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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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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璀璨

“小女友。”沈宗庭輕輕一句, 落在她耳心裏。孟佳期顫了顫,沒有拒絕。

其實她隱隱約約懂的。

沈宗庭在以一種溫和又不遺餘力的方式,給她介紹資源。就比如帶她去圈子裏各種各樣的聚會, 讓她加了不少貴婦人的WA,這些貴婦人就是她工作室的目標人群。

吸納了幾位投資人的投資, 她的工作室已經初步開起來了, 取名“ E essential”, E取自Echo,回音, 餘音不絕,綿遠流長。essential,基礎而必要的, 必不可少。

孟佳期一直堅信, 一件正式的經典覆古正裝,在衣櫥裏必不可少。

她就是要做別人替代不了的正裝。

這種給她餵資源的方式,比他簡單粗暴給她砸錢要溫和得多。起碼經過了第三方之手, 沒有那麽強烈的、赤.裸, 讓人心裏更容易接受。

當然,貴婦們放著這麽多大牌定制不要, 憑什麽找她一個小小的、大學本科畢業的設計師?還不就是看著沈宗庭的面子?

工作室開張的那天, 沈宗庭拉了不少時尚圈內有清名的學者教授、一線設計師來給她站臺。

那架勢和陣仗,比中環銀座她工作室門面外的十八架“開張大吉”花籃還要熱烈紅火。

而這些人情, 沈宗庭也要替她還掉的。人家用了她定制的西裝,沈宗庭又如何不給人面子?很明顯的佐證, 是沈宗庭的局多了起來。

很難想象, 他這樣一個煩於應酬、對於人情往來能少則少的人,會被大腹便便的老總在走廊拉住, 給他點上一支中華,陪著笑,“沈先生,南區的度假村開發您考慮下我們…”

老總們一邊給他點煙,一邊不遺餘力地暗示,他夫人在孟佳期那兒下了單子。

只要是涉及到她的事,他有十二分的耐心。該通融的、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就都給過了。

有那麽多種給她餵資源的方式,他偏偏選擇了對他來說最費勁的一種。禮叔默默將沈宗庭為孟小姐做的一切看在眼中,也將孟小姐的疏離、冷淡、漠然看在眼中。

禮叔有時候想,沈宗庭他有意識到,他比他自己所能想象的還要愛這個女孩嗎?

或許,因為她而終結不婚主義,也不是不可能。

“這是高位者為愛低頭。你懂吧,高位者的愛,不是他給你買多少鞋子多少包包,買包買鞋,在他們那裏不就跟菜市場買大白菜一樣?而是,他們願意為了你,做了多少他們不願做的事。”

“沈先生那麽煩於應酬的人,為你做到這種地步,很難得。”

葉酩是這樣對她說的。畢業後,葉酩一面跟著商墨成,另一面在G家的奢侈品櫃臺做了櫃姐,她所在的門店就挨著孟佳期工作室的門面,兩人時常有往來。

所以還是那句話,沈宗庭這個人,看起來既薄情又情深。

工作室開起來後,孟佳期變得格外忙碌。

連生日都不大記得。還是沈宗庭有一日忽然說,“期期,到你生日了,帶你出去玩。”

七夕是她生日。自從孟良去世後,她搬出小時候住了很久的紅房子,就不怎麽過生日了。也不知道沈宗庭是怎麽知道七夕是她生日的——

反正他就是知道。

“怪不得你叫佳期。農歷七月初七,的確是個好日子。”他念著,唇角一勾,又把她抱到他腿上,頭埋下去,埋在她纖細瑩白的頸窩裏,輕輕地蹭。

那時,她正坐在書臺前,看助理給她送來的選版和色卡,對比每一種顏色在不同光源下的效果。

聽見他的話,她“嗯”一聲,覺得被他蹭得很癢,忍不住要從他懷裏下來。

“別鬧,晚上再鬧。”她輕嗔一句。

“晚上有晚上的鬧法,”他啞聲,眼神驀地暗下去。“那裏還疼?要不要再幫你清理一下?”

