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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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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

心底好像鉆出無數只小螞蟻, 順著神經、血管和脈絡爬至全身,不住地噬咬著她,她的身體酥軟得好像輕輕一按, 就會有圓潤又羞恥的音節,從紅唇中吐出。

這樣親密的距離。

只消他長臂一伸, 就能將她攬進懷中。

這個念頭在腦中升起, 讓她不覺咬住了唇。

話題到這裏便也結束了。一樓會場上, 競拍者們正在爭奪一匹純種大黑馬,沈宗庭好似被底下此起彼伏的競拍聲所吸引, 修長雙臂反枕到腦後,靠在沙發上。

他方才專註註視著她的眼神,他幽深黑眸裏兩個小小的她, 也一並消失不見。

好似剛剛他的專註, 是她的錯覺。

他整齊的西裝褲線,也一並遠離了她的半身裙。

孟佳期安靜地斂起心思,和他一起, 專註地註意拍賣場上的動態。

一樓。那匹大黑馬最終以兩千多萬港幣的天下被一位匿名馬主拍下。有了“燦燦”和“旺財”的前車之鑒, 孟佳期不由得多問了一句。

“兩千多萬拍一匹馬,它真能賺回自己身價嗎?如果賺不會, 豈不是很虧?”

“嗯。”沈宗庭淡淡點頭, “本來拍賣馬匹就是賭博,賽馬也是賭博, 賭博看的就是運氣。”

“那你呢,你買了這麽多匹馬, 贏得多還是輸得多?”孟佳期語氣一轉。

她問這問題本來有玩笑的意思, 問出來後,又覺得後悔。這問題, 似乎超出邊界了。她不該問他和“錢”相關的事,他也從來沒和她講過。

正當她想再說一句話找補,沈宗庭卻已經回答她了。

“沒算過。大概還是贏得多。”

沈宗庭的“大概”,其實是過分謙虛了。

他是賽馬會馬主中的常勝王者。前幾年,經他手挑選的一匹大棕馬,曾經橫掃了那兩年各大賽馬會的冠軍,引得馬民們紛紛為這匹大棕馬下註,贏得盆滿缽滿。

“...你贏的秘訣是?”

“我挑選訓馬師和騎師,讓他們負責挑選馬匹。”

他挑選訓馬師和騎師,讓他們為他工作,挑選馬匹。孟佳期細細咀嚼著他話中的意思,若有所思。

這其實包含著一個至簡的道理: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合理分配,各得其所。

-

拍賣仍在有條不紊地進行,很快,就進入尾聲,也是高潮之際。

那匹萬眾矚目的小銀馬,被牽上主席臺,工作人員帶著它在臺上來回走步,展示著它優美有力的身段、漂亮的蜂蜜色的鬃毛和馬尾。

出牌競價的聲音一下子密集了起來。

這時,茶幾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沈宗庭接起,只說了句“往上加價就行,把它拍下來”。

幾位買主都看中了這匹小銀馬。但當馬匹的價格加到850萬港元時,舉牌聲漸漸稀少了。

小銀馬好看是好看,但血統算不上最名貴,或許大多數人仍是覺得,沒必要花這麽多錢買一只馬中花瓶回去。

場上只剩下兩位電話委托還在舉牌。

孟佳期透過單向玻璃密切註意著拍賣場中的動靜。這兩位電話委托,想來其中一位是那位溫小姐未婚夫的,另一位就是沈宗庭的了。

兩位電話委托誰也不讓誰,小銀馬的價格跟著水漲船高,很快就來到了1000萬港元這個價位。

就連孟佳期都屏氣再屏氣。心想,一千萬,把她賣了都不值這麽多錢。

既然沈宗庭不肯放棄,她祈禱溫小姐那邊早日放棄,省得兩邊加價,最後遲早有一方要當“冤大頭”。

此刻,還不知自己已經被身邊女孩扣上“冤大頭”名號的沈宗庭,正懶洋洋地枕著雙手,優哉游哉地看著場中激烈競爭的場面。

價格被加到1200萬港元。

這時,場中有一位電話委托的出價慢了下來。

孟佳期又看了眼沈宗庭,這人一副十分無所謂的模樣,似乎再高的價格,也不過是從他口袋裏掏出兩個鋼蹦。事實而言,也正是如此。

“1500!”

“1510!”

“1520!”

“1520一次,1520兩次,1520三次!”

