道:

“他們太過分了,找不到人就隨便抓一個人,明顯就是趙誠以此為借口,想要對付我們。”

趙夫人:“又是趙誠,這個趙誠,到底想把我們逼到什麽地步!”

趙誠既然已經上門,眾人也只能開門應對。

趙誠上回是領著自己家丁,這次是捕快,氣勢更加足,許多街坊偷偷打開門,卻又不敢上前。

趙夫人走出大門,端著臉色質問道:“趙誠,你這次又想做什麽?”

“做什麽?我是來緝拿昨夜打傷知州公子的犯人的,難道趙夫人想要包庇犯人麽?”

趙夫人見他狐假虎威模樣,心底更是憤怒,厲聲問:“犯人?誰是犯人?!”

“就是他——”

趙誠指著謝瑾,大聲道:“來人,把他拿下!”

眾人當然護住謝瑾,趙夫人氣得嗓音都在發抖:“你無憑無據,憑什麽說沈公子就是犯人!”

“誰說我沒有證據?”趙誠冷哼一聲,手臂一揮,後面捕快壓著一個人上前。

趙夫人驚訝喊出:“趙佑!”

“夫人,夫人我……”

這個趙佑是趙府家丁,他此刻臉上鼻青臉腫。腿也一瘸一拐,趙誠一把把他抓過來,獰笑著說:“他就是證據,他可以證明是那個姓沈的半夜潛入劉府打傷了林公子!”

趙佑對於沈氏夫婦和林子汝之間糾葛毫不清楚,也不知道林子汝做過的事,而且昨晚他還有事沒在府裏,他哪能知道沈公子打傷了人。

想到這,趙夫人更堅信趙誠是屈打成招,氣得她大腦嗡嗡地響:

“你無恥,你兩人屈打成招,趙誠你會有報應的!”

趙誠冷哼一聲,顯然對“報應”二字毫不在意。

“快說,你是不是看到姓沈的半夜出去,潛入了劉府!”

趙佑嘴唇顫抖,囁嚅著說不出話。

“快說!”

眼看屈打成招這一幕就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現在眾人面前,一顆石子忽然射到趙誠手背,趙誠痛哼一聲,下意識松開手,但見眼前一花,吳憂一把抓住趙佑的衣服,將他拉扯了過去。

趙佑一得到自由,立刻大喊:

“我沒有看到沈公子半夜出門,我是在路上被趙誠抓到!他逼我陷害沈公子,我不從他就打我!”

“趙誠!!”

這下,連原本不敢出來的街坊都沸騰了起來,只因他們在張縣令管轄下,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太多次了!

“你們,你們想幹什麽?!”

趙誠見四面街坊朝他圍過來,一時心裏發虛,外強中幹地大喊。

這時候芳雲忽然喊道:“你冤枉沈公子不就是因為林知州的兒子看上了沈夫人,想要借此將沈公子扔進大牢好逼沈夫人就範麽?趙誠你為虎作倀作惡多端,你會有報應的!”

“你,你胡說什麽?!”

趙誠被說中心事,心裏發虛,更是大喊。

吳憂左右看了幾眼,大聲道:“三年前縣城有一富商醉酒打死了人,張孝清收受賄賂反而判受害人家人誣告要他們賠償;兩年前春耕之時,張孝清命令家中壯漢放下耒耜只為為他修建家中花園;一年前朝廷減免征稅,張孝清不減反而用各種名目加收。”

“鄉親們,我們一味的忍讓只會助長他們的囂張氣焰,今日他們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顛倒是非黑白,誣陷無辜之人,說不定他日這個人就輪到你了,鄉親們,跟著我,我就不信了,縣衙還真能把我們所有人都關進去。鄉親們,沖啊!”

吳憂率先沖上去,一把掀翻趙誠。

趙誠:“你幹什麽你幹什麽,你們想幹什麽?!”

眾多相親蜂擁而至,很快將一眾平日裏只會為虎作倀欺壓鄰裏的捕快淹沒。

……

……

“你說什麽?!那些人竟敢,竟敢……”

林子汝在得知趙誠又失敗的消息後,氣得差點從床上掉下來,動作間拉扯到肌肉,痛得他直呼。

趙誠跪在地上,鼻青眼腫,還被林子汝指著鼻子罵,只能窩囊地說:“我也沒有想到那些人真的敢動手,那可都是縣衙的捕快!”

“毆打朝廷命官,把他們抓起來,全都抓起來,張縣令!”

張孝清看了林子汝一眼,不說話。

“張知縣,你怎麽不說話?”

張孝清諂笑了一聲,道:“公子,這趙誠也不是朝廷官員啊,何況縣衙的牢房也沒這麽大。”

“那就把那個姓沈的抓起來!”

