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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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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4 章

買狗之事過後, 陪玩們再看當路君的目光覆雜許多。他們一直以為她是個脾氣很大、嬌生慣養的古怪女郎,卻不成想她竟然真有些真本事,這本事還是他們沒有的, 一時之間就很難讓人接受這回事了。但轉念一想, 又令人釋懷了。她是太女派來的使者啊,怎麽可能真是個草包。

想到這一點, 陪玩們有些猶豫,不知道當不當將這一點告知刺史大人。猶豫再三, 他們還是向刺史大人提了新來的使者是有新本事的,是否召她一用,未果。

不過當路君卻依舊,依舊脾氣古怪, 依舊做自己的事從不顧及他人的想法。

她當日豪氣地將所有的狗都給買下, 讓人詫異她究竟是想做什麽, 是組建一支狗隊嗎。倒也是亂七八糟的想法。

不過買了狗後是有好消息,就是當路君不再如何折騰陪玩們,而是在院子裏閉門玩狗了。這一點叫陪玩的兵士們好生松了口氣,又不禁感嘆早知道給她買狗玩她就能安分, 就早點給她買了。

花錢買清靜, 很值得的,尤其是買當路君手下的清靜。

天氣轉涼, 到了又一年秋收的時候,刺史與夷族的鬥智鬥勇依舊沒有進展。非但如此,夷族更加過分,往山裏一貓, 分而化之,不與大夏的軍隊硬碰硬了, 到各地劫糧去了。秋收一完,緊接著就要到冬日。山裏的冬日更加難熬,若是沒有足夠的糧食,一個冬天要死不少人,對糧食的需求量也就更大。

山裏不好種田,夷民們的糧食過去幾乎都是靠買。如今與朝廷鬧翻了,夷民到城中去都是要被抓的,關系鬧得也就越來越僵,幹脆直接靠搶。

他們越搶,朝廷越要抓他們。

兩邊貓捉老鼠似的,官府的軍隊剛到,夷民就跑進山了。

刺史一個頭有兩個大,至於朝廷派來的使者這回事,因當路君只為難陪玩們,也被刺史忘在腦後了。

秋收將要結束的時候,當路君終於又將陪玩們召集起來。大家松泛了好些日子,陡然又要去陪伴這祖宗,一時間冷汗淋漓。

如大家所想的那樣,她要去山林中打獵了。因為買狗時已經有過猜測,難得陪玩對她做出的決定並不算意外。

讓人意外的是她的狗。

買狗時大家還想她是要組個狗隊或是什麽,這次一見,真沒叫人失望。

陪玩們集合到她院子裏時就見她在臺階上坐著,手裏拿著生骨肉餵狗。一只只人高的狗簇擁在她跟前,卻都老實極了,搖晃著尾巴討好她。她儼然是其中的王者,將肉分給誰就是給誰,沒有一條狗敢爭搶。

而他們的到來將這和諧的一幕打破。聽到人來的動靜,狗們頓時不再討好首領,而是警惕地回過身來呈護衛姿態,齜牙看向院外。

像是被張滿的弓,隨時可能發動攻擊。

饒是陪玩們都是兵士,被這些大狗們齊齊盯住也不由下意識後退幾步,感到一陣可怖。它們的牙看上去如此鋒利,爪子如此尖銳。

還是當路君用沾血的手拍了拍頭狗的狗頭,一群狗才收了威脅對峙的動作,坐了下來。將整根腿骨丟給頭狗,她慢條斯理地撕了塊衣裳擦手,一面叫人進來。

陪玩們還是不太敢進來,步履都異常謹慎,看樣子若有一個不慎,大家都會撒丫子跑路。

不過人怎麽可能跑得過狗啊!

一步步蹭了進來,這些狗得到命令後竟然真都聽話地坐著,只是哈氣看人,不再有任何攻擊的意思。

眾人不由看向當路君,對她更加好奇,甚至帶了些敬畏。哪怕是馭犬,也只有真本事才能得到人的敬佩。

打獵去了。

值得人慶幸的是當路君沒再折騰大家給她找這樣那樣的武器,不過人們很快知道緣由,她自己有。不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眾人仍為此感到慶幸。

凡是打獵,必然是要進山的。

陪玩們好勸歹勸,盼著她不要往深山中走,以免遇到夷族。然而當路君會聽話嗎?她顯然不是這樣的人。是以無論大家怎麽勸說,不影響她進山的決定。

好在如今夷族和官府的主戰場並不在此處,眾人只好硬著頭皮跟著當路君進山。實話實說,她這樣更像是去送死。不過大約有上天庇佑,一連進了好幾座山,都沒碰見夷族。當路君反而似乎因此看上去興致缺缺的,叫眾人好不容易才忍住不去搖著她問是不是碰見夷族她才滿意啊。

