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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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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皇上不是時時都有空往明光殿來的, 很多時候一些無關緊要之事則由蕭尚書代為傳達。蕭尚書來往往不必清場,因說的也不是什麽機密,偶爾女孩子們與公主在一起時她也並不避諱。

女孩子們一開始還會主動離開, 好給她們留下說話的空間。直到蕭尚書幾次笑著要她們不必離開, 後來便也順其自然地坐著聽一耳朵。

此次蕭尚書來說的就是徐文嬌的後續之事,女孩們雖不知道徐文嬌是誰, 但聽了她如何發瘋上門狠狠報覆了那些造她謠的人後均感到十分痛快,對她萬分敬佩。要知道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豁出去的。接著她們又聽到蕭尚書講有人找上門來罵人, 徐文嬌是如何還擊的,更覺得她是個厲害的人。

而對於徐文嬌新店將賣的是拼畫與七巧圖這一點,眾人聰明地選擇了回避,並不去深究背後的利益關系。

要說明光殿中如今都算得上是自己人, 春夏秋冬本就是清白的宮女, 自不會對公主有什麽二心, 兩位伴讀又已經向皇上表過態,對公主同樣忠誠無比。

正因這樣,蕭尚書才不背著她們。畢竟一定的正向鼓勵,即讓她們感受到被當作自己人, 會讓她們更加忠心。

王仙露一面拼著積木, 一面不太專心地開口:“徐掌櫃下月中旬要開張嗎?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好不好。”

鄭凜坐在她對面, 和她一起拼積木。因王仙露說話時將一塊積木拼錯了,她頓時輕嘖一聲,發出不滿意的聲音。

蕭尚書正在看方夏給公主梳頭。並不是公主的頭發哪裏亂了,而是單純地變著花樣給她裝扮。編好了一樣頭發後方夏就端詳一會兒, 並向大家詢問改進的意見,然後再拆開編新的。

公主只是起到一個提供腦袋的作用, 她抱書在看,大方地任由方夏擺弄她的頭顱。

蕭尚書看著公主格外平靜的樣子回應王仙露的話:“什麽想法?”(看 xiao 說  公  眾  號:xttntn)

“該我了!你別多拿!”王仙露阻止試圖多拼一塊的鄭凜,將積木握在手中坐正了道:“月末鄭凜的堂弟要過一歲生辰,還邀請了我家去,我可以用拼畫或者七巧圖給他當禮物嗎?旁人若問起我就可以為徐掌櫃好好宣傳一通。”

鄭凜擡頭睨她一眼,道:“用我家的事情做人情,你可真是……我要送拼畫。”

“那我送七巧圖。”

兩個人已經安排好了。

蕭尚書轉過身來,面向二人:“這可真是太好了,有你們預先為徐掌櫃宣傳一番,到時候她那裏一定會更受歡迎。”

王仙露沒想到自己的提議被采納,當下不由得意地笑了下:“好說,我只是覺得徐掌櫃人好,想盡我所能幫她做些什麽,能幫上忙當然是最好。”

轉眼到了月末休沐日,又是回家的時候。

天氣越發熱了,只是坐在回程的馬車裏就讓人感到一種難耐的煩悶。說一句大逆不道的話,她們現在其實也沒有那麽想回家。

一開始入宮時多不適應,那時候伴讀們的確常常想家。如今在宮中待了數月,反倒有“其間樂,不思蜀”之感。

鄭凜的堂弟是小叔家所出,月末生辰,恰好是鄭凜休沐的第二日。鄭家尚未分家,一大家人住在一處。好在鄭給事中的府邸足夠寬敞,因此並不顯得擁擠。

凡是與鄭給事中的“鄭”字沾上一星半點兒的關系,就足夠在洛陽城中雞犬升天了。何況過一歲生辰的是鄭給事中的親孫子,自然更是大操大辦,風光無比,洛陽裏有頭有臉的人物俱受到邀請。