事情不就又回去了麽?!

張孝清也煩得很,過去再被痛打一頓?再說縣衙縣衙都沒人了,人都躺在地上哀嚎呢。

“公子你稍忍忍,我們肯定有辦法對付他們的。”

“辦法,你說有什麽辦法?”

“我們徐徐圖之,肯定能想出辦法。”

“我不要徐徐圖之,我現在就要懲辦了他們!”

“你這個廢物,廢物!”

張孝清被罵廢物臉色也不好看,要他說這個林公子也是蠢,想要教訓一個人,不要當著眾人的面幹,暗地裏使手段不好麽?

張孝清被他罵走後,林子汝還是忍不了這口氣,他看著窗外午後過於亮白的陽光,忽然想到了什麽。

他冷笑一聲,因興奮而脹紅的臉朝向趙誠,問:“趙誠你有個主意,你敢不敢跟我再幹一次?”

“什麽主意?”

林子汝慢慢說來。

趙誠聽他說完後驀然打了個冷戰,而後他眼神一狠,兇狠道:“敢!”

——

夜裏,沈蘭棠睡得正安穩。

經過白天一事後,所有人都揚眉吐氣了一番,連起來的郁悶都沒有了,別說沈蘭棠了,就是趙夫人也神清氣爽睡得香。

朦朦朧朧之中,她聽到外面有什麽動靜,好像有人敲鑼打鼓在奔走相告什麽。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怎麽了?”

謝瑾已經穿上衣服起來了,他站在門口望著外面。

“著火了。”

哦,是著火了啊。

“……”

“著火了!”

沈蘭棠猛地坐起,她飛快穿上衣裳,果真見到正門方向竄起了一片火光,院子裏人跑來跑去,一邊大喊著“走水了”,一邊接水去滅火。

吳憂也已經出來了,另一個房間裏,芳雲和祝可盈也扶持著打開了門,看到這個情景震驚地叫了出來。

一個人影從屋頂落下,差點沒把芳雲嚇叫出聲。

“別擔心,是我們的人。”沈蘭棠安撫了一下,和謝瑾一同走上前。

“我們發現有人鬼鬼祟祟靠近趙府,且放了火,我及時驚醒了門口守衛,目前火勢只在門後,還未擴散。”

“是誰做的?”

這個問題不需要回答他們也知道。

“在正門放了火以後,他們又轉去後門了。”

吳憂扭頭就想往後門走。

“等等——”

謝瑾忽然拉住了他。

“公子?”

沈蘭棠看向謝瑾,在對上謝瑾眼睛的那一刻,沈蘭棠忽然福至心靈。

“你是想……”

謝瑾:“這是個好機會。”

沈蘭棠點點頭,她走到芳雲和祝可盈身邊,道:“芳雲,你帶祝姑娘去夫人那裏,後門交給我們,相信我們。”

芳雲現在是一頭霧水,但她下意識相信沈蘭棠,便不再多問,扶著祝可盈道:“祝姑娘,我們走吧。”

“嗯。”

兩人離開後沈蘭棠朝謝瑾點了點頭,謝瑾對著她微微一笑,幾個跳躍,人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聽到前面動靜,趙誠又有點怕了,畏畏縮縮地對林子汝道:“林公子我們走吧,他們都醒來了。”

“走什麽走,他們只以為我們在前頭放火,沒想到我們還會出現在這裏,人都被吸引到前面去了,正好方便我們行事。”

說著,他命人將一桶火油全部倒在墻上,又將一捆柴火碰到墻角,最後緩緩拿出火棍。

金黃色的火焰照映著男人大半張臉,他的表情猙獰,眼底猩紅:

“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們非要跟我作對,美人永別了,要是你還活著容貌沒毀,我還是願意接受你的。”

說完,他扔出火棍,在柴和油的加持下,火光一下子竄了上來。

“是誰,誰在那裏?!”

黑暗的巷子裏一聲大喝,趙誠一驚,飛快地看向宅子正門方向,方才趙氏的動靜已經驚起了街坊鄰居,大家都在幫忙滅火,聽到聲音,有人已經望了過來。

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

“快走!”

林子汝還沒好的腿拖著踉蹌的腳步,捂著屁股想要逃走,一個人影竄到面前,是白天見過的那個領頭鬧事的壯漢。

他試著往另一個方向,卻見那裏也被人攔住了,是那個姓沈的小子!

吳憂大喝一聲:“你們是誰?為什麽要放火燒趙府?”

林子汝壓低嗓音喊:“你們滾開!”

謝瑾二話不說朝林子汝攻了過去,林子汝心急如焚也只能勉強應戰。

這時候沈蘭棠也朝著正門跑去,一邊跑一邊喊:“放火了,有人放火了!”