說話間,他手已經拿住了她踝骨,想將她提拎起來。他是過了那個狂熱的階段,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的過分,剛開始那幾天磨著她要了她太多次,像從河蚌裏索取珍'珠,磨破血肉,而她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他格外珍視那時她的每一次反應,不論是她一聲低'泣,還是美眸的失焦,還是驟然的緊縮...他都及時地捕捉,加以碾磨,啞聲,“寶寶,要到了嗯?是不是這裏?”

他說過,要給她最好的。

這種難以啟齒的問題,她又如何回答他?

女孩瑩白的臉泛上紅霭,那紅,好像從肌底裏透出來,她膚若皎玉,腦中蕩漾的,卻是他溫熱地來回掃過,輕輕咬噬的滋味。

“不要。”她無力地推拒,不知道話題這麽就到這兒了。眼前這場景,倒是讓她依稀想起《暮光之城》中有一次愛德華和貝拉對話,說羅莎莉和埃裏克剛在一起那十年,他恨不得避這對兒吸血鬼夫妻遠遠的,否則他的讀心術要聽到他們腦中帶顏色的想法了。

孟佳期暗想,如今她和沈宗庭,也差不多是這副沒羞沒臊的情景了,就連吸血鬼愛德華都不想靠近他們。都怪沈宗庭,實在太壞也太會,帶著她噬骨銷魂地沈淪。

所以後來即便分開,每月有那麽幾天,她也總是無動於衷地想起他,需要他。

對於生日她是沒什麽想法的,只想胡亂地過去,沈宗庭不肯,非讓她那天把時間空出來。她無法,也就同意了。

那天他帶她去山上過了一個生日。其實那個生日開頭並不那麽美好。她不明白,沈宗庭為什麽那麽執著,非要帶她去山頂露營。

很郊區的一個山,一點兒人煙也沒有,也沒有星火。沈宗庭背著登山包,走在前頭開路,她跟在後。

走到一半,山裏風涼往身上一吹,孟佳期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荒郊野外的,拋屍在哪條溝裏都不知道。

這樣想著腳下步子就頓了下。

沈宗庭回過頭,勾唇,幽深黑眸把她從頭看到腳似。

“期期,你腦子裏又在想什麽了?”

嘖,被他抓住了。他是有讀心術嗎?

還沒等她嘴硬,他就接下去,“等會你就知道了。”

那晚山頂的蚊子格外多,長腳的花蚊子,咬起人很癢,嗡嗡嗡,叫得人也心煩。沈宗庭取出殺蟲劑噴了一圈,回頭看她瑩白的一張小臉裹在魔術巾裏,額頭被咬兩個紅包,兩只纖手一下一下揮舞著,很有些不忍心,扯出一件雨衣給她。

“裹著,在那裏坐著等我。”

她照做了。然而她坐著他在幹活,這種場面分外詭異。

他把營地清理幹凈,在紮帳篷。

或許,這也是沈宗庭第一次來這種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也不知道他要來這兒做什麽,他肯定是第一次自己清理雜草,第一次拉帳篷,也第一次在夏日的夜晚裏,被蚊子咬得生無可戀。

但等帳篷支起來、殺蟲劑發揮效果之後,一切就都變了。帳篷最底,鋪了厚厚的海綿軟墊,舒服柔軟。

“躺進去。”他說。

帳篷很小,只夠容納兩個人。他們躺在柔軟的地墊上,上臂緊緊挨著。沈宗庭把帳篷頂部拉開,明黃色的棚頂被他收束到一邊,露出透明的一層頂。

“要關燈了。”他俯身附在她耳心,低聲。

這時候還神秘兮兮的。她難得有些懵,借著馬燈一霎的光暈,看到他英俊無儔的輪廓,她被他黑眸攫住,心突突跳了兩下,忽然湧起一絲恐慌。

一種要被狼吃掉的恐慌。

她猶豫著開口。

“你帶我來這裏...是要野戰?”

說出“野戰”這個詞,她臉都燒起來,面頰發燙。

“...”沈宗庭有一秒都被她噎住,不知道是她腦回路太清奇,還是他在她心底就那麽齷蹉?

