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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世界(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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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世界(50)

第222章

感覺不到自己的手, 錢瑋在房間裏開始大喊大叫。

他的喊叫聲驚動了外面的父母。

錢瑋父母以為她出了什麽事,著急忙慌的沖進房間裏:“怎麽了怎麽了?”

想象中的壞場景沒有出現,他們的兒子此時正好好的坐在床上,還對他們笑著, 聲音十分有禮貌。

“爸, 媽, 你們怎麽進來了?”

錢父錢母有些怪異的看著錢瑋。

左看右看, 錢瑋也不像是有事的樣子, 就以為他大清早又在發什麽瘋, 說了他幾句就出門了。

按照以往, 他們倆說教的時候, 錢瑋應該十分不耐煩。可這次,錢瑋不但聽他們這幾句說教, 甚至還點頭應好。

說到後面,這場教育第一次不是以錢瑋發瘋大鬧結束, 而是錢父錢母自己不想說了結束。

等父母離開, 房間的門再次被關上,一直面色平和, 甚至略帶微笑的錢瑋擡起左手, 猛然捂住了自己的臉,又去抓自己的嘴。

為什麽, 為什麽他會說那些話?!

為什麽他不是驚恐的向父母求助,而是說自己沒事?!

錢瑋這回崩潰發瘋的時候,沒有沖進來看他情況的父母,只有忽然亮起的手機。

他睡前正坐在床上打游戲, 被拖進噩夢的時候,手機就正好掉在床尾。此時他坐起身, 正好面對著手機,以及手機詭異播放的視頻。

臉上畫著濃重油彩的小醜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你怎麽可以向父母告黑狀呢?我都沒有向我父母告過黑狀。”

只是可憐的表情還沒維持幾秒,小醜就驟然拉長嘴角的弧度,那雙眼睛裏露出了他熟悉的惡毒射線:“哈哈哈哈!你們這些被選中的壞孩子,沒有完成任務,是不可能逃脫規則控制的!”

“你們都會是我的玩具!”

“都!會!是!”

在惡狠狠的說完這句話後,小醜消失,手機屏幕也黑了下來。

錢瑋瞪大眼睛,瞳孔緊縮。

——

錢瑋到了學校。

昨晚夢裏一同出現過的同學,今天也一起在教室後排相遇了。

所有人嘴巴緊閉不動,可互相看著的眼,卻都是驚恐惶惑無助。

沈默在這群好兄弟之間蔓延。

沒等他們說話,手機突然發出了刺耳的信息聲。【新的一天已經到來,希望大家能夠當個好孩子哦,咱們今晚,再見,wink~】

俏皮的結尾沒有讓拿著手機的人露出絲毫笑意,他們都驚恐不已,手在顫抖。

平時上課不是睡覺就是獨自玩耍的他們第一次膽戰心驚地坐在位置上聽課,讓來上課的老師奇怪的同時又大感欣慰,誇了好幾次。

只是老師們不知道,這群混子學生此時看著講臺位置的眼神有多害怕,生怕講臺位置的老師消失,黑板字變成倒計時,然後一個臉上濃墨重彩的小醜從裏面爬出來對他們張開血盆大口。

就在這樣忐忑不安的心情中,放學了。

晚飯一吃,坐在不願也不會寫的作業前,眼睜睜地看著時鐘走到十二點。

一瞬間,所有混子學生睡著,第二次進入了那個寬闊不已的階梯教室。

進入教室後,他們發現,自己身上若有若無的限制消失了。

有人閉上眼開始默念,試圖催眠自己;有人到處搜索,試圖找到離開的方法。

黑板正中的屏幕上,平面的小醜張開雙手,對著底下鬧哄哄的混子學生們露出一個深深的笑:“歡迎你們,我的好朋友們。”

“讓我們來愉快地玩游戲吧~”

錢瑋渾身僵硬,沒了一天知覺的右手忽然開始劇痛。

在他眼裏,小醜此時的笑容也帶著碎肉,它的每一次開口,都像有血腥氣撲面而來,讓他想動又不敢動。

突然,一道如有實質的目光直射而來。錢瑋擡頭看去,看見小醜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不,準確來說是盯著自己右邊的手臂。

“昨天,可真是一個讓人愉快的夜晚。”小醜在臺上說著,錢瑋清晰的看見它伸出舌頭舔了舔密集的牙齒。

“不知道今天沒有獲得好孩子積分的人是誰呢~”小醜擦了擦嘴角,像是掩蓋自己的口水,“好了好了,我都已經等不及了,就不浪費時間了,快開始吧好朋友們!”

他話音落下,於是不論在場其他人願與不願,場景變換成了一棟大樓。

樓很高,而他們的父母則或嚴肅或笑盈盈地站在樓前對他們招手:“傻站著幹嘛?回家啊!”

————

直到這場夢境結束,秦度明才睜眼。

他眼神有些許的疲憊,但精神還好。

從浴缸中站起,水珠紛紛滑落,身上服飾變回普通的T恤長褲,一道長長的水藍色光線卻還從他的指尖延伸至浴缸中,並且在搖晃的水中拉伸,最終隱入出水口。

那是河神的神思。

秦度明舉起手,看著在空氣中暢行無阻的神思,有些開心。

這說明他能夠不借助水來逸散神思,對那群混子學生的控制就能夠實時了。

畢竟改造這種事,開始了就要一直進行下去,才能短時間內做出成績。

他也沒有想要靠成績來改造他們,每個人的悟性都不一樣,只用成績說話那是要逼死學不出來的人。他要從德智體美勞全面考評。

秦度明走出浴缸,沒有放掉浴缸裏的水,直接走出門去。

又要構築夢境,又要控制人,他餓了。

今天的酒店流傳著一個謠言,謠言說頂層只住著一個人的總統套房裏藏著一個餓死鬼,它控制著總統套房裏的客人,讓客人點了二十個壯漢都吃不了的東西送上門去,用美食慰藉它餓死的胃。

不然無法解釋一碗碗送上去的食物都被一個高高瘦瘦的客人吃得幹幹凈凈,光盤還回來的情況啊!