“什麽,有人放火?”

“快過去看看!”

好些人往這邊走了過來,林子汝更是心急,他感覺這個姓沈的小子武功不怎麽樣,他都傷成這樣了也抓不住他,他心生希望,回頭沖著趙誠喊:

“你快過來!”

趙誠心裏叫苦不疊,他怎麽過去,這個壯漢難纏得很!

眾人終於舉著火把趕到,而剛剛還跟林子汝“纏鬥”的男人忽然躍到他面前,一掌擦過他的臉龐,林子汝堪堪往邊上一躲避,男人另一只手一把扯下了他臉上蒙面的布。

同一時間,趙誠臉上的布也被扯了下來。

“是趙誠!”人群中有人驚叫起來。

“天嘛,他們竟然想放火燒趙府,這是草菅人命啊!”

“白天放過了他們,他們不知感恩還想放火燒死趙府的人,禽獸,簡直就是禽獸!”

看到這個場景,眾人哪裏還能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一錯再錯,多次挑釁,以至於到了要人全家性命地步,就算是泥人也被激起了火氣。

林子汝看著圍上來的人,又驚又怕,他一屁股倒在地上,連踩帶蹬地倒退:

“你們想做什麽,你們知道我是誰麽?滾開,都滾開!”

……

……

張孝清深夜睡得正酣,卻被人突然叫醒。

“大人大人,出事了!”

見是自己心腹主簿,張孝清也只能道:“出什麽事了?”

“林公子帶著人放火去燒趙府,被人抓了一個正著!”

這一句話,猶如當頭冰水,將張孝清潑得個心徹涼。

“什麽?!”

放火燒趙府還被人抓了個正著?

“壞事了壞事了,快給老爺我更衣!”

張孝清匆匆趕到趙府時,林子汝和趙誠都已經被人用繩索捆綁著扔到了地上,周圍都是圍觀的人群。

“快讓開快讓開!”

張孝清強擠進去,看到地上連他爹都快認不出來的林子汝,他倒吸了口氣。

“誰準許你們私自用刑的?”

謝瑾冷冷地看著他:“張縣令的意思是,他們放火燒房子不要緊,我們打人就不行了是麽?”

“我,這……”張孝清看了眼被激起橫勁,一個個眼神兇神惡煞的百姓,連忙挺起背(看 xiao 說  公  眾  號:xttntn)脊道:

“本官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但凡犯事者皆需官府判決後行刑,否則官府顏面何在,朝廷顏面何在,若人人實行私刑,這世道還好得了麽?”

“那大人說要如何?”

張孝清摸著胡須說:“將犯人交於本官,由本官來懲治他們。”

“是麽?張大人話說得很好,只可惜,我不信你。”

“你——”

謝瑾輕蔑一笑,又隨意踢了下地上的林子汝:

“誰不知道你們是沆瀣一氣蛇鼠一窩,把人給你,想必第二天他們就跟沒事人一樣在街上出沒了吧?張孝清,你以為我們還會信你麽?”

“我要把他帶進京,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我倒要看看你們的魔爪能不能伸到京城!”

張孝清變了臉色,知州勢力再大,也只在管轄範圍內,要到了京城說不定就完了。

張孝清怒斥道:“你是想違抗官命麽?”

謝瑾冷冷地盯著他,連帶著他身邊的街坊鄰居也毫無畏色。

張孝清暗道一聲不好,最糟糕的場面出現了。

“我看你們今天誰敢把他帶走!”

一聲怒喝,一個身穿朱色常服的中年男人駕馬趕到,他身後,還帶著一隊人馬。

林子汝驚喜叫了出來:“父親,父親!”

張孝清也喊出:“知州大人!”

竟是青州知州!

圍觀群眾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跪不該跪。

趙夫人也是面色一變,沒想到林知州親自來了,本來穩贏的局面現在又不穩定了。

林知州氣勢非縣令可比,他從馬上下來,踏著從容挺括的步伐走向林子汝:

“誰說要把我兒子帶走?”

“我說的。”

謝瑾從人群中緩緩走出,林知州覺得這個年輕人有幾分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也沒有細想,他看到兒子傷得都沒個人樣的臉,心中正在震怒,見謝瑾站出來就冷著臉問:

“你是什麽人?”

“普通百姓而已,你兒子三番四次陷害我和趙府的人,今天更是想火燒趙府,這事知州大人怎麽看?”

林知州哼了一聲,道:“那又如何,不是沒有人受傷麽?”

謝瑾蹙眉,上前半步:“若不是府裏人及時發現,我們現在還有命在這裏跟大人理論麽?”

林知州不耐道:“既然沒死就不是大問題,我兒這件事的確做得不對,回去我會好好訓斥他的?”

