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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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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徐寶微聽著鄭凜問她有沒有覺得公主異於常人, 擦頭發的手抖了下,沒第一時間應聲。

王仙露低聲道:“徐姐姐,同你說個秘密, 你聽嗎?”

徐寶微不想聽, 她想裝聾作啞,當什麽也不知道, 因而問:“我可以不聽嗎?”

王仙露皮笑肉不笑:“不成。”

徐寶微閉上眼睛,想裝聽不見。(看 xiao 說  公  眾  號:xttntn)

王仙露被她逗笑, 將擦頭發的帕子放在桌上:“不想聽也該是捂耳朵,為什麽是閉上眼睛?”

徐寶微嘆了口氣:“眼不見為凈。只要我的眼看不到,我就沒有聽到。”

鄭凜發現她也是個妙人兒,和平日裏給人的內向怯弱的印象很不一樣:“這不是掩耳盜鈴嗎?”

徐寶微要接話回答, 王仙露快人一步:“公主她絕頂聰明, 過目不忘。”

徐寶微下意識睜開眼, 一句“真的嗎”已經到嘴邊。對上王仙露和鄭凜笑吟吟的眼,她硬生生將問話咽下去,想繼續裝聾作啞。

可她到底年少,雖是軟弱的性子不愛招惹是非, 卻也有好奇心, 過目不忘這樣傳說中的能力任誰聽了也想多問,躊躇片刻, 她問:“果真?”

王仙露笑:“你聽見了。”

徐寶微細細地嘆氣,聽上去好無奈。

“是真的。”鄭凜回答,“是真真正正的過目不忘,無論什麽東西, 她只要掃一眼就能全部記住。”她恣情非常地誇耀公主,真情實感, 真心實意。

總之自己已經表現出聽見了的樣子,徐寶微也不介意與人討論,感嘆:“可真厲害啊……”怪不得公主那麽聰明,有旁人不具備的能力。她看到什麽都能記住,會她們所不會的也是人之常情。

但話說回來,會是一回事,敢上手又是另一回事。徐寶微不由自主地回想公主果決地伸手進去馬的……不能再想了,這不僅僅是聰明的問題吧!

她輕輕搖頭,試圖將公主為馬接生的畫面甩出腦海,接著又想到什麽的:“我記得過去不是說公主癡傻什麽的嗎……”這謠言近幾年確實沒再傳過,但也沒有什麽刻意的澄清,因而她入宮的時候根本沒想起公主傻不傻這回事。後來被公主的聰明震懾,也沒記起來這回事,直到剛剛才突然想起。

鄭凜看了眼王仙露,接下來輪到她了。

王仙露正了神色:“過去是有這樣的傳言,但傳言之所以為傳言,就是因為其無法盡信。”

她口齒伶俐,講起事情條理清晰:“公主從始至終都不曾癡傻,但她過去的確不能言行。”

徐寶微聽得有些迷糊:“不曾癡傻?又不能言行?”

王仙露等的就是她這麽問,頓時宛轉地嘆了口氣:“是啊,公主不曾癡傻,卻不能言行,這要從她的身世說起。”

徐寶微聽到“身世”二字,敏感地意識到這又是個危險的話題,最好蒙混過關不要多聽。但向來危險的東西都帶著致命的吸引力。她最終沒能經得住誘惑,默許王仙露繼續說下去。畢竟那可是和公主相關的消息,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很好奇公主。

王仙露便講起公主出生時是早產,先天不足,要後天慢慢補完,才能漸漸恢覆。又說她在邊關吃了許多苦,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上都很受罪。但她從來都是很聰明的小孩子,只不過身體羸弱,才不能說話,不能行動。

徐寶微本就是心軟善良的人,聽了王仙露情真意切的描述,頓覺公主吃了許多苦,很心疼她。

王仙露見狀溢出一聲慨嘆:“公主自小病弱,失怙又失恃,卻又聰慧異常,對她平日一些異於常人的舉止,大家都見怪不怪。”

徐寶微很能理解:“我現在明白了,我也會見怪不怪的。”根本無需王仙露和鄭凜發出什麽請求,她十分認真地主動保證。

鄭凜與王仙露眼中飛速地閃過一抹驚訝,兩人在暗處交換了一個手勢。

她們異口同聲地向徐寶微道歉:“徐姐姐,對不起。”

徐寶微被嚇了一跳,還不明所以呢:“怎麽了?”

兩人低著頭,擺出主動認錯的良好態度:“你這麽通情達理,我們不該向你耍心眼兒的。”

徐寶微還是沒明白是怎麽回事,檀口微張,又問了一句:“什麽?”

鄭凜懺悔:“今日我留意到徐姐姐似乎對公主行事倍感意外,便和仙露商量著來向你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盼你能不要在意公主行事。”

王仙露補充:“但我們兩個不知道怎麽同你提及此事才不突兀,因而耍了個心眼兒,特意先親近你,然後故意示弱,盼著你能同情公主就包容她了。”

鄭凜續道:“但你太心地善良,我兩個稍微一說,你就很通情達理地答應了,我們總覺得過意不去。”

王仙露點頭:“因而我們兩個想在這裏和你道歉,對不起,徐姐姐,我們利用了你的好心來達成目的,希望你能原諒我們。”

徐寶微在心中默默理著她們所言,終於弄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兩個人今日本就是為著讓她理解公主來的,但又不知從何處入手,就刻意示弱博她同情……然後就被博到了。她們兩個又覺得她太善良,心中過意不去,於是向她坦白了。(看 xiao 說  公  眾  號:xttntn)

照理說被人利用了一下徐寶微心中多少都該有些不舒服,可讓她無奈的是她真的並沒有什麽生氣,就覺得也還好,不是多大的事。何況她們都過意不去,立刻同她將事情說明並道歉了。要知道她們也可以一直瞞下去的,她已經主動答應見怪不怪了。

徐寶微想了想問:“那你們適才說的公主的那些,有添油加醋嗎?”