“當”地一聲,拍賣槌落下。

“恭喜36號電話委托背後的神秘買家,成功買下這匹小銀馬。”臺上,拍賣官洪亮的聲音響遍全場。臺下,響起細密的低語聲。似乎有人在低聲討論,想知道這位神秘的買家是誰。

就連孟佳期也不知道是誰。

她看向沈宗庭,沈宗庭看出她眼中的疑惑,扯扯唇角。

“是我們。”

他說的是“我們”,而不是“我”。而且,冥冥之中,小銀馬的拍賣價是“1520”萬港元,不是1530,也不是1510,就是如此之巧。

1520。

是“要我愛你”還是“讓我愛你”?

冥冥之中就是有這樣的巧合,像是一個暗示。孟佳期想,在這份註定她要花費心力的感情裏,或許上天還是偏愛她的。

她仍靜靜坐在那裏,靜美如花瓶,內心卻已經被激烈的風暴、濃烈的情感所席卷。

“這匹小銀馬是你的了。待會它會先坐大卡,運到馬場。你要是想看,我們待會就去看它。”沈宗庭說著,眼神睇向孟佳期。

她眼睫顫動,靜止成了一幅畫,靜而美。頭頂水晶吊燈的光線折下來,照得她臉上有盈盈的、碎鉆一樣的光。

沈宗庭發現,他始終是看不透這女孩的,她會小心翼翼地將自己情緒收斂起來。

她有時候像白色的畫布那樣令人易於讀懂,有時又像籠在迷霧之後,有諸多令人費解的舉動。

就像現在,他不知道她的感受。

他是否太過唐突,讓她不開心了?

“你不開心嗎?”沈宗庭放柔聲音,問她。

“開心的。”孟佳期輕輕地答。

“只是...小銀馬花了一千五百多萬,好名貴的價格。我覺得,把我賣掉都不值這個價格。”

她說這話時,低垂著頭,後頸一節脖頸修長,肌理細膩。她這個動作讓他想到小動物,可可愛愛的一只,又無辜又惹人憐。

沈宗庭心底那點對她的憐惜、欣賞,被完完全全地勾起。

他沈聲答她。

“怎麽會呢。馬是有價的,你卻是無價。”

拍賣會結束,底下參與拍賣的人依次退場。沈宗庭率先起身,將置衣架上的粗花呢淺棕色羊絨大衣挎到手臂上。

今天他的穿搭亦是她非常喜歡的——他穿了背帶西裝,上身是白色襯衫,背帶是棕色的,扣在西褲上。西褲是高腰領的,塞入西褲的襯衫下擺異常地整齊。

這身穿搭介於正式和非正式之間。《泰坦尼克號》裏少年氣逼人的Jack,曾有過類似的造型。

這就是上世紀一二十年代美國的經典穿搭,很適合沈宗庭,將他身上那種既紳士又痞的個性展現得淋漓盡致。

趁他轉身的片刻,孟佳期不動聲色地欣賞了下他完美的身體線條,隨後才起身,穿好自己的大衣,跟在他身後出去了。

兩人離開包廂,下到拍賣中心的門口。此時,各家勳貴們的司機,正在停車場中將車泊出來。

勳貴們站在門汀裏等著豪車,不約而同地開始交談。

“工嘿郭老板又買佐一匹靚馬。”(恭喜郭老板又買下一匹好馬。)

“系嘛,冇個頭彩都對唔住郭老板嘅銀紙啦。”(就是,沒有奪得頭彩都對不住郭老板的錢。)

“甘咪溫小姐嘅男人冇拍落啊匹靚馬?二十六號啊匹系邊度拍咗啦?”(怎麽溫小姐的未婚夫沒有拍下那匹小銀馬?就是26號那匹,被誰拍走了?)

大家有說有笑地議論著,那位溫小姐和未婚夫喬二少正拉著手站在熱切交談的人群中。聽著人群的議論,溫小姐臉上有些掛不住。

當時競拍小銀馬,喬二少還想再往上加價,被她攔住了。

溫家世代在維港從事港口大宗貿易,積攢下來不少錢財。溫小姐錦衣玉食地長大,被父親和幾位哥哥寵進了骨子裏,簡直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她那一攔,是半真半假的試探。

她相信,若是未婚夫真想為她拍下這匹小銀馬,是不會被她攔住的,定會繼續叫價下去。

但她沒想到,她一攔,喬二少果真不再往上加價。

這匹小銀馬落在了另一位買家手中。溫小姐悄悄問了管家,才知道,這位買家就是素來神秘的沈家沈三,沈宗庭。

即便是在富豪圈、勳貴圈,沈宗庭也是個神秘的存在。

據說沈宗庭興趣愛好廣泛、投資、藝術、股票,馬術、馬球、極限運動...樣樣都玩。他和別的太子爺很有些不同,他不玩女人。太子爺們常去的風月場所,從來沒有他的影子。

他的性取向是富豪圈裏一向津津樂道的八卦,但他身邊也沒有任何一個關系密切的同性。

今天這匹小銀馬,因為顏值出眾,身型在馬兒當中算得上小巧,所以受眾就是女性群體,千金小姐和豪門貴婦們。沈宗庭花這麽大的心思將小銀馬拍下,又是給誰呢?

