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敗世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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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世界（4）
第176章
齊憑正在瘋狂用手機試圖搜索‘米飯應該怎麽蒸’、‘飯蒸出鍋了是熟的嗎’、‘如何判斷米飯熟沒熟’。
秦度明俯身看去的時候, 他正在打新的詞條：‘如何不被餓死鬼吃掉’。
可惜，沒網，不論是哪一個都搜不到結果。
“誰是餓死鬼？”秦度明忽然出聲，把齊憑嚇地手一松, 手機砸在了地上。
“沒、沒誰是餓死鬼。我就是, 無聊, 隨便搜搜。”齊憑撿起手機, 趕緊把界面關了。
“哦, 無聊啊。”秦度明點點頭, “無聊怎麽不和寶貝兒聊天？”
寶貝兒？齊憑先是一楞, 隨後臉色爆紅：“大師！”他手機裏的備註名怎麽能隨便說出來呢！
秦度明無辜看回去：“你從橋上往下爬, 都差點出血光之災了，不就是為了這個寶貝兒的聯系方式嗎？”
“難道你們回來後她就不聯系你了？不能吧, 你現在還是富二代啊。”
被人發現了自己的艷遇，齊憑羞惱極了。
他把手機關好收起來就要對秦度明指指點點一番, 突然一楞：“什麽叫我現在還是富二代？”
他緊張了：“我家風水還沒好嗎？”
“嗯……差不多, 快恢覆成原本的風水了，”秦度明知錯能改的改正自己的話, “你現在是富二代, 但今晚過後，你是負二代還是負翁或者負一代, 都說不準，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大師你講話怪怪的。”
齊憑琢磨了一下，突然開心了：“我還有機會成為富一代？哇！我有這機遇？那我爸以後再不能說我沒本事了！”
齊憑把秦度明道破他的艷遇的事拋到腦後，連連追問：“大師, 具體是什麽時候我能成為富一代？能透露個時間嗎？我是怎麽成富一代的啊？能告訴下我未來我的發展方向嗎？”
秦度明擡起手，裝模作樣地掐指算了一道, 在齊憑緊張的眼神中安撫他道：“不要擔心，你的選擇在今晚十二點前就會出現，很快的。”
齊憑眼晴都瞪大了。
他見別人算命都是玄而又玄，就像剛開始他遇到大師時大師說的那亂七八糟的‘救命繩’的話，沒想到大師算命居然能給出準確的時間點！
這種不怕被戳破的底氣讓齊憑對秦度明的本事又增加了一些信心。
他相信，他家的風水一定會變回原來的樣子的！
“不過，”秦度明又拉長聲音，盯著長高的電飯煲，“要是沒有飯的話，我不保證你能不能活到做選擇的時候。”
興奮的齊憑冷靜了下來，看著長高還開始噴泉的電飯煲無話可說。
他轉身痛哭：“大師，咱們真的不能去吃外賣嗎？”
中午都吃得好好的啊！
“不能。”秦度明冷酷道。
“那讓我出去檢查檢查信號，上網查查攻略也好啊。”齊憑卑微祈求。
他忽然希冀地看著秦度明：“大師，您會做飯嗎？您指導指導我唄？”
秦度明在他的目光下點頭：“我會做飯。”
齊憑雙眼一亮。
“但我不指導你。”
齊憑：……大師我懷疑你在搞我。
他打起精神：“大師咱泡面吃行嗎？”
“不行。只能蒸飯。”秦度明眼神朝廚房外看了一眼，“你要是再浪費時間，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再吃上飯了。”
齊憑打了個激靈，縮手縮腳地去收拾電飯煲了。
