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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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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風暴

皇家有皇家的煩惱, 但皇家的煩惱落在有些普通百姓肩上……根本就不算事。

任皇子間鬥得你死我活,也全然跟沈蘭棠無關,沈蘭棠休息了片刻就又重新上馬, 興致勃勃地進行人生首次的狩獵。這一玩耍就直到午後西山日薄時候, 群臣伴隨禦駕率先離開獵場, 也代表著第一天的秋獵到此結束了。

沈蘭棠收貨頗豐, 回家之後就將所得獵物扔給廚房,晚上美美地吃了一餐烤兔子。

可憐的兔子, 希望你往生極樂, 來世投個好胎。

這一日,沈蘭棠因為疲倦早早就入睡了。

第二天, 當沈蘭棠在床上睜開眼睛後,她全身上下,從骨頭到細胞都只有一個感覺:累, 好累。

痛,好痛。

“骨頭都要散掉了!!!”

沈蘭棠痛不欲生,趴在床上茍延殘喘:

“嗚嗚嗚我不知道, 騎了一天馬跑上跑下會這麽疼嗚嗚嗚。”

若是她知道,肯定會控制自己, 不會到臨結束了還在舉弓射箭。

啊,說到這個……

“手, 手臂要廢掉了……”

寶珠捂著嘴笑, 又心疼地看著猶如老狗般趴在床上的小姐:

“小姐, 你別急, 我給你按一會。”

她正要上前, 謝瑛從屋外走進:“嫂嫂!”

“嫂嫂,聽說你身子不舒服?”

沈蘭棠勉強爬起來, 滿臉虛容地說:“是啊,我昨日太過放縱,今早就動彈不得了,抱歉啊,瑛瑛,接下來幾日不能陪你玩了。”

“沒事沒事,是我不好,忘了告訴嫂嫂第一回騎射不能久坐。”謝瑛眼含愧疚。

“無事,不是瑛瑛的錯。”

“那嫂嫂,我就先走了哦。”

“好。”

謝瑛看著眼裏失去光芒的嫂嫂,揮揮手離開了。

沈蘭棠勉強擺擺手,等人走了,自己趴會床上瑟瑟發抖。

她的腰她的屁股她的大腿她的胳膊!

寶珠自告奮勇上前:“小姐,我來給你按摩。”

運動後按摩肌肉的確是很好的緩解方法,然而寶珠隨便揉她一下她都痛得疾呼出聲,根本忍受不住,寶珠無奈,只好幫她錘了幾下背,沈蘭棠嚶嚶咬著手絹,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已是午時,她身子骨依舊乏力,只是比早上醒來時好過了些。

沈蘭棠強打起精神起床,懶懶地叫喚:“蘭心,寶珠。”

門外有腳步聲響起,沈蘭棠擡起頭,表情一頓:“怎麽是你?”

謝瑾換上了便裝,手上端著一盆水,道:“我見到了謝瑛,聽聞你身體不適,便向陛下告了假。”

謝瑾放下水,擼起袖子向她走來,沈蘭棠機警退後半步:“你要幹嘛?”

謝瑾解釋道:“你的情況和跌打損傷差不多,軍中時常有摔痛筋骨,我有治療筋骨肌肉脹痛的藥油,還有一套軍中專門用來緩解酸痛的手法,我給你揉揉吧。”

沈蘭棠半信半疑地挪上前,不安道:“痛麽?”

謝瑾無奈一笑。

“有用的哪有不痛的。”

沈蘭棠心情不佳,頂嘴道:“痛得也不一定有用。”

謝瑾眨眨眼:“我會註意把握力度的。”

這肌肉酸痛真的很難受,加上沈蘭棠對謝瑾的“武人”身份還是有點信心的,不是說,他們習武之人都有專門的神物麽?張無忌有黑玉斷續膏,謝瑾有點治療肌肉痛的神藥也很正常吧?

“那你輕點哦。”

沈蘭棠自覺地走回床上趴下。

謝瑾端著用油調過的水上前。

不一會兒後:

“嗚嗚嗚你不是說不通的麽?!”女孩眼淚汪汪。

“我是說會把控力度。”

“那你再把控一點啊!!”

“再把控就沒用了。”

“……”

嗚嗚嗚我恨你!

……

……

沈蘭棠不記得自己哀嚎了多久,只覺得到最後自己的身體就像從水裏撈出來一般,最後的最後,似乎是謝瑾抱著她去沐浴了一回。

而她,已經昏昏入睡。

從早上睡到中午,從中午又睡到午後申時。醒來時,沈蘭棠饑腸轆轆,但身體,似乎又奪回了一點控制權,雖然已經酸痛,但已是在忍受範圍內。

謝瑾走近房裏,看著呆呆坐在床上的沈蘭棠:“醒了,舒服一些了麽?餓了麽,蘭心給你煮了粥,就等你起來喝了。”

沈蘭棠摸著肚子,怪怪道:“謝謝郎君。”

謝瑾淡笑不語。

片刻後,沈蘭棠坐在桌邊,慢騰騰地喝著碗裏的小米粥,旁邊還有兩碟蔬菜,還有一個鹹鴨蛋。

謝瑾:“我向陛下告了假,餘下來五日,你若是不想去狩獵了就在家休息,我陪著你。”

沈蘭棠略顯驚訝地看著他:“五日都不用去了麽?“

“嗯,不過是陪伴禦前,打獵玩樂罷了,我在和不在相差不大,難得有這麽長假期,我都在家陪著你們。”

說話間,眉宇間神色展露溫柔,沈蘭棠心情覆雜,這男人,或許,也許真是個好男人,他雖不懂得情愛,但卻已將自己能給的都給了家人。

——話說回來,說到不懂情愛,她自己也沒好多少。

沈蘭棠點點頭,眼底露出笑意:“母親,弘文一定很高興。”

謝夫人謝弘文果然開心,謝夫人連連說要多做些好吃的,讓他們在家的時候都過去吃飯。

從母親那邊回來,謝弘文這才撒開了腿丫子向謝瑾告狀道:“阿父阿父,阿母出去騎馬都不帶弘文!”

