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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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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郭校尉向燕國人傳達公主索要的賠償。

“遷出馬邑城中所有燕國人, 賠償十萬兩銀?”使者拎出震驚無比的口吻,不可思議地看向剛說過話的郭校尉。對方一臉泰然,很理所當然。

使者做好了被敲一筆竹杠的準備, 但沒想到夏國能如此厚顏無恥, 這樣獅子大開口的條件也能開得出來。

他忍了再三,還是難以忍受, 不由陰陽怪氣地開口:“公主竟然提出如此條件嗎?”表示條件太過,不像是公主提出來的。但他們彼此心知肚明這條件不是公主提的, 因此使者此言意指夏國人太過分,提出完全不可能完成的條件。(看 xiao 說  公  眾  號:xttntn)

郭校尉反問:“為什麽不是?燕國的普通兵士都敢潛入夏國皇宮刺殺公主,還有什麽不可能的。”他四兩撥千斤地將主動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並借話暗中敲打使者, 別忘了真兇究竟是誰。

若談不妥, 夏國就要重新查起。查清之前, 誰也別想離開。

鬼知道會查到猴年馬月。

使者聽了這話,再有氣也要忍氣吞聲,誰讓他們自己將由頭送到夏國手中。夏國借機發作,他們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郭校尉又道:“馬邑是公主從小長大的地方, 公主是趙將軍的女兒, 與將軍有著一樣的熱血,不肯叫家鄉為外夷所占, 要外夷遷出,有什麽問題嗎?“

使者被他一口一個外夷說得額角直跳,還要道:“沒問題。”怎麽沒問題?處處都是問題。

“至於十萬兩銀,公主沒聽過旁的數目, 只在小時候聽過夏國賠過這麽些錢,因此記在心上, 就要這麽多了。”聽到這裏,使者算是明白了,郭校尉哪裏是在跟他解釋,是在報覆當年燕國索要賠款之事,是在用刀子剜他們燕國人的心呢。

使者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道:“大人,並非我等不真心實意,實在是您……公主提出的條件太過苛刻,實在難以完成啊。燕人遷入馬邑已有十年,雙方通婚,如今那裏哪裏還把燕人夏人分得仔細?如今陡然讓他們離開,豈不是要百姓流離失所、骨肉分離?那些有一半燕國、一凡煙國血脈的孩子屆時又該算夏人還是燕人?”

他瞧了瞧郭校尉莫測的神情,也拿不準他心中究竟是怎麽想的,便繼續道:“還有,十萬銀兩,您知道的,未免太多。燕國人放牧為生,沒頭沒尾地掏出這麽多錢,實在不能。”

他不知道想到什麽,話鋒一轉說道:“況且這麽大的事哪怕聞人將軍也無法做主。不然您高擡貴手,放我們其中誰回去一個,讓他捎個信,看看大王那裏怎麽說?”

郭校尉慢慢看他一眼道:“水落石出之前,誰也不許離開館驛。萬一放走的那個正是刺客呢?”

使者笑道:“刺客不是已經被您帶走了嗎?”

郭校尉口風絲毫不松:“那可未必。”

使者見他軟硬不吃,默默嘆了口氣,好在他根本沒存著郭校尉能放誰走的心思,只不過是隨口試探罷了。他便又道:“送封信回去總行?”這才是他真正目的所在,只要能送封信到燕國,他自然有法子在暗中將自己真正想要傳遞的東西融入信裏。”(看 xiao 說  公  眾  號:xttntn)

郭校尉道:“可以。”

使者來不及高興,就聽他又說:“信由夏國來寫,寫完給你過目,可以就讓人送去燕國。”是一點機會也不給。

使者見沒希望,立刻改口:“我想了想,又覺得大王不會同意此事,還是不必白費力氣。”

郭校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冷眼旁觀,隨他表演。

使者唉聲嘆氣:“您問問公主,能不能換些要求?我們當然是真心補償,但也要建立在合乎情理的基礎上啊。不然逼死我們也拿不出補償,倒還不如換個輕松些的,到時候也是公主真握在手裏的東西。”他言語之間都在暗示夏國換些他們力所能及的要求,什麽都不比握在手中的好處來得讓人踏實。

郭校尉沈吟片刻,開口:“我會如實同公主匯報的。”

他這一走,不過一日就回來了,帶著公主新的要求。因為鮮少有什麽情緒波動,郭校尉看起來向來嚴肅。他毫不多話,連寒暄也不,徑直轉述:“公主覺得你們賠償之心不誠,兼之她受了驚嚇精神萎弱,抗拒再提及此事,便道這是最後的要求。若燕國再不同意,也不必找她了,就是再沒得談的意思。”

使者忍下皺眉的沖動,夏國這就下最後通牒,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他隱隱有些難以置信,難道他不同意這次要求,夏國就真的再不與他們周旋拉扯了嗎?