他幹笑一聲,在一豆燈光下打量她,目光研磨她,猶如研磨一塊上好的美玉。從20歲到21歲,她好像變得更美了,怎麽看都看不夠。頭發燙得微卷,如緞,鋪在枕上,因為他的多次采擷,眉眼中多了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妖嬈,從無暇的眸底中透出來,既天真又性感。

沈宗庭想,孟佳期實在是很妙的一個人兒,平時她撲到專業上,說起專業時頭頭是道,會綜合晚宴環境和基調,甚至是場合壁紙的顏色去考慮服裝用色。但某些時候,她又迷迷瞪瞪的,不知把腦子用去了哪裏。

“我有這麽混蛋嗎?”他一聲輕笑,嗓音低啞不緊不慢。“還是你想試試?”

他手暧昧地撫下去,在她肩線處流連。

“不想。”她恨不得把腦袋埋進枕頭裏,心裏悄悄地說,你就是有這麽混蛋。

燈光真被他熄滅了。孟佳期睜著眼睛,適應了黑暗。

“看天上。”男人低啞的嗓音響起,一絲繾綣的溫柔在她心尖拂過。

透過透明的蓬頂,她看到了什麽?

黑紫的天幕裏,橫劈過一道光亮的縫隙,星河璀璨,星光點點,旋轉,跳躍。閃爍的星辰猶如黑絲絨上的珠寶,又像篝火露營時升起的輕煙,像細碎的燈火。那道光亮的縫隙是銀河,宇宙的塵土是亮金色的。

是璀璨星河,是宇宙裏,那些以億年計的星雲。

俯仰天地之間,在蒼穹遼闊中,越顯人之渺小。他們成了兩個依偎的、小小的生命。

孟佳期忽然不想再和沈宗庭計較了。

起碼今晚上,想依順著他。

在港城也如過客,淒風苦雨之際,還是只有他能給她一個肩膀。

午夜零點到來之際,他伏身,貼住她耳心。

“期期,生日快樂。”

我的女孩,生日快樂。天天快樂。

“這就是你要送我的禮物?”此時,孟佳期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嗯。”他低聲,指給她看。“夜空裏最亮的那三顆,夏季大三角,最上面那顆是織女星,下面那顆是牛郎星。”

“星河在它們之間穿過去...”

他借著星光,望住她眼睛。

他不怕麻煩、不辭辛苦地帶她來到這裏,就是為了送她一場璀璨的銀河,因為她叫“孟佳期”,生日是農歷七月初七,在這天牛郎和侄女會相會。

到了他這種程度,錢不稀罕,鉆石珠寶都不稀罕,稀罕的是用心。

難忘他肯用心。若不是他,她怎麽也不會看到這場璀璨星河的。

沈宗庭就是這樣,清醒的時候他比誰都清醒,都抽離。可沈淪時,他又比誰都沈淪,都極致,浪漫起來又比誰都浪漫,像奔赴一場此生唯一的心動,唯一的認真。

後來回頭想想,他說要給她最好的。他全都做到了,最好的愛,最極致的浪漫,最極致的體驗。那一晚的體驗,極致到她眼泛淚花,整個人好似不停地在上升,直升到銀河裏去,成了宇宙裏一粒塵埃,在廣袤無垠無邊際的世界裏飄飄揚揚。

大概真的,沒有人能抗拒沈宗庭吧。他真是讓人一眼沈淪、再度沈淪的存在。

他握住她踝骨分開,蹭到她柔軟內側,帶起陣陣顫栗,她的肌膚因他而繃起白玉似的小疙瘩。“我進來了。”他吻一吻她耳垂,破入。

那一夜她罕見地配合他,嬌媚的低叫持續了很久,在瀕臨邊緣之際她忽然張口,咬在他突起的性感喉結上。沈宗庭一聲悶哼,因為這一咬她急劇收縮,纏緊,差點兒讓他投降。以地為床,以天為籠被,他們在這古老而激烈的糾纏裏,完整地釋放,同時到達頂端。

混沌地淋了一場他的雨,孟佳期無聲啜泣。因為她想起以前零星看到過的,天上的牽牛星和織女星,在同一片星空之下顯得很近,但實際距離是25億光年,永遠不可能相見。

七夕過去之後,兩人之間關系緩和了不少。孟佳期想,能怎麽著?