作為鄭家子弟中的一人,鄭凜算是半個東家,亦要負起招待之責。

用作宴飲的廳堂中已坐滿華冠麗服的賓客,每人臉上都掛著極為相似的笑容,以默契的、你來我往的節奏彼此進行交談,談論的話題多是洛陽城中時興的詩文字畫。如有關徐掌櫃的事情,在這裏是不配被提及的——太下乘了。無論是取用點心還是端茶微笑,他們的動作都如出一轍,已經經過禮儀馴化的。

這裏的每一個人都像是一捧水中的水珠,在其中面目模糊著。

席上使得鄭凜需要時時刻刻端起可稱淑雅的笑,她留意到向她走來的王仙露,低聲對坐在一旁的母親道:“母親,王仙露來了,我去與她說說話。”

鄭母抿了口茶,看向不遠處的王仙露。王仙露也正看過來,對著鄭母的目光行了一禮。

“去吧。”鄭母淡淡的。

鄭凜這才從座位上起身,向其餘人抱歉地點了點頭才向王仙露走去。

兩人並肩到人少的花廳去暫歇,直到這時,鄭凜臉上幾乎結成面具的笑才被卸下。要她一直保持那樣的笑還是太辛苦的事。

她見四下無人,輕輕伸了個懶腰,捏著臂膀松力般地舒了口氣。

王仙露眨著眼睛看她:“你還好嗎?剛才你可真可怕,和裏面的每一個人都一樣。”

鄭凜略略瞇起眼睛:“你在說什麽話,好像你不是其中一員似的。在公主身邊待得久了,你好像忘記自己貴女的身份了。”她說著將自己的臂釧轉到合適的位置。

“我真不喜歡這樣!”王仙露直言不諱。

鄭凜立刻四下環顧,確定無人後才松口氣,警示她:“隔墻有耳,你可小心些吧!”

王仙露笑笑,滿不在乎:“我是看到這邊沒人才敢這麽說的。”她膽子大極了。

她細嗅花廳裏散落的香氣,隨手勾過一束花枝在指間碾磨:“你能送禮嗎?你母親真的不會說你嗎?”她認真詢問,早在宮中的時候就想問了。但轉念一想鄭凜自己該心中有數,便又沒有多嘴。今日再次看到嚴肅淑儀的鄭凜母親,她還是忍不住問上一問。

鄭凜的母親是最標準的貴女,對鄭凜管教很嚴。首先鄭凜脫出她的管教要自己為堂弟送上一份生辰禮,只是這點恐怕就會叫鄭母難以接受。遑論她要送的禮物還是和天嬌樓的徐掌櫃有關,盡管到她們這個身份的人是絕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說上一句徐掌櫃的不是,但私底下怎麽議論就不知道了。總之在在座所有人的眼中,徐掌櫃屬於上不得臺面的那一類。

不過王仙露聽說過早在天嬌樓開的時候也有人偷偷光顧過的,這讓她感受到一點人味兒。

鄭凜聞言輕輕撇過眼去,點了點頭:“沒關系的。”

王仙露也不好再說什麽,正好鄭凜的嬸母抱著小堂弟入內,她們兩個便重新回到宴堂之中。

正主到了,潑天的吉祥話淹沒廳堂。鄭嬸代表小堂弟向大家的誇讚道謝,然後就到了萬眾矚目的贈禮環節。

雖然今日的壽星只是剛滿一歲的小孩子,各人的贈禮卻全然不像是送小孩的。

珍珠瑪瑙,翡翠如意。

哪裏是送孩子的?分明是在送人情。

鄭家各房都是一大家作為一個整體送一份禮物,叫剛坐好的王仙露不免又為鄭凜捏一把汗。鄭母送的是一株鮮艷的珊瑚,祝小孩健康成長,讓人挑不出任何錯處。

鄭凜跟在鄭母身旁,在紅珊瑚被人擡去時鎮定開口:“嬸母,我也有一樣禮物專送給小堂弟。”