懷著這樣的沈郁的心情,使者聽到公主本次提出的賠償:“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直接說些我提出,你能做的條件。”(看 xiao 說  公  眾  號:xttntn)

使者不再言語,靜靜聆聽。

“馬邑之事暫且不提。”聽到這樣寬宥的話,使者並沒有掉以輕心,而是更加慎重了。往往一開始的寬容都是吸引獵物進入陷阱的誘惑,其後必然有更大的危險。

郭校尉頓了一頓,繼續說道:“你們急著回去,是為了馬匹之事吧?”他直接將事情揭破,讓使者第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才好。像兩國之間的交鋒,往往都像是藏在一層水面下的暗潮洶湧。講究的是彼此心知肚明,從不把真正的意圖擺在臺面上講,這樣才顯示出風度。

但郭校尉今日之舉如此反常,讓習慣於打機鋒的使者招架不能。

郭校尉問過話後,使者沒有回答。他吃不準郭慰究竟是沖著什麽來的,下意識選擇隱瞞,哪怕已經被人揭開內心想法。

“什麽馬?”裝傻充楞地回答。

郭校尉才不管他如何回答,自顧自道:“我們已有公主馬,便不再需要燕國馬了,你們不急?”

他說得更加具體,將燕國的憂慮說得清楚,毫不留情面,不禁讓人有些難堪。

既然郭校尉咄咄逼人,使者爽然承認,苦笑一聲:“您慧眼如炬。”

郭校尉道:“第一個條件,將你們所有準備賣出的馬以日常十一的價格賣給夏國。”

使者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反駁:“您未免太獅子大開口,以十一的價錢賣出,燕國非但不賺,還要自己倒搭許多……”

郭校尉冷笑起來:“這是賠償,你還想賺什麽?”

確實是這麽回事,行賠償之事難道還想從中獲利?未免想得也太好了。

“可要賣出的燕國馬都是燕國子民親手養大的,若只用此等價格賣出,他們要怎麽活呢?”使者開始賣慘,唉聲嘆氣。

郭校尉點破:“那是燕國子民。”

使者賣慘賣得一頓,只聽郭校尉又道:“不是我夏國子民。”

所以燕國人過得再慘和他有什麽關系?燕國子民固然無辜,但那是燕國統治者應當關心的事。他們過得不好,是燕國人無能。

使者咬牙:“您出價太低……”

郭校尉直接打斷他的話:“本就是公主仁善,覺得燕國平民百姓可憐,才願意出那十一的錢收購燕國馬,不然要讓你們白送又怎麽使不得?本就是施恩,反叫你覺得不足,果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兀自繼續道:“你以為我夏國如今還缺馬嗎?且問問聞人少將軍,他當日在馬場見了多少公主馬。如今我夏國已經不缺戰馬,我們的馬要更加強壯聽話,買入燕國馬不過是做馱馬用。燕國若不賣,砸在自己手中就是。”他的聲音明顯透露出不耐煩,看樣子沒什麽耐心和燕國人繼續糾纏下去。

郭校尉作出不耐煩的樣子,不免讓燕國人試圖勸慰他,令他不要如此心急。然而受郭校尉感染,雖口上勸著,自己也不由自主受影響,順從他所言所想。

使者努力在心中分析利弊,卻潛意識順著郭校尉所說去想。他已經盡力中立,甚至沒忘去看一直沈默寡言的聞人椿,向他求證郭校尉口中所說的有許多公主馬之事是真是假。

可惜聞人椿不知在想什麽,並沒有理會他的眼神,微微出神。

使者想郭校尉所言應該為真,不然聞人椿就在這裏,豈不是會輕而易舉地將他揭穿?既然郭校尉所言為真,那麽夏國誠然不缺戰馬。那些以販賣燕國馬為生的燕國百姓馬全砸在自己手上,夏國人必然會全力壓價,屆時十一的價錢都不見得會有。

這麽想來此時夏國給出十一的價格竟然還真是良心發現了?

十年前燕國馬是絲毫不對夏國出售的,直到兩國通商,燕國開始漸漸向夏國售馬,不過是完全的賣方市場,供不應求。他們限售,一馬千金,凡販馬的燕國人在這些年都積累起豐厚的財富。他們手上有著無數的燕國馬,售出一匹就是一筆巨款。只是沒想到風水輪流轉,夏國突然不需要燕國馬了,那這些被囤積的馬匹何去何從?

使者猶豫不決,再加上郭校尉不耐的神色,實在很容易讓人在慌亂中做出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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