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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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9 章

互市自然還沒有開, 向燕國售賣也不是現在。像琉璃這樣的主角,一般都要做好鋪墊才好閃亮登場。

時疫時晉陽救助的那對兒燕國兄妹就派上用場了,兩個人病好後就在晉陽安了家, 是被晉陽官府收編, 依舊做些跑腿的雜活,有些零花, 餓不著也冷不著。

在晉陽的日子和在草原上的日子還是不一樣的,雖然都要做工, 但在草原上跑腿和在晉陽跑腿是兩碼事。在草原上跑腿,沒有一匹馬可不行。可以兄妹二人的財力可負擔不起一匹馬,草原上人又住得分散,往往不是一個姓氏之間相距能有十萬八千裏, 因而兩人每次都要跑得肺都要出來了, 才能得到些零用。

在晉陽不同, 雖然他們是燕國人,也為此惴惴了好一陣,總要擔心夏國人會不會排擠他們,甚至欺侮他們, 並做好了這樣的準備。畢竟兩國之間的深仇大恨哪怕是百姓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既然選擇了接受晉陽的救治, 他們並不打算逃跑,想的還是硬著頭皮留在這裏, 至少還了夏國的恩情再離開。

但出乎他們意料的是夏國人有著寬廣的胸襟,倒不是完全對他們不計前嫌。如果完全對他們不計前嫌,噓寒問暖,那他們反而要懷疑對方是不是對他們另有所圖, 或是感覺夏國人未免沒心沒肺。但夏國人對他們不冷不熱,甚至更趨近於冷淡, 卻又不會借機刁難他們,甚至在幾次兩個人不小心在日常中受了小傷的時候總有不知道是誰扔個對癥的藥瓶給他們。可見夏國人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就像他們感染時疫過來求救,夏國人還是救了他們一樣。

妹妹叫江淳,反而是兄妹二人中的主心骨,正坐在桌子前數銅板。當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筆錢,兄妹二人跑腿的閑暇也會接點零活賺錢,但也賺不了幾個錢,不過聊勝於無,總比沒有好。江淳的願望就是攢下一大筆錢,手裏有錢,心裏不慌。自小與兄長相依為命長大,江淳真受不了沒錢沒底氣的日子,原本她也是攢了一筆錢的,不過時疫時全都用來打點送人的小官了。

哥哥叫江隨,向來都是聽妹妹話的,妹妹指哪他打哪,妹妹說幹什麽他就幹什麽。頗沒主見,但是聽話。

妹妹將錢點數一遍而後貼身放好,雖然不多,卻還是叫她心情愉悅。她眨眨眼,看向一旁閉目小憩的哥哥問:“阿兄,平常有人欺負你嗎?”雖然都幹的是跑腿兒的活,但她和兄長都是被不同的人驅使。兄長不擅長人際交往,她總要多過問些,免得他被欺負了還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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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搖頭。

妹妹今天的談興似乎頗高,雙手一叉問:“那你覺得是這裏好還是草原好?等我們豹完恩,攢了錢,你想留在這裏還是回草原?”

她一連問了兩個問題,讓兄長都不知道該先回答哪個才好。她哥哥思索了一會兒,才慎重地說出自己的想法:“不知道。”要他做選擇確實還是難為他了,他向來沒主見的。

妹妹索性也是很了解他,沒有真想從他這聽到什麽意見或是建議。她單手撐腮坐在桌前思考,覺得回到草原上的話他們依舊買不起一匹馬,繼續做跑腿的話依舊很累很累。但如果一直留在這裏,他們是燕國人,難道就能保證夏國人對燕國人始終如一嗎?萬一兩國開戰,到時候最先受到惡意的還會是他們啊。

所以難道說他們最終的歸宿還是燕國嗎?

江淳垂眸想著前路,最終還是覺得先把救命之恩還清吧,可是過命的恩情,哪裏那麽容易還得清的?要那位尊貴的公主說還清了,才能算是還清了。可不是由他們決定的啊。

正想著這些,門被人敲響了。兄妹二人如今就宿在官府後堂的小房子裏,是個暫時的容身之地。

江淳看一眼哥哥,江隨主動過去開門。

是鄭凜鄭大人。

“我是鄭凜,方便我進來嗎?”鄭凜笑盈盈問道。(看 xiao 說  公  眾  號:xttntn)

江淳是曉得這位鄭大人的,不止這位鄭大人,她還知道晉陽官府中不止有一位女大人,有好幾位呢。

這也是她很心甘情願留在這裏的一個原因,這裏女子都能做官掌權呢。想想這裏最大的是公主,公主也是女人,就覺得女人的權力在這裏是能夠得到很好的保障呢。

江淳甩開腦中諸多想法,一面起身一面說道:“方便的,您請進。”

江隨便側身讓出路,請鄭凜入內。

鄭凜大步入內,江淳便迎上來行禮:“見過大人。”

鄭凜上下打量她一眼,微笑:“你的禮數學得很不錯。”

江淳道:“謝大人誇獎。”

鄭凜也不拖拉,開門見山道:“公主有事要托付於你,你如今有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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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淳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真能為公主做事,當下認真地應下:“有空,我有空的!”

