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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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0 章

裁縫們拿著毛衣說不出什麽所以然來, 王後也沒動怒,只叫人下去研究,興許是她在此, 大家都不自在呢?宮女們又感受到王後的慈悲了, 均忍不住在心中輕輕一嘆,也是王後性格太好, 才養了這麽些酒囊飯袋。

裁縫們剛退下,沈紹就來了。王後還在琢磨毛衣的事兒, 並沒發現他過來。宮女們要行禮,卻被他伸手揮退。

見王後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沈紹倒頗為意外。後宮之中本就沒有幾人,他雖然違背了對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約定, 但其他的女人他並不常去看, 楹管理起來應當說沒有什麽困難。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沈紹壓下眼中思索, 叫了一句:“楹。”

聞人楹被嚇得一顫,這才擡頭看人,叫道:“大王。”再看四周,伺候的宮女都已經退下了, 想也知道是誰所為。她雖然是後宮的女主人, 但前面多少加了個“女”字。沈紹就不一樣,他是整個後宮的主人。他將權力分享給她, 所以她才有幸能夠差遣後宮中的一切。然而這一切都是依附在沈紹願意和她分享的基礎上。如果沈紹和她的命令有沖突,想也不用想大家會聽誰的。

沈紹面色一窒,旋即恢覆正常,在她對面坐下, 問:“有什麽心事?”

聞人楹心中的確有事,毛衣的事、關於主人論的事等等, 有些可以告訴沈紹,有些卻是誰也不好說的,只能默默埋藏在心中。彼時沈紹問她,她便將能拿出來講的講。

她若是緘口不提,沈紹恐怕會亂想,想她的沈默不語是不是和她父親有關。

聞人楹是在無意中發現這件事的,而在此之前,她一直天真地以為沈紹全心全意愛她,全心全意相信她的父親。

但帝王多疑,無論是大夏的皇上,還是他們燕國的大王都是一樣的。而她因為和沈紹青梅竹馬,竟然忘了這件事。

這事還是她無意之間發現的,她送羹湯向來是大搖大擺地去送,從來不避不讓。但前一日她與沈紹鬧了別扭,準確來說是她單方面別扭。她想的許多事情都天馬行空,沒有與沈紹說的必要。可沈紹偏要叫她說出來為她排憂解難,她被問急了,就說了幾句表達不快的話。即使如此,沈紹也沒有生氣。

於是她想了一夜,覺得是自己做的不好,第二天決定向沈紹道歉。可她又放不下面子,於是是從只有沈紹與她知道的偏門進的沈紹的宮室。這個門還是她與沈紹年幼時無意間發現的,成了兩個人共同的秘密。而她沒帶侍女,一路上避讓著宮人。然而剛到門外,她本要推門的手一頓。(看 xiao 說  公  眾  號:xttntn)

從宮室中,她聽到了父親的名字。沈紹同他的心腹說,叫他去打探她父親最近在做什麽。而之所以會這麽做,就是因為她昨日緘口不提自己的心事。沈紹覺得她或許是知道了父親在做什麽,心中不痛快,這才閉口不提。

直到這一刻,聞人楹才知道她以為的風平浪靜原來只是表面上的風平浪靜。也是,哪一個帝王能夠忍受身邊有像她父親一樣的權臣存在。臥榻之側,還不容他人酣睡呢。

也因為這個,聞人楹不由懷疑,沈紹對她的愛究竟是逢場作戲,還是真心實意。

當日聞人楹無聲地退出去,並未將此事告訴父親。她不知道父親是否知道沈紹提防他,但此事一旦由她來說,事情差不多算是擺在明面上,父親和沈紹很有可能因此起沖突。聞人楹心裏更加悶得慌,卻由此事知道了她不能對沈紹藏著掖著,不然他會懷疑他父親。為了平衡二人之間的關系,聞人楹越發心累。

她將往事暫時拋諸腦後,對沈紹道:“今日下面送上來了一件新衣,我在想這個。”

沈紹面上一片溫和,這才註意到聞人楹的身上的衣裳。他不禁帶了幾分笑意,少見她有這麽隨意的穿著,反而讓他覺得她比平常要可愛可親。平常她總是將自己做到盡善盡美,不允許有任何瑕疵。沈紹總覺得自己在和一個假人相處。

“這衣裳看著不錯,下面送的嗎?”沈紹問。

聞人楹應了一聲道:“是,我想的也正是這件衣裳。”

沈紹執起她的手,摸了摸她的衣服袖子道:“是什麽做的?我還沒見過。”

聞人楹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適才叫裁縫來看了,沒看出是什麽做的。”

沈紹倒是驚奇:“裁縫也沒看出來?”