他痛定思痛，把家裏好幾個不同大小不同功能品牌的看起來能蒸飯的廚具都拿了出來，開始用畢業後就沒用過的研究精神，小心翼翼不同分量地試探著煮飯。
秦度明不說話，搬了把椅子，就坐在廚房靠門口的角落裏看著齊憑忙地熱火朝天。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背對著廚房門的齊憑沒有發現，本該在中央空調下溫度適宜的家裏溫度降到極低，廚房的推拉門外布滿寒霜，只有靠近秦度明的這一塊，才濕漉漉地化為了一大片的水汽。
折騰了三個多小時，齊憑才擦著臉上的汗，看著面前的電飯煲松了口氣：“熟了熟了！”
除了他站著的地方，其他處可以說是一片狼籍。
長高的電飯煲還算好了，噴泉的，燒焦糊底的，繃變形的，直接搞沒電的，桌上地上湯湯水水撒了一大塊，是他家保姆來打掃衛生都得捂著心口罵他一句亂搞的程度。
“我這麽聰明的少爺，怎麽可能不會蒸飯嘛！”齊憑得瑟地向秦度明展示他蒸的飯。
秦度明站起來，看著那表面粘膩在一起有點像粥的飯，沒有點評，只讓齊憑拿碗把飯裝出來。
齊憑挑了一個形狀漂亮的大碗，舉起飯勺，一把戳進飯裏。
沒戳到底。
他得意的笑僵住了。
勺子擡起，定晴一看，鍋底粘著厚厚的鍋巴，勺子裏的飯，一半是糊糊的像濃粥的爛飯，一半是顏色半透明他都看出來夾生的硬米。
“裝飯。”秦度明提醒他道。
齊憑看他一眼，最終還是視死如歸地把碗裝滿了。
他家已經沒有其他鍋可以用了，再不給大師吃飯，大師真得吃他了吧？怎麽說他也把飯蒸出來了，就算大師不喜歡他蒸的飯，好歹也是等會吃他，他也能多活點時間留個遺書啥的……
齊憑五官都糾結地要打起來了。
秦度明走了幾步，站在廚房門邊，提醒他：“帶上吃飯的勺子。”
齊憑連忙去翻了勺子出來。
“準備好了嗎？”秦度明問他。
齊憑懵懂：吃飯還要準備什麽？點個香煮蠟燭營造下浪漫氛圍？
‘唰’地一下，秦度明拉開廚房門：“準備好了就出來吧。”
剛剛門關著的時候沒覺得，現在齊憑才猛然發現，客廳的燈不知道什麽時侯被關了。
看著那一片黑乎乎，齊憑在這裏生活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覺得沒有燈的客廳怎麽那麽像一只張開黑洞般深淵巨口的怪獸。
他搖搖頭，笑自己這是近幾天太過於心情不好，所以連自己最親近的家都能聯想到這種不好的東西。
不信再仔細瞧瞧，客廳裏面還是有光的嘛。看那三點圓圓的泛著紅色的光，應該就是家裏為了應對停電而設置的應急燈吧。
不過也真是的，張阿姨怎麽會設置這種顏色的燈來應急，而且還這麽小，一點都不亮。
他端著碗走出來：“家裏跳閘了嗎？糟糕，現在信號也沒有，電工都加不了，要不然我……”咦～怎麽突然好冷。
一點藍白色的光突然亮起，照亮了周圍一點的範圍。
齊憑驚訝看去，就見秦度明的左手上正有一處藍白色火焰形狀的東西在跳動。
他驚訝到結巴：“大師？你、你這是、這是什麽東西？你變火？你是魔術師？”
“啊，這個啊，是一點唯心主義和唯物主義以及玄學的組合物。”秦度明淡淡回答。
齊憑在心裏吐槽：大師，你不要講的這麽奇怪又這麽簡單，語氣平淡的好像我也能會一樣。
秦度明往旁邊側了側頭：“我這是為了方便你餵飯，快點。”
“媛媛？”齊憑這才註意到齊媛正坐在離他一米遠的地上，“你怎麽坐在這？”
“小兔子？小兔子怎麽被扯壞了？”
“不對，媛媛，媛媛你怎麽不說話？誰把你綁起來了？！”
齊憑被震驚到斷線的腦子終於接起來了一點：“大師？你綁我妹妹幹什麽？！”
他說著著急地蹲下身去，就要把碗放下去給齊媛解繩子。
“如果你不想死的話，我勸你別亂動。”秦度明制止了他。
這反派發言讓齊憑不敢動了。