“訓斥?”謝瑾笑了,眼底沒有一絲情緒。

“大人是覺得我們這麽多人性命都比不上你兒子一個人是吧?”

林知州被他幾次糾纏,早已不耐,連方才幾分做樣子的和氣都沒有了,直接甩袖道:“是又如何?”

一旁吳憂冷冷一笑。

沈蘭棠發覺趙夫人握著自己的手越來越重,吃痛下朝她安撫地笑了笑。

趙夫人:我哪裏笑得出來!

“那我就無話可說了,林進,你有辜負皇恩,公私不分,包庇罪犯,罪該萬死。”

林進臉色一變:“誰準你直呼我名字的?”

“父親,快把他帶走,就是他打的我!”

林子汝之前還不確定,現在已經確定了,那個熟悉的力道,一定就是這個人!

林子汝是林進唯一的兒子,小時候又差點沒有,林進對他溺愛有加,這次也是聽說他受傷匆匆趕了過來。

聽到他這麽說,林進眼光一狠,看向謝瑾。

“把這個人給我帶走!”

圍觀人群蠢蠢欲動,林進:“誰還要鬧事,就一並帶走,倉安縣的牢房關不下,我青州關的下。”

原本義憤填膺的人群又遲疑了起來。

正當這時,一個爽朗的笑聲從不遠處傳來。

“哈哈哈哈,林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一個白須鶴發的老人騎在馬上,他雖然年紀已有六七十,但神態依舊健碩,騎在馬上威風凜凜,他的身後,赫然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騎兵。

林進變了臉色,就算是他,也不一定能立刻湊出這麽一支騎兵。

待看清來人後,驚訝疑惑不安種種情緒從他臉上飛快閃過。

下一秒,他俯首作揖:“拜見鎮遠侯!”

鎮遠侯謝明淵下了馬。

“沒想到老頭我致仕多年還有人記得我,我頗感欣慰,說起來林大人這麽大陣仗是為了什麽?”

林進在鎮遠侯面前不敢放肆,他心中隱隱覺得不對勁,也不敢再囂張,謹慎道:“我聽聞孽子在此作惡,特來捉他回去調教一番。侯爺又是為了什麽?”

“哦,我啊?我聽說我孫子被人欺負了,特意過來給他撐場面。我的好孫子,還不快過來見過林大人。”

今夜事情太過,發展太快,趙夫人已經茫然,她眨了眨眼,就見謝瑾從人群中走出,來到鎮遠侯面前,恭敬俯拜:

“祖父!”

鎮遠侯眼神一瞄沈蘭棠,沈蘭棠心領神會立刻上前,甜甜地喊:“祖父。”

鎮遠侯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怎麽會?!

張孝清和林進同時睜大了眼睛,他們在這裏幹什麽?

張孝清心頭猛然一悸,忽然想起來本該早已回來匯報情況的那幾人還沒有任何消息。

難道他們——

“祖父。”謝瑾與鎮遠侯敘完家常,再次回歸正題。

他擲地有聲地道:“青州知州林進夥同倉安縣縣令張孝清及鄉紳劉某欺上媚下,欺壓百姓,還私賣縣衙倉庫財物以及糧食,數罪並下,罪該當誅!”

“哦,有這回事麽?”

林進也明白過來怎麽回事,從一開始謝瑾針對的目標就是他們,林進連忙道:

“當然不是,沒有這回事!”

“謝瑾,話不可亂說,你有證據麽?”

謝瑾一字一頓道:“我有。”

“且倉安縣百姓都可以當我的證人。”

他扭頭轉向四周百姓:“倉安縣民,今在你面前的是陛下親封神都將軍鎮遠侯謝侯,雖已致仕遠離官場但爵位仍在,諸位多年憤懣皆可與之傾訴,請他為大家做主!”

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一會知州兒子放火燒府,一會知州都到了,最後又來了一位侯爺,他們這輩子見到過的大人物都在這了。眾人雖然還在懵怔中,但也清楚,侯爺的地位是最高的,且鎮遠侯的威名他們都是聽說過的。他是多年來庇護大靖的戰神!

“侯爺,我願作證,張知縣這些年欺壓我們,我們早已苦不堪言!”

“我也願意作證,侯爺,我親眼見到張知縣逼迫無辜之人畫押,只因為收了他人錢財。”

“我也願意作證……”

“大人……”

積年怨恨一朝爆發。

“完蛋了,完蛋了。”張孝清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而林子汝和趙誠茫然地看著事態變化,巨大的轉折讓他們大腦完全僵住了。

林進看著眼前場景,知道大勢已去,他轉身想走,卻見一隊騎兵在無聲息間包圍住了他們。

鎮遠侯笑呵呵道:“看來林大人,只能暫且留在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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