聞人楹點了點頭。

沈紹問:“衣裳是哪裏送過來的?問他們就是。”

聞人楹輕輕一嘆:“就是問不了他們才請了裁縫來呢,這是從互市上買的。”

沈紹微怔,而後道:“那是問不了了,叫裁縫們好好研究吧。”

他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仿佛自己總能妥善地解決許多事情,又對聞人楹道:“你顧著些身子,房間暖和,也還是多穿些好。”

聞人楹道:“我不冷呢。”

她終於意識到沈紹的雲淡風輕是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毛衣有多保暖,因而開口:“這衣裳與別的衣裳不同,穿上暖和極了。哪怕只穿著這件衣裳到外面去,一時半會也凍不死。”

沈紹終於正視起聞人楹身上的這件衣服,皺起眉問:“如此暖和?”因為他們這邊更靠北方,夏國此時還算小冷的時候,他們這裏已經下起雪來了。聞人楹敢穿著這件去雪地裏,足以說明它的保暖性。

聞人楹點頭:“您可以試試。”

沈紹依她所言,在她的服侍下將毛衣換上,果真如王後說的那樣,保暖至極。更讓人驚訝的還是它摸起來並不厚實,穿上也不顯得臃腫,卻能如此保暖。燕國若是人人能穿上這樣一件衣服,只怕冬天凍死的人會大大減少。

很不樂觀的一件事要數燕國的人口是逐年減少的,這裏本就人口並不算多。畢竟比起四季分明的內陸,草原上總不是很適合人生長的。

而每年冬天對草原上的人來說更是生死之間的一道坎兒,捱過酷烈的寒冬,才能夠幸運見過春天。越來越少的人口總是讓人發愁的,是人口支撐起一個國家的。

沈紹感受到羊毛毛衣的作用後,認真地看向聞人楹道:“楹,你說得對,這的確是很好的東西。”

聞人楹輕抿著唇,等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沈紹道:“如果燕國人人穿得起這樣的衣服,冬天凍死的人就會大大減少。”

聞人楹眼中流淌過一絲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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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紹同她交代任務:“所以,楹,我需要你的幫助。”

聞人楹不由驚訝,在這件事上,她能幫上什麽?她是會紡織,但並不是什麽真正的紡織高手。只不過是夏國的女子通常都要學紡織,以彰顯自己的賢良淑德宜室宜家。而她崇尚夏國文化,也學了這些罷了。如果沈紹要她來想出這衣服是怎麽做的,他可真是拜托錯人了。(看 xiao 說  公  眾  號:xttntn)

不過沈紹也沒有這麽想,他只是對聞人楹道:“隨你任用燕國的所有裁縫,讓他們務必找出做這衣服的方法。”

聞人楹總算覺得自己有些用了,何況她是要為全國百姓做事,這在過去是沒有的事情。因此她立刻嚴肅地領命,表示自己一定會做到。

至於夏國這裏,既然敢將東西賣給燕國,就不怕他們拆解。要知道制成一件羊毛毛衣,哪怕是夏國最手巧的女工,也覺得麻煩極了,要從羊毛的處理開始呢。就讓燕國人去猜吧,也算是給他們找點事做,省的他們冬天閑來無事總要打歪主意。

而在晉陽,此時此刻也正在轟轟烈烈地發生著一樁大事,即給百姓接種牛痘疫苗的事情終於提上日程。

首先是宣傳,還未開展以前,便已經就此事進行宣傳了。宣傳的內容總體上是讓百姓們不要懼怕疫苗,疫苗是用來保護他們的,打疫苗會讓大家從此以後免於受到天花的侵襲雲雲。

百姓們別的不懂,但是知道天花啊。天花是什麽?那是比年初發生的時疫還要命的東西。但晉陽現在出了一個什麽預防針,打了能預防天花,這還了得?

別處的百姓對官府的信任度都有待商榷,但是晉陽這裏不一樣。因為官府確實是為百姓做事,所以百姓們分給他們一些信任也是有來有回的事情。

但是這世上出現能預防天花的東西,還是讓人覺得聽了跟做夢似的,這會能是真的?但是他們晉陽有治愈時疫的先例,怎麽就不能預防天花了!何況沒聽宣傳說了,他們晉陽已經有許多人接種了這個疫苗。醫館的一眾郎中,負責維護城市安全的士兵,最重要的還是官員們,連官員都接種了,這能是壞東西嗎?

信任歸信任官府,但是百姓們一時間還是很難轉變思維定勢。官員們都用了的東西,一定是好東西!

至於百姓們是如何知道官員是真用了的,只要隨意叫誰將袖子捋起來就好了,身上皰疹留下來的疤可做不了假。

唯一讓人心有餘悸的還是宣傳將原理講的太清楚了,要得一次“天花”才能日後都不再怕真正的天花。那萬一得這一次直接就把人給得死了,那可怎麽辦?

懷揣著這樣想法的百姓不在少數,不過讓人放心的還是接種疫苗並非強制行為,根據百姓們的個人意願來。大家願意接種來接種就好,不願意接種的不接種也沒關系,總之是十分尊重個人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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