鄭凜便笑道:“那你跟我來吧。”

鄭凜在前方領路,江淳在後方亦步亦趨地跟著。直到要出房門,她才對江隨說:“阿兄,你就不要一起去了,免得唐突公主,有什麽事情我回來會告訴你的。”

江隨果然老老實實沒有跟著。

出了房門,走了一段路,鄭凜才對江淳說:“公主沒那麽脆弱,你不必擔心帶著你兄長去會嚇到她。”

江淳心突地一跳,輕輕攥緊手指強笑道:“是。”她當然不是怕兄長嚇到公主,她只是不想讓兄長得到第一手消息罷了,這樣兄長才能始終聽她的話。江淳當然知道兩個人中兄長作為男性才是賺錢的大頭,這也是她為何花光積蓄也要救治兄長的原因。另一方面原因是親情,還有一方面原因是她失去兄長的庇護的話,自己一人一定會受到欺負,過得艱難。

鄭凜逗了她一下,又補充道:“不帶他也沒關系,相信你會把公主的命令傳達到位。”她當然看得出女孩的小心思,但並不討厭她這種心思就是了,反而欣賞她這樣為自己爭取、讓自己活得更好一點的想法。女孩想要在如今的世道活下去本就要難一些,動點腦子怎麽了。

江淳急忙接話:“我會的!”話音落下,她便有些緊張地咬住下唇。是被發現了吧?她的心思。那大人會怎麽想她?覺得她是個不好的女孩子嗎?

這麽惴惴走了一路,直到進了公主的院子,鄭凜道:“我就送你到這裏了,接下來你自己進去就好。”

江淳呆呆點頭,雖然有些女孩子的小心思,可說到底她還只是個孩子,面對大人總會害怕。

大約看出江淳的不安,鄭凜寬慰她:“別多心,你這樣很好。”

江淳擡頭看向她。

鄭凜對她露出個善意的笑容就離開了。

整理了下儀容,江淳慎重地敲門,突然感受到莫大的壓力。獨自來見公主本來似乎並不是什麽難事,但現在只剩下她一人,好像就成了難事。好在房中很快傳出公主平靜的聲音,要她入內。

這個聲音江淳絕不會記錯,尤其是語氣中的毫無起伏,是獨屬於公主的。

她快步入內,不敢耽擱。一入房門,納頭便拜:“見過公主。”

公主的聲音從她頭頂響起:“請起。”既不溫和,但也沒有絲毫冷淡的意味。

江淳緩緩起身,不敢直視公主,輕聲詢問:“敢問您有什麽吩咐?”

公主道:“過去你和你兄長在草原上給人跑腿?”

江淳以為這哪裏犯了公主的忌諱,當下有些緊張地舔了舔嘴,實話實說:“是。”

“你們和馬匹相比的優勢是?”公主問。

雖然不知道公主問這個做什麽,但江淳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勝在廉價,我和兄長給人跑腿要價甚低,就總會有一些不急的物品讓我們去送。”

公主點頭:“那該認識不少人。”

江淳猶豫了一下,不明白公主多與少的概念,只能含糊道:“還算多吧?”

“和你哥哥這幾天回草原一趟,暫時重操舊業。”公主吩咐。

江淳不解:“啊?”公主是要趕他們走嗎……

只聽公主繼續說:“不必隱瞞你們在晉陽得到診治的消息,甚至可以在與人閑聊時‘無意間’多透露這個消息。”

江淳並不笨,相反地,她還是個聰明的女孩子,很快聽懂了公主的言外之意,讓她大肆宣傳她和兄長在晉陽得到救治的事情,但要宣傳得不動聲色。

“若有人對此感興趣,你們便同他們講講在晉陽的見聞。”公主說道。

這一點江淳不知道要怎麽說才好,是要不遺餘力地誇讚晉陽嗎,還是說晉陽的不好,好讓燕國放松警惕。

看出江淳的困惑,公主笑了笑:“你實話實說所見所聞就好。”

江淳“哦”了一聲,不免琢磨公主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不過她對燕國沒有什麽歸屬感,因為她在燕國並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顛沛流離的,反倒是在夏國有住所,說來奇怪。

“最後你向他們透露一件事,晉陽有會發光的盞具,晶瑩璀璨,美輪美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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