她不能夠否認沈宗庭愛她,他確實是愛的。可是他的愛,也就到這兒了。

想要再往前推進一步,不可能。所以,他就瀟灑地當一個“無所拘”的浪子,肆意瀟灑這一生吧。

七月流火,八月未央。

從山裏回來後,孟佳期便把所有精力放在了梁風忻的大秀、以及工作室上。

梁風忻要辦的這場大秀,還是交由Tera承辦,是以孟佳期再度和原同事有了接觸。

只不過,這次她不是以一個場後的身份,而是以模特的身份。作為壓軸模特,梁風忻對她委以重任,特地花重金聘請了培養過眾多國際超模的Fabian對她進行教學。

Fabian雖然是個光頭老男人,但嫵媚起來比女人還嫵媚。他走臺步的一舉一動、一個擡腿一個轉身,都能讓人忘卻他外表,沈浸在他帶來的動覺盛宴中。

孟佳期甚至覺得,她不僅僅是在學走臺步,她是在跟著Fabian學習如何做一個時尚優雅的女人。

現在的她,也和以往大不相同。

彩排的空隙,Amy照樣來找她談天說話,把她離開Tera後部門發生的一些啼笑皆非的事情跟她說了。

例如,當年和楊誠、Lisa走得近的那幾個女孩子,不知道是怕被搞還是怎麽了的,也都陸陸續續從Tera離職了,走的時候灰溜溜夾著尾巴走的。

“期期你這條手鏈真好看,我認出來啦,這是Kochert的珍品吧?居然能在你手上看到,我真是托了你的福氣啦。”Amy語氣很軟很甜。

那條手鏈是金絞環鑲嵌紅藍寶石,做工精致,金光熠熠。孟佳期聽Amy說好看,便把手鏈舉起來,大大方方地共同欣賞。

“Kochert曾經是奧匈帝國的皇冠珠寶供應商,王公貴族的象征,飾品都是限量供應的。期期,你現在也是王公貴族了。”

孟佳期也格外看了幾眼她的手鏈。其實她如今的衣著、穿搭,也都是沈宗庭那邊的人在管著,每天有專人搭配好,她穿什麽用什麽,完全不用操心。

說白了,就是沈宗庭錦衣玉食地養著她。

在她看來,兩人之間無形的隔閡一直存在,她也懶得對他的行為提出異議。

若是他覺得,給他這些,能讓他心裏好過一點,那便也隨他去了。

無形之中,隨著她地位的擡升轉變,身邊人對她的態度也變了。不自覺地,變得對她更小心翼翼,對她更討好,話題也都圍繞著她打轉。

一瞬間,孟佳期有點懷念那個因為她傷心難過就把她帶到頂樓吃蛋糕的姑娘Amy,懷念那個知道她位置被擠占後,破口大罵了楊誠幾個小時的Amy。

這就是高處不勝寒。

或許在Amy看來,她和她們已經不是一個階層了。如今,和她接觸的人,都是梁風忻這樣家世好、資歷又深的。梁風忻還帶她出席了英式下午茶宴會,認識了不少貴婦。那些貴婦們都慈祥和藹地叫她“孟小姐”“妹妹”。