溫小姐正暗暗納罕著,忽見沈宗庭挎著一件大衣,正朝門口走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位女子。粗粗一瞥之下,那女子身形窈窕,婀娜多姿。

這一對無論是身高還是氣質,都著實引人矚目。

眾人目光不覺朝他們投去。與此同時,沈宗庭回身,修長雙臂將手裏大衣一揚,蓋在了身後女子頭頂。

孟佳期正走著路,門口的交談聲她自然也聽到了。

從衣著和談吐她看得出來,這些人正是和沈宗庭同一階級圈層的,他們或多或少都知道方才拍下小銀馬的始末。

就在她猶豫著,心想這些人會如何定性她和沈宗庭的關系時,沈宗庭一個回身,將那件大衣遮在她頭上。

“蓋好。”他低聲和她說。

與此同時,她的視線被擋住,眼前是他衣服內裏的襯料,非常舒服的材質,她聞到了那衣服上的氣息,一種十分好聞的烏木味道,深沈悠揚中,透著一絲輕柔的誘惑感。

她聽他的話,細白的兩只小手攏住他衣服的前襟,將自己臉蛋遮了個嚴嚴實實,眼前只看得到膝蓋前方一臂寬的位置。

許是沈宗庭怕她走路艱難,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當她察覺到自己腰間那只手時,幾乎連呼吸都要停頓。

他的手腕,就這麽放在她的腰側,隔著一層大衣和一層真絲襯衫,輕輕地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

腰間的觸感傳來,她感覺到他指背的印痕,粗糙的磨砂質感。

他摟著她,是為她引路,不想她看不見會摔跤。放在她腰間的手規規矩矩,松松地握成拳,沒有絲毫占她便宜的意思。

“在這裏停一停。”沈宗庭低聲提醒。

接著,他的步伐停頓了下來,孟佳期也跟著停。

孟佳期聽到一個女孩柔柔的聲音。

“沈先生,不給我們介紹介紹你身邊這位佳人嗎?”

“不了。”沈宗庭幹脆利落地拒絕。

“沈三,都說人溫小姐很喜歡這匹小銀馬,你還非和喬二少對著搶。”一個響亮的男音笑道。

“溫小姐喜歡,我的人也喜歡,我不打算割愛。”沈宗庭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他說“我的人”,孟佳期捕捉到這個詞,又是心口溫熱。“我的人”,多麽親昵的稱呼。

在場有這麽多人,若論身份和階層,她同他是最遙遠的那一個。

但若論物理上的距離和心理距離,他們又是最近的吧?

“沈三這是一擲千金,為買佳人一笑了。”

響亮的男音話落,引來一陣哄堂大笑。

等笑聲過後,孟佳期聽到沈宗庭磊落散漫的口吻。

“喬二少,溫小姐,在這裏預祝你們新婚快樂,屆時將讓管家送上我的新婚賀禮。祝二位百年好合。”

沈宗庭正真誠地為人家送上祝福——別人打過招呼了,還是搶了人家的愛馬,這下還送上祝福,孟佳期不由得唇角翹起。這種做派,很沈宗庭。

孟佳期攏在他的粗花呢大衣下,聽不分明。那邊,似乎是女生說了兩句客套話。沈宗庭點頭應下了。

忽然,放在她腰間的手一緊,緊接著,沈宗庭的聲音隔著大衣的粗花呢布料,低低地傳來。

“抱歉了,這裏有臺階,我抱你下去。”

孟佳期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沈宗庭一手攬住她的背,另一只手穿過她的腿彎,輕而易舉地把她抱了起來。

