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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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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

這個位置給你了, 就永遠是你的。

孟佳期一下子怔住,眼裏還蓄著淚,泣聲確認:“是嗎?”

“當然。”

這句話, 若是旁人說出,其實是經不起推敲的。眼下如何斷定“以後”?更如何斷定“一生”?

但這句話從沈宗庭口中說出, 卻有別樣令人信服的意味。

他說不會有別人, 就是不會有。他說的一生就是一生, 他說此生唯她,便是此生唯她。

等到這句話落地, 孟佳期一下安定下來,也顧不得羞赧,伸手緊緊抱住他, 扣住他。

她吸吸鼻子, 眼睛還紅紅的,望住他,反覆再三詢問。“你說沒有別人, 就是不許有, 聽到了沒?”

“聽到了,以後再不會有了。”他似笑似嘆, 覺得她這般小氣計較、吃醋的模樣可愛極了。

明明心還很酸, 但得到他一句“以後不會有”,她只覺得一切都值得, 一路的孤勇,一路的艱難跋涉, 一路的委屈都值得。

她心一橫, 盯住他的唇,吻了上去。

他們吻不是第一次, 但她主動獻吻還是第一次。這一吻來得超出沈宗庭的意料,倒把他想繼續的話題堵住了。

婚姻和愛情都在沈宗庭的意料之外,他是海上漂游的帆,終其一生從未渴望溫暖的港灣。將她留下是他對命運的投誠,如今愛情已在臂彎中,唯獨婚姻,他給不起也不願被束縛。

他想總要告訴她真相的,哪怕真相刺痛淋漓。只是她主動的獻吻打斷這一切。

偏偏孟佳期現在被他帶得很會,似勾非勾,淺淺咬噬,粉紅的小舌卷出,淺淺撩動男人薄唇,她的吻中帶著想要急促確認的莽撞,皓齒輕咬不得章法,正是這種不得章法,又為這個吻註入了她獨有的懵懂、生澀和張力。

沈宗庭腦中的弦“嗡”地繃斷,唇舌間反客為主,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許是忍得太久,許是昨夜看了她最私密最飽滿最誘人的那處,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理智都在這一刻被火燃燒殆盡,他粗糲的手指探入她衣領中。

“啊——”

她輕呼一聲,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渾身猶被過了電一般,腦中迷迷糊糊冒出一個念頭,今天只怕是逃不掉了。

他放開她的唇,淩虐欲起,捂住她的嘴,唇沿著她俏麗的下巴,滑過鎖骨。

孟佳期身體都在發抖,纖柔手指不知伸向何處,揪住沙發的絨布,掐得指甲邊緣都發白。她隱隱明白,這就是沈宗庭在情迷意亂時刻的作風,他要絕對的掌控權,要暴虐地對待她,要給她荷槍實彈、狂風驟雨,要她臣服。

“你給我上來。”沈宗庭猩紅著眼睛,嗓音沙啞。

許是覺得沙發狹窄施展不開,他一把掐住她的腰,像抱小孩似的捧住她的臀,抱著她往主臥走,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她連驚呼都堵在喉嚨裏,期待中摻雜著怕意,這可是她的第一次,她要不要讓他溫柔一點?

而且,這抱小孩的姿勢,接近於把她掛在肩頭扛回去...光是想到“抱小孩”三字,她臉上就泛起一層紅暈,腦中迷朦成漿糊一片。

她被從肩膀放到床上,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好像她是獵物,修長手指摸索到腰間,開始解浴袍的系帶。

孟佳期盯住他修長骨感、迸著青筋的手指,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都是成年人之間遲早會發生的事,放松就好。

“鈴鈴鈴——”

就在這時,急促的鈴聲響起,沈宗庭頓了頓,好像有冰水從頭澆下來,他垂眸,俯視孟佳期的雙眸。那雙黑白分明的眸中還泛著水澤,帶一點對未知的恐懼和懵懂。

像是新生的小鹿、小羊羔,才第一次見到獵人,不知道獵人有□□,不知道獵人的危險,連避都不懂得避。

鈴聲持續地響。一聲一聲,好像要打破暫時的、美好的幻夢。

沈宗庭動作停頓,重重地握了下她的腳腕,發燙的指尖撫過她薄薄的肌膚,啞聲。“起來吧,我去接個電話。”

他的轉變來得太快,孟佳期長長松了一口氣,從床上起身,不知道自己是慶幸於被打斷,還是失落於被打斷。

此時差不多天亮了,窗外,一輪紅日正徐徐升起,將落地窗都染上淡淡的一層紅。

孟佳期才發現,臥室燈開著,房間也是一片明亮,她剛剛竟然完全忘記了叫沈宗庭拉燈...

天啊!簡直不敢想象,要是完全暴露在燈光下,她會被他完完全全看光的。她臉一下子紅透,燒起來。她扯了扯衣角,整理了下亂糟糟的頭發,走出臥室。

客廳裏,沈宗庭在接聽電話。

“好的知道了。”

他嗓音沙啞,胸膛微微起伏,似乎方才激烈欲望的餘韻尚未褪卻。許是聽到她出來的聲響,他朝她看過來,目光裏是毫不掩飾的欲.望,男人對女人的眼神。孟佳期不大敢看他的臉,於是垂眸去,視線亂瞟。

她無意瞟到沈宗庭某處,呼吸急促,慌忙地挪開視線,只覺得那兒輪廓駭人。根本不敢想象他放進來會怎麽樣,會被疼死的吧?也不一定,畢竟他好像很懂。

這時,沈宗庭已經掛了電話,走過來摸了摸她腦袋。

“小朋友。”他輕笑著,叫了一聲。

他嗓音啞到無以覆加,姿態卻松弛,一只手插在褲兜裏,完全不覆方才被欲望沖昏頭腦的模樣。

方才那一刻,接起電話他開始慶幸,幸而來了電話,否則那種情況下要她,將成為他人生中不可控的第二次沖動。

似乎,他人生有限的沖動都是因為她。第一次沖動,是在如潮的車流裏截停一輛邁巴赫,按住她後頸把她擁在懷中。

“我又不是小朋友。”她臉燒了起來,弱聲反駁,耳朵不爭氣地紅了。

他手指伸過去,觸到她圓潤可愛的耳珠,不輕不重地揉捏。“還說不是小朋友?剛剛是誰在害怕?”