孟佳期說不難過是假的。

這點難過很快被收斂起來,因為梁風忻進來了,Amy朝她揮揮手便出去了。

這是最後一次彩排,梁風忻要求帶妝彩排,一切按照正式標準過一遍。

孟佳期坐在化妝鏡前,梁風忻晃眼一看,佳期的膝蓋怎麽像是有傷?陷入工作狀態的梁風忻風風火火的,一個蹲下,把孟佳期的裙子掀了掀。

白色羊毛裙的裙擺下,女孩一雙腿修長白皙,纖細筆直,就連小腿彎的弧度都透著誘人的性感。只是她膝蓋發紅,烏青紅紫一片,襯在細嫩雪白的肌膚上,越發顯得觸目驚心。

“這是...怎麽弄的?”梁風忻失聲叫了起來。

問出來後,她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不對,目光裏,孟佳期的臉“唰”地紅了,細密的眼睫微微顫動。膝蓋上的烏青...梁風忻也驀然反應過來,是自己嘴快了。這還能怎麽弄,肯定是膝蓋磕在梳妝臺、櫥臺等物上,才會這般。

饒是如此,她看著眼前嬌媚的女孩,還是不得不感慨一句,她小叔公真是吃得太好太香了,也不知道憐香惜玉,女孩子膝蓋被他弄成這樣。

孟佳期把裙邊翻回去蓋住膝蓋,一時不知怎麽說。這還能怎麽弄?還不是沈宗庭弄的?自從破戒之後,他似乎就沒有節制過,什麽位置都要試,非要把她翻過來撐著。其實她不喜歡這樣的,那樣開墾得太徹底,他又天賦異稟,簡直要把她弄壞。她哭著求饒,也無濟於事。

更讓她難堪的是,烏青的膝蓋便也把她和他私底下放蕩的、放縱的、沈淪的一面展現了出來。

意識到她的窘迫,梁風忻咳嗽一聲,低聲安慰。

“不要緊,我讓造型師用點粉底打一打。你要穿的裙子雖是開衩的,打了粉底應當也看不出來。”

“...距離開秀還有幾天,養一養還能好。”

孟佳期說不出話,只能紅著臉訥訥點頭。

作為模特,身體自然要幹凈得猶如畫布一般,沒有任何淤痕才好,這樣才能保證,觀眾的目光百分之百是放在衣服上的,不會被模特搶走註意力。

梁風忻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問孟佳期:“佳期,你現在和小叔公,到底是什麽關系呀?”

她現在覺得,這兩人的關系像霧裏看花似的,讓人辯不分明。以前很明顯是佳期處於低位,是她不顧一切地、熱烈地愛著沈宗庭。

但現在,好像不一樣了。孟佳期表現得太平靜太清醒,全然沒有了之前飛蛾撲火的狀態,反而是她小叔公,剃頭挑子一頭熱。

“睡覺的關系唄。”孟佳期語氣中滿是淡然無謂。

“?可是,小叔公說,你是他女朋友啊。”梁風忻細細看著她的表情,不敢相信。這兩人的關系是完全倒轉過來了?

“可能在他看來是女朋友吧。”

孟佳期笑。

其實她不是一個輕易需要感情慰藉和支撐的人,所以她不會輕易談戀愛。在她看來,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就像耍流氓。兩個人可以試著接觸,看合不合適,不合適就分開。但不能一開始就抱著註定要分開的想法去談戀愛。

她清晰地知道,目前他們之間的感情,就是空中樓閣,無根之木。

所以不如一開始就清楚的好。

“在我看來,就是那種關系,他給我錢和資源,我和他睡覺。”

她一向如此,善於戳破善意的泡沫,直面真相的鮮血淋漓,起碼在她這兒,真相便是如此。

一墻之隔的門外,沈宗庭手裏拎著福記的薄肉餛飩,正要推門的手忽然停在原地。女孩清淩淩的嗓音傳進他耳中,好像給他心上悄然來了一拳重擊。

心臟驟痛。

一旁的禮叔自然也聽到了化妝間內女孩的話。他不由得轉頭看向沈宗庭。高大英俊的男人霎時間面色蒼白,薄唇發青,推門的手停頓在那裏,沒有放下來,但也沒有再推出去。

禮叔隱隱有一種感覺,沈宗庭要裂掉,要碎掉。他像被蠟和鳥羽粘成的翅膀帶到天空的伊卡洛斯,興奮地要靠近那一輪圓日,卻被滾燙熾熱的太陽燒融了蠟,在短暫的、幸福得接近眩暈的飛翔之後,墜往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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