她眼前所見仍只有一小片光亮,雙腳懸空。

他不是第一次抱她。

上次她在俱樂部,差點被馬兒甩下馬背後,他曾把她抱下來。只不過,那次是抱小孩子一樣的抱,這次卻是公主抱。

這一刻,她成了他懷裏的公主。

她纖弱的肩膀,隔著布料嚴嚴實實地貼著沈宗庭的胸膛了。如此親密的接觸,讓她不覺血液加速,心內小鹿亂撞。

好一會兒,她才明白過來,沈宗庭那句“抱歉”,是在為他和她產生的肢體接觸而提前抱歉。

他一直都如此紳士,哪怕欣賞人也是坦坦蕩蕩的目光。

但是此刻,她卻巴不得,他沒有那麽紳士——

孟佳期咬住了唇。沈宗庭和她所見的大多數男人都不一樣。他放肆的時候很放肆,克制的時候又足夠克制。

站在門汀上的眾人只看見,沈宗庭稍一傾身,輕而易舉地將那佳人抱了起來,一步步,沈穩地下了三級臺階。

他就連抱人的姿勢都足夠好看,背部挺闊,雙手堅實有力。

好幾位目睹這一幕的千金小姐,竟一時有些羨慕沈宗庭懷裏的佳人,能被這樣一個臉、身材、身價都頂配的男人抱著在懷裏。

而被他抱在懷裏的佳人,上半身被他的大衣裹得嚴嚴實實。

只有草綠的皮質包臀裙下,延伸出一對線條優美的纖細小腿,正規規矩矩地垂在男人的臂彎中。

腳腕骨感雪白,白皙纖瘦的腳背包裹在8cm的紅底黑面高跟鞋中,讓人有種想要握住的沖動。

“哇塞,這條裙子好好看,是GUCCI去年新出的那條吧?”

“是啊——不過你別想了,這裙子沒有點身材和膚色,很難駕馭的,那個皮質的發綠的顏色,你一穿就像在發熒光。”

“等等,所以沈三懷裏抱著的這個到底是誰啊?看著像魏家的小姐,就是在加拿大長大的那個——”

“是有點兒像。沈三這是要結婚了?我記得,沈家和魏家,原先是有...”

千金小姐們的聲音響起,又漸漸地低下去。

這邊,司機早已繞到右後車門處替沈宗庭開門。

沈宗庭一直將孟佳期抱進車裏。

待聽到一聲車門落鎖的聲音,沈宗庭伸手拿掉她頭上的大衣。

“好了。剛剛悶到你了?”

大衣摘掉後,露出一張芙蓉面。因為被大衣捂著的緣故,她臉上帶著兩分紅,原本整齊的頭發被揉亂,很有幾分海棠春睡、星眼微煬的模樣。

沈宗庭看著,不覺怔了兩分。

方才,他的手曾放上她的腰。雖說,那是紳士地帶著她走,但指尖留下的觸感,讓他不覺留戀那彎弧度和那隔著布料感受到的柔膩觸感。

在他面前,她一直穿得規矩。

她將她的身材很好地掩藏在大衣之下。

大衣之下…

沈宗庭不敢再想下去。

“還好。”孟佳期輕輕地呼氣。眼角餘光偷偷看向沈宗庭的手。

此刻,他的手正放在膝蓋上,筋骨修長,就連指甲邊緣都修剪得幹幹凈凈。

有一瞬間,她不由得想,若是這雙掌心粗糲、手指修長的手握住她柔軟腰肢,將她折向他,會是一種什麽感覺,是不是渾身都要被電流竄滿?

她體內好像藏了一個暴躁的、蠢蠢欲動的春天,有貓咪在春叫,一聲比一聲更嬌。

最近想男人想得有點兒多。

孟佳期咬住唇,不知自己怎麽了。

“直接送你回學校?還是先送你去看看小馬?”

沈宗庭詢問她的意見,大有一種,你要去哪,我都奉陪的樣子。

孟佳期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不早了,晚上十點。她回去還有設計圖要畫,明天還要上班。

“回學校。小馬我可以等到這周末嗎?”

“沒問題。”沈宗庭頓了一下,“小馬你放心,馬夫會照顧好它。它會在馬場裏開啟新的好生活。”

孟佳期點點頭。

買馬是一筆費用,把馬買回來後,養馬也是一筆費用。他和她都默認了,這匹馬買下來,就一定養在他名下,養在他的馬場裏。

冥冥當中,她和他,終於有了一條堅實的羈絆。她可以借著養小銀馬的名義,去他的馬場,同他產生更多的交集。

從第一次遇見他開始,她總覺得見他一次,就少一次。

每一次相遇,似乎都要用盡她的運氣。

每一次相遇,又都像最後一次。港城這麽小,小到不過幾個區塊。港城又這樣大,大到階層註定他們不會有交集。

也只有在這一刻,孟佳期才產生一種渺茫的篤定感。那就是,只要她肯用心,她和沈宗庭是會有以後的。

窗外,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光不斷倒退。孟佳期琢磨了一陣“以後”的問題,又想想晚上的設計圖紙,眼看著車開上熟悉的道路,即將回到學校,她又想起一處關鍵。

她要給沈宗庭的回禮。

一套定制的正裝。

這般想著,她腦子稍有一點點短路,望住沈宗庭,輕啟朱唇。

“沈先生,能告訴我,你的尺寸嗎?”

這話一出,車內的時間似乎凝滯了兩秒,就連空氣,都變得悶熱和潮濕,像是泛著朦朧水霧的潮濕春天。

沈宗庭唇角微勾,輕笑了一聲。

“你說,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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