“我才沒有...”這下,她反駁的聲音變得更小了。

“沒有就試試?”沈宗庭靠了過來,從背後抱住她,攬住她腰肢。這樣一低頭,恰好能將下巴抵在她發頂。

“我、我...”她苦惱,後悔剛剛逞強。一瞬間的沖動過去後,還是有些後怕,那是對一整個男性的、未知的世界的害怕。

沈宗庭輕笑起來,好像早料到她會是這反應。“再給期期一點時間。那些,我怕會嚇到期期。”他說完,在她圓潤的、紅玉般的耳背上落下一個吻,朝她耳洞內輕輕吹一口氣,“乖,下次給你舔。”

她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哪裏。

要死。孟佳期心跳都快要停止,她脖頸僵硬,連頭都不敢回,也不敢接他的話,怕引來他更過分的言語。

她只知道血流隨著他低啞的話語慢慢爬升,上臉了。她想她現在一定臉紅得像蒸熟的螃蟹。

“我今天要回宿舍了。”好一會她找回自己的聲音,顧左右而轉移話題。

“別回了,我們去巴黎。”

“巴黎?去那裏做什麽?”

“參加一場朋友的婚禮。”

“要多久?可是我還沒去教務處報名。”她低聲,猶豫。按照學校規定,開學兩周內沒有親自去報名,可是要開除學籍的。

“不就是報名?我替你出面,不報都行。”他笑。

最後她還是跟他去了巴黎。

沈宗庭的朋友和他一樣,都非富即貴,新婚夫婦選的教堂,從窗口望出去能看到著名的埃菲爾鐵塔。

沈宗庭帶她坐私人飛機過去,夜幕低垂時到達戴高樂機場。

他們住在榮譽廣場的宮殿裏,落地便出來散步。

當鐵塔燈光亮起,將一切氤氳在橘黃的柔波裏,星光和燈光相輝映,鐵塔和星空、流水交輝成梵高筆下星空的黃藍色彩,孟佳期完完全全被這種壯烈的美所攫住,仰頭細看。

好一會兒,她拉住身旁沈宗庭的手,囔囔低語。

“你知道我剛剛在想什麽嗎?”

“什麽?”沈宗庭看住她,輕聲。

“我在想,有你在身邊多好,是我們一起看到這浪漫的一幕,不算浪費這一刻的美好。”

是她看到這一刻,想到這一生。若是一生的美景都能同沈宗庭分享,那是多好?

他端詳她熠熠的雙眸,從中看到鐵塔、星光和兩個他,似乎這一刻也看到永恒。

他說不出話,於是去吻她。

第二日便是婚禮。

氣氛非常美好,孟佳期著一身米白縐綢連衣長裙,帶著鑲嵌白金和黃鉆的星星耳環,頭上扣著一頂橢圓形的小扁Vicki禮帽,美得優雅端莊而不費勁。

在她身旁,沈宗庭著最正式的雙排六粒扣式的黑色西裝,更顯成熟穩重。

她的手就挽在他的臂彎裏。

在異國,他們完完全全脫離了原有的社會環境。好似在這裏,她不是一名出身尋常的女大學生,只是一位lady,而他也不是和她階層差距甚大的豪門權貴,只是一位gentleman。

她從梁風昕那兒學來的優雅舉止、她美麗漂亮的著裝,像熨鬥一樣,抹平他們之間的一切褶皺。

時不時有穿著同樣高貴典雅的夫婦上前,用法語低聲和沈宗庭交流。貴婦們的眼睛在孟佳期臉上停留,笑容慈祥。

沈宗庭同樣回以流暢、低沈的法語。

“她們和你說了什麽?”她聽不懂法語,好奇地追問。

“她們說,你很漂亮,我們很般配。”沈宗庭低聲,看著她明亮的雙眸,只覺得這幾天,她異常地開心,那開心好像能滿溢出來,感染身周人。

孟佳期笑了。她笑也是發自真心的,美眸彎成兩彎月牙,心想,他們說得對,她和沈宗庭是般配的一對。

在和緩的婚禮音樂中,新娘和新郎走向禮堂,婚禮音樂莊嚴而神聖,他們交換戒指。當一粒藍寶石戒指被推入新娘中指的指根,新郎低聲訴說愛的宣言。

同樣是法語,她聽不懂,沈宗庭足夠貼心,翻譯給她聽。

“新郎說,‘何其有幸同你走進婚姻,白頭偕老。”

他嗓音低沈。

這句話,他是在她耳邊說的,只說給她一個人聽。孟佳期將他的話聽到心裏去,忽然這一刻好慶幸自己不懂法語,可以讓他翻譯給她聽。

在一場盛大的婚禮中,新郎新娘是主角,所有的賓客們而有了沈宗庭這句低聲翻譯,孟佳期覺得,在這場她本該是配角的婚姻上,成了主角。

新郎的宣言是說給所有人聽的,但是沈宗庭的翻譯,只說給她聽啊。

他說,走進婚姻,白頭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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