謝瑾抱起他:“弘文還小,等弘文長大了再帶你去。”

謝弘文小大人地說:“那好吧,那弘文就原諒阿母了。”

午後沈蘭棠身子骨還疲,幾人只安靜地玩了會折紙和算數,傍晚時分,謝弘文道:“阿父,弘文想去外邊吃飯,去那家……”

沈蘭棠好心給他補上:“客滿樓。”

“去客滿樓吃飯!”

今日已經晚了,若是再去外邊,就只有晚飯了。兆京繁華富裕,連夜間也有娛樂,但大多數普通老百姓的晚飯都是在家裏吃的。

在謝瑾受到的教育裏,晚飯在外面吃的大都不是正經事。

“明日午時再去。”

謝弘文嘟起了嘴。

沈蘭棠解釋道:“這家酒樓剛剛開業,有開業大酬賓,除酒水外,全場打五折。”

開業打折這個事在兆京很流行,趁著開業大酬賓去薅一把羊毛已經成了兆京人的共識,連小小的謝弘文也不能免俗。

謝瑾:“那明日去不行麽?”

沈蘭棠:“開業酬賓到今日為止。”

“……”

謝瑾看著面露委屈之色的謝弘文,嘆了口氣,道:“好,那我們今日去。”

謝弘文立時歡呼:“太好了!”

三人回到院子,稍做整理後就出了門,因為天熱已經晚了,謝弘文還帶上了上回中秋節的小兔子燈籠。

已經入秋,古代天氣比現代穩定許多,九月下旬的晚上天氣涼快,不少人出來納涼。

沈蘭棠和謝瑾先到了一家雜貨店給謝弘文買了禮物,店裏有不少哄孩子的玩具,看來古人也知道小孩子的錢最好掙。

“客滿樓”是一家專門做羊肉生意的店,據說他們店裏的羊都是從北邊過來的,肉質肥厚而不膻,招牌菜是整一只的烤羊腿。

雖還未入冬,卻也到了能吃羊肉的時節,三人點了一只招牌烤羊腿,又是幾盤小菜果蔬,蘸著店裏特制的辣粉,當真是大快朵頤。

謝弘文吃得滿嘴的油,最後饜足地捧著肚子說:

“阿父阿母我吃飽了。”

有侍女為他擦嘴,謝瑾道:“吃飽了就回去吧。”

眾人歸後,謝瑾又陪謝弘文玩了折紙游戲,到點睡覺時,謝弘文還依依不舍數次回頭看謝瑾,格外黏糊。

古人的貴族教育是孩子不能和父母同寢,不說謝瑾,就連沈常安,他長這麽大,也只有小時候發燒,沈父擔心他才陪在身邊。

沈蘭棠考慮到自己的身體情況,抿了抿嘴,試探著問了一句:“今晚,你睡哪?”

謝瑾微怔,很快道:“我睡書房。”

寧願睡書房也不肯跟你睡,謝弘文,好慘一孩子。

第二日,沈蘭棠醒來後被告知謝瑾已經起了,似乎是有事情出門去了,說是午前就回來。

其實中秋以後,謝夫人就私下跟沈蘭棠說,讓她免了晨昏這一欄目,此前既是夏日本就起得早,又是新媳婦,要多多見面聯絡感情,如今也過去半年了,眼見著一日比一日冷,就不必早晨特意過去了。

沈蘭棠多豪爽一人啊,立刻應下了。

她想著,反正今日謝瑾也不在,就不特意過去了,正想著,門外有人走進。

“少夫人,夫人請您和小少爺過去。”

“母親請我們過去?”

沈蘭棠有幾分驚訝,謝夫人作為婆婆事情算少的,特意叫人傳喚是為了什麽?

“母親,您叫我。”

沈蘭棠踏入正廳,廳內小窗外開光線敞亮,正中椅子上,謝夫人正跟一個長相秀氣的姑娘說著話。

聽到動靜,那姑娘扭過頭來,一張瓜子臉清秀水靈,臉蛋若削,皮膚白皙,一雙烏眸也充滿了江南水鄉女子的清亮柔美,是一位沈蘭棠從未見到過的姑娘。

一見到沈蘭棠,那姑娘便站起身,朝著沈蘭棠行了個揖禮:“宛如見過姐姐。”

沈蘭棠一大早就被人認了親,腦中第一反應是:啊,我沒有妹妹啊?

但見這位名喚宛如的姑娘偏首看到謝弘文,她的眼眶迅速一紅,喉間發出一聲哭腔,不顧禮節走下去就一把抱住了謝弘文。

“弘文,我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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