鄭嬸意外地看向她,緊接著便去看鄭母,沒漏掉鄭母面上一瞬間的錯愕。竟然是這孩子自作主張……

鄭家各房間關系並不親密,表面上的融洽還是有的,沒有什麽深交。尤其是在鄭凜剛入宮做公主伴讀那會兒,鄭母深以為鄭凜的前途被耽擱,去鄭給事中那裏據理力爭,那一段兒家裏很不寧過。

因此對於鄭母,鄭嬸一直是敬而遠之的態度,避免與她有什麽交集。至於鄭凜,鄭嬸倒是沒什麽意見,反而覺得她被管束太甚,有些可憐。

“什麽禮物?快叫我看看。”鄭嬸很快地反應過來,一副期待的樣子。無論是出於對小堂弟的喜歡才專門送他禮物或是什麽別的緣由,鄭凜此刻展現出的都是一種偏愛,她沒有理由不配合。

鄭母袖手站在一旁,沒有作聲。

鄭凜綻放出一個淑莊的笑容,從袖子中拿出做工精美的木盒呈上。

鄭嬸身旁負責收禮的侍女接過木盒,鄭嬸順勢問:“方便打開嗎?”

鄭凜笑著頷首:“自然可以,正好讓您過目。”

盒子被侍女珍重的打開,裏面是繪了可愛小動物的拼畫。不說拼畫的趣味性,只是看這一張畫也讓人感到心曠神怡。

“這是什麽?”鄭嬸是真好奇了,原本她還想著無論什麽樣的禮物只要用心是好的,她都一定要稱讚幾句。

客人們也不由伸長脖子去看,不過看的不是什麽是拼畫,而是特別的畫技。

鄭凜同她介紹起來:“這個叫做拼畫,全洛陽……應當說全夏國都還沒有呢,小堂弟這裏是第一份兒。這個要將錦囊內的木片拿出來……”

先是一句“全夏國都沒有”就已經將所有人的興趣吊起,即便是走神的人也不由紛紛投以目光。

鄭凜對於拼畫的講解繼續保持住了來客們的好奇心,她不止是講,還要鄭嬸試試。鄭嬸聽著也覺得有些意思,當即比對畫樣撚起木片嘗試去拼。

一拼有些停不住手。

鄭凜送的這幅拼畫畫面可愛,難度卻不小,有三百片木塊。

鄭嬸見畫面一角被自己拼出,頗有成就感。只是沒忘還在自家宴會上,因此忍著繼續拼下去的癮頭,真摯地向鄭凜道謝:“你用心了,這禮物真好,你堂弟他一定喜歡。”她們這樣的家庭出身,從不缺貴重之物的。鄭凜送的這個新奇有趣,且是獨一份兒,一看就很用心。她都想借口哄孩子休息,去玩這個什麽拼畫了。

鄭凜貌似解釋,實際上是在向眾人宣傳拼畫之好:“等堂弟長大些……嗯,要不了多久,再過兩三個月,就可以叫他慢慢試著拼了。這個木片邊緣柔和沒有木刺,嬸母不必擔心這個會弄傷堂弟。還有,木片經過黃連水浸泡,入口苦極,不必擔心小孩把它放進嘴裏。我聽說多玩這個,能叫孩子活絡心神,更加聰明。”

眾人用心聽著,越聽越是覺得這拼畫十分周到,方方面面都考慮好了,很讓人放心。

鄭凜的堂弟才一歲,他哪裏玩得了這個?但他們家中的孩子年紀大些,平日無所事事,玩這個倒很合宜。可惜離得遠了,沒看清楚究竟是什麽樣的,只是從鄭凜口中了解。待宴席了了,若有機會,還要向她請教。

鄭嬸更加真心實意地道謝:“你有心了。”(看 xiao 說  公  眾  號:xttntn)

鄭凜謙虛道:“這有什麽。”(看 xiao 說  公  眾  號:xttntn)

王仙露在這時湊趣地上來,王母都沒能反應過來將她拽住:“我也有禮物要送,您看看是她送得好還是我送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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