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成為新.酒店傳說,只是吃飽了肚子的人站在已經大亮的天光下,雙手撐著欄桿,看著外邊的景色。

早高峰的人流量大到密密麻麻,可也是井然有序,人們為了生活奔波忙碌,為了各自的未來努力。

秦度明註視著那些嬉笑怒罵,心念一動,忽然感受到那股欣欣向上的,想要活下去的意念。

這個世界想活。

他驀然閉上眼。

剩餘的神思從體內冒出,圍著秦度明繞了一圈後,瞬間從高樓俯沖而下,四散開沖向人煙處。

在秦度明的腦海中,不同的神思傳來不同的場景,周邊景色迅速掠過,猶如一輛快速行駛的列車,正在不斷地前行。

突然,其中一輛列車踩了剎車。

一個渾身酒味的男人扯住了繞開他去上學的孩子的書包,不管會不會弄傷孩子,用力拽了下來。

“你個賠錢貨,讀什麽書!”

他沒脫鞋的腳重重踩在書包上,一下沒夠,連著踩了好幾下,才一腳把已經沾滿了他鞋底臟物的書包踢開。

孩子並沒有看他,一直垂著頭,沈默地看著自己的書包變臟,等被踢開後,才上前去,要把書包撿起來。

自己被無視,男人臉色漲紅,瞬間暴怒,操起手邊的煙灰缸就往孩子頭上砸去。

厚重的煙灰缸在男人的力道下刮出了微小的風,細小的動靜和一瞬間爆發的兇意讓低頭蹲著的孩子下意識擡頭向上看去。

巴掌大煙灰缸裹挾著風聲,在孩子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瞳中越放越大。

她瞳孔緊縮,身體卻僵直到無法移動。

一道水藍色的光點從她的眼中一閃而過。

神思直沖迅速沒入男人心口,轉瞬透胸而出。

男人布滿血絲和暴怒兇意的雙眼驀然睜大,緊抓著煙灰缸的手指無意識抽動了一下,就驟然松了力道。

厚重的煙灰缸失去了加速度和禁錮,從孩子頭上一尺的地方墜落,邊角砸在她的額心,彈跳一下,順著被孩子抓在手裏的書包滾落在了地上,搖搖晃晃幾圈後,煙灰缸停止在地上不動了。

不過兩秒,高大站立的男人再穩不住自己搖晃站立的身體,瞪著一雙眼,也重重倒在了地上,摔落的腦袋正好磕在地上的煙灰缸上。

客廳裏安靜下來。

生死瞬間,直到此時,孩子才發現自己呼吸都停頓了,後背出了一身的冷汗。她眨了眨自己恐懼大睜的泛酸的眼睛,擡手摸了摸自己痛感明顯的額頭。

那原本泛著不正常黑氣的額頭此時浮現出一片青紫色,擊退了不詳的黑氣。

血腫的鼓包凸出,帶來悶痛,疼痛讓孩子清醒了過來。

後怕的淚水瘋湧而出,她滿臉是淚地大聲恐懼著尖叫:“媽!媽媽!”

一個穿著圍裙的女人從充斥著抽油煙機運轉聲的廚房裏快步出來,一邊在圍裙上擦手一邊焦急地揚聲:“怎麽,忘帶東……”

她的聲音在看到地上男人睜著眼瞪著她,卻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的時候,一瞬間頓住。

眼中情緒翻湧,最終,在男人兇狠的瞪視中,女人細微地顫抖著,伸出遍布青痕的手拿出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

救護車呼嘯而來,在鄰居竊竊私語的圍觀下將這一家三口帶走了。

搶救室的燈亮了很久,已經處理好傷口、將事情經過告訴媽媽的孩子握著不斷顫抖的媽媽的手,默然不語。也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男人被推出來,醫生遺憾地告訴母女倆病人因為突發性心梗,雖然命救了回來但是人癱了。

這個消息放在其他正常家庭,家中男人癱了,都是天塌下來的大事。

可對於時常遭受家暴的母女倆來說,這消息猶如灰暗生活中的一束光。

等醫生走後,母女倆相擁著,哭泣出聲。那是喜悅的淚水。她的丈夫、她的父親,再也沒辦法居高臨下地對她們揮出拳頭了!

雖然這個人癱了,雖然還要照顧他,但,癱的好,她們也只要這樣一個癱著的,名義上的丈夫/父親。

哭完之後,女人把圍裙摘下,輕輕擦幹凈孩子臉上的淚水,讓她去上學了。

等到病房裏只剩了她自己,她看著病床上迷茫睜眼,嗚嗚呀呀出聲的丈夫,這麽久以來,露出了第一個對丈夫的微笑:“你醒了。”

水藍色的光點搖晃,從病房打開一絲的窗戶飛了出去。

男人的心梗是註定的,作息不規律,飲食不健康,性格易燥易怒,這些都是誘因。而秦度明只是把這個未來會出現的事提前到了現在,變得更嚴重了。

水藍色的光點重整腳步,繼續向前飛著。

另一邊剎車的藍色光點處,遠程回來的畫面中,兩個男人攔在了一個面色泛白的婦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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