王仙露忙不疊搖頭:“都是真事兒,最多就是我的語氣誇張了,沒有騙你的。”

徐寶微嘆了不知道第幾口氣:“那就沒什麽的。”她們又沒對著她說假話,她的確在了解過後覺得像公主這樣聰明的人特立獨行也實屬正常。

何況她的確很憐惜公主,說出來可能會讓其他人笑話,聽王仙露講過公主的事情後,她生出了一種與公主同病相憐的感覺。

當然,公主與她是很不同很不同的,比她要厲害多了,可她偏偏就有這種感覺。

她父親在她年紀尚小的時候就不在了,整個家由母親一力擔起。母親管教她嚴格,加上她自身性子軟弱,一強一弱,她愈是長成了柔順怯懦的樣子。

而她這樣的性格總要被人拿來說道。

旁人總會拿她和母親的性格做對比,說她一點也不像她母親的女兒。自然,她母親在商場上殺伐果斷,是很了不得的人物。而她脆弱畏葸,與母親半分相似也無。

她母親也會常常因她嘆氣,時常勉勵她要自己立得住。雖然母親從沒說過她什麽,可是她打心眼兒裏覺得母親應該是對她很不滿的。不滿於她的性格,不滿於她對所有事情的決定,不滿於她的一切行為。

不然也不會把她送進宮中。

之所以覺得公主與她同病相憐,是因為公主過去不能言行時幾乎被所有人當作癡傻。徐寶微想當時不少人一定覺得公主不配做或者不像是趙將軍的孩子。

就像她被說不像母親的女兒一樣。

不同的是公主是假癡傻,而她是真軟弱。

王仙露和鄭凜聽著她徐寶微輕輕將事情揭過,極短暫地交換了一個目光,一齊湊上去舌燦蓮花地奉承起她來,又是給她捶背,又是為她捏腿,頗真心實意。

“徐姐姐,你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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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姐姐,你真善良,我從沒見過像你一樣善良的人。”

……

直到這一刻前,她們兩個其實還在算計徐寶微,雖然也不是什麽害人的算計。剛剛同徐寶微主動坦白自己利用了她句句屬實,但也不影響這還是一種算計。因為兩個人看出徐寶微好說話,特意向她坦白,篤定她不會追究。果然如此。

之所以突然向她坦白,一是以防日後徐寶微突然反應過來,再生枝節。二是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實話實說,反而容易叫她更加信任她們。她們有悄無聲息地利用她的機會卻都主動坦白,怎麽不是一種取信於人呢?

但能夠成功,說明徐寶微是個善良且內心柔軟,容易相信旁人的人。

鄭凜與王仙露也絕不是什麽壞孩子,只是為著公主要考慮更多。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今日徐寶微對公主所為流露出異樣,公主雖然知道也不會在意,但她們作為明光殿的一員,公主的專屬臣屬,為公主掃除潛在的威脅是分內之事,她們卻是要在意的。

眼下得到徐寶微的保證,又了解到她是個好人,她們是真心想和她做朋友了。

徐掌櫃這樣商場沈浮的人,有這麽單純的女兒,鄭凜和王仙露一致認為她很愛她女兒,才能將她保護得很好。

徐寶微哭笑不得,她平常也有朋友,但因為自己不愛言語,也不主動,都是點頭之交罷了。對王仙露和鄭凜這樣熱情洋溢的人,她真的很招架不住,就差誠惶誠恐地向她們磕頭,並發出不用這麽熱情的請求。

……

皇上聽說公主一身血汙地回來,撂下奏折就趕過來了。到時,公主剛飛快地洗過澡,換了幹凈的衣服,坐在絨毯上由方夏給她絞頭發。

長毛地毯順毛捋是一種花紋,逆著毛捋又是另一種花紋。公主坐在毯子上用腳將毯子上的長毛不厭其煩地翻過來,又翻過去,就為了看兩種圖樣變幻。

一零七默默看著她玩,想說一句“好幼稚”,轉念一想她才多大,正是幼稚的年紀。

皇上進門時就見到公主翻著毯子玩,沒什麽受傷的跡象,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方夏拎著公主裹了巾帕的濕漉漉的頭發站起行禮,有些手足無措。

皇上從她手中拿過公主的頭發,說了句:“朕來吧,你休息一會兒。”

方夏心說給公主擦頭發怎麽會需要休息呢,明明是一樁美差。誰會覺得給貓貓擦毛是一件勞累的事情,看著貓貓煥然一新只會想慈愛地笑啊!

很顯然皇上也需要享受給貓擦毛的時刻,方夏只好遺憾地退出臥房。

“我聽說你一身血汙地回來,嚇了一跳,立刻趕過來了,看到你沒事就好。”皇上並不熟練地接替了給公主擦頭發的工作。

公主沒甚起伏地說:“今日向夫子告假去馬場看生小馬。母馬難產,我幫她生了小馬,把衣服弄臟了。”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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