因為哪怕眾人隨著她去打獵,依舊不叫她滿意。不是這座山沒趣味,就是那座山沒意思。沒什麽辦法,大家只能跟隨她找樂子去。這一走,離原先的城池相去甚遠。不過過去她也是帶著一行人出過遠門的,倒也並沒有引起什麽疑慮就是了。只是無論往哪去,都有這一大堆狗跟著,怎麽都很紮眼。

當路君顯然是不畏懼各種各樣的目光的,她的狗看上去又大又兇,怎麽也該是別人畏懼她才對。

一走之下,眾人無知無覺地距離主戰場越來越近。因為只是應對當路君的各種古怪需求就已經很讓大家心力交瘁了,實在是很難兼顧更多。

再度進山,當路君還是老樣子,驅狗前進。不必她費心張弓搭箭,她的狗會為她解決一切獵物。有這些狗在,陪玩們也能稍微安心,蓋因它們展示出的非凡的戰鬥能力。

在上一座山中,他們就遇到了野豬。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當時陪玩們的心中就是這個想法,這下好了,終日以身涉險真的身陷險境之中了。

陪玩們下意識看向當路君,想看看她是何反應。卻只見她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興奮,不見一星半點兒的害怕。這樣的反應讓陪玩們一時間毛骨悚然,不知道先害怕即將到來的野豬好,還是害怕這個瘋子好。

而在當下他們最要緊的事情還是保護好這個瘋子,她是天家的使者。所以即使是她非要打獵才使所有人陷入險境,他們也必須保她不死。帶著這樣的憤慨眾人拔刀,卻發現根本沒有他們的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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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先上了。

這群狗在當時看起來哪裏和狗有半點兒相似之處,它們簡直就是活脫脫的一群狼啊!

獨狼不足為懼,但狼一旦成群結隊,哪怕是訓練有素的隊伍也不願與之有正面沖突。

它們有狼的血性、狼的殘忍,更重要的是有狼的狡詐,也就是它們作戰時並非一擁而上,顯然懂得攻擊敵人的弱點,甚至……還有戰術。

這一點說出來或許叫人匪夷所思,但那頭野豬的確是被這群狗活活玩死的。玩死之後,當路君揮一揮手,它們又將之分食……

難怪她先前總是興致缺缺,那樣的小打小鬧根本無法打動她啊。

有這樣的本事,卻被刺史大人冷待,大家不得不承認這次是刺史大人走眼了,如今卻也不知道怎麽是好。刺史大人就算信了他們的話,願意禮賢下士,求這位姑奶奶回去幫一幫忙,可她就肯的嗎?

他們陪她玩了不少時日,不說對她的脾氣一清二楚,也是略知一二。哪怕刺史大人真低頭求她,她說不定不僅不會回去,還會再奚落刺史大人一通。她就是這樣的人。

眾人這樣想著,去看驕狂的女郎,卻見讓人大為意外的一幕。她那張眾人一直以為是背在背上用於裝飾的弓,此時卻被她握在手中。她從容不迫的搭箭、張弓,展示出強大的臂力。

而箭矢則直指約百步之外的大樹。

她的狗破天荒地亦步亦趨地跟隨在她身旁,而非像平常那樣自由自在地在林子裏追捕獵物。

“女郎。”陪玩中打頭的那一位遲疑地開口道,不明白她又是心血來潮鬧得哪一出,要射大樹。

“噓。”她讓別人小聲,自己的聲音可一點也不小,“別驚動了我的獵物。”

陪玩們聽了這話不僅瞇了眼去細看那棵樹,卻沒看出有什麽獵物在那裏,連只兔子也沒有。不過以她胡來的程度,她口中的獵物還真有可能是遠方的那棵樹。(看 xiao 說  公  眾  號:xttntn)

不過她的箭卻遲遲未發,這麽張著也需要非凡的臂力。比她的箭更快的是她的口哨聲,清越的口哨聲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在林間回響起來,還未完全落下,她的狗頃刻間由靜為動,飛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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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狗奔出的一剎那,樹後的地上落葉驟然揚起。一眾不由倒抽一口涼氣,這下面竟然藏了人!

還不止一人。但最先竄出去的那個跑得最遠,一部分狗追著他,他跑得飛快。不知道是求生的潛能被激發了還是什麽,一時間竟然並駕齊驅,沒被追上。而一部分狗圍繞著落葉圈圈踱步,卻並不肯追了。

“咻——”陪玩們聽到她的口中發出一個擬聲詞,箭就飛出,穿過一片落葉卻不改勢頭,沒入奔跑之人的後心。

奔跑的人立刻倒下,狗就撲著人開咬。

“女郎!”陪玩們生怕狗將人給咬死。

當路君將弓重新背在背上,理都不理他們,踏步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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