秦度明蹲下身，右手捏住齊媛鼓起的臉頰：“吐出來。”
進廚房前為了不讓齊媛發出難聽刺耳的聲音，他用齊憑的兔子玩偶堵住了齊媛的嘴。
這麽久過去，齊媛把咬住的部分用牙齒咬開了，本就已經被開膛破肚的小兔子玩偶缺了一大塊，更是淒慘地躺在旁邊，只有剩下的一只紅眼珠還在亮著。
被捏住臉頰的齊媛不動彈。
秦度明手上用了點力，想要把她的嘴掐開。
齊憑看不下去了：“你幹什麽！她還是個孩子！”
“不想死就端著碗！”秦度明大喝道。他什麽都不能說完整，不然後續全都進行不了。
“她才兩歲！”
“端著碗！”
在秦度明的指令和自己家人被折騰的爭鬥之下，齊憑一只手端著碗，一手伸出去要打開秦度明捏齊媛臉的手。
就在他手靠近時，齊媛忽然擡起了頭，直勾勾盯著齊憑。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睛裏閃爍著無限的惡意，把齊憑嚇了一跳。
到這時候，齊憑才註意到齊媛身上的不對勁之處。
今天回家的時候他看到的妹妹還是整整齊齊幹幹凈凈的，怎麽現在渾身臟汙有血跡不說，臉上還泛青，眼睛變紅，嘴巴也咧的那麽大，牙齒還尖尖的？！
齊媛看著被她模樣嚇到的齊憑，低聲嘿嘿笑了起來：“小兔子被我吃掉了。”
秦度明收回手，皺起了眉。
小兔子是跟隨齊憑長大的貼身之物，又有符咒一直在裏面加持，不知道吸收了齊憑多少的念頭氣息，齊媛吃下去的那一部分不知道是齊憑的什麽念頭，要是是不好的……
那他就真的救不了齊媛了。
只是當時也沒有其他的東西能夠阻止齊媛進一步鬼嘯，只有這個化為鬼物的小兔子玩偶才行。
齊憑張大了嘴，看看齊媛又看看自己心愛的小兔子玩偶，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關心妹妹吃了異物進身體要趕快送醫院，還是心痛陪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兔子玩偶被折騰拆解成了這樣。
他猛男落淚：“幹什麽啊你們！”
秦度明輕輕嘆口氣，提醒齊憑：“快餵你妹妹吃飯。”
看齊憑一臉‘怎麽還餵飯這時候是餵飯的時候嗎’的表情，秦度明加重了聲音：“你還想不想讓家裏恢覆正常了？”
“餵飯！”
齊憑擦了擦眼淚。
他終於反應過來，他的妹妹有問題，他要按照大師的要求做。
還以為是給大師的飯，沒想到吃的居然是他妹妹……
用勺子挖了一勺米飯，齊憑看著齊媛咧開的一口尖利牙齒，手抖了抖，但想著這個是自己的親妹妹，還是把勺子伸到了齊媛的嘴邊。
齊媛閉上了嘴，還抿地死緊。
齊憑求救的目光投向秦度明：咋辦啊？
秦度明在一旁沈默不語，示意他自己想辦法。
接收不到進一步的技術指導，齊憑只能鼓起勇氣看向齊媛那雙血紅血紅的眼睛，對視著，用誘哄的語氣道：“妹妹，張嘴，哥哥餵你吃飯。”
“來，啊~~”
齊媛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咆哮，嚇得齊憑又抖了一下。
他不由得想著，誤會大師了，還好把齊媛綁住了，不然現在他豈不是得被齊媛撲上來這樣那樣的咬？
齊憑深吸口氣，被寒冷中央雜著一絲腥氣的味道嗆地咳嗽了一聲。
他向前一步，更靠近了齊媛一些，趁著齊媛再次張嘴咆哮的時候，將勺子裏的飯塞了進去。
眼見著齊媛要吐出來，齊憑不知哪裏來的勇氣，把碗放在膝頭，伸手一把捂住她的嘴：“我好不容易才蒸成了這麽一鍋飯，不能吐！”
被他捂著，齊媛最終還是把那口飯吃了下去。
見她吞了，齊憑眼疾手快地又舀了一勺送進她嘴裏，順便繼續捂住她嘴巴不讓她吐出來。
齊憑捂齊媛嘴巴強壓她吃下去，齊媛生氣張嘴要咬齊憑，齊憑就趁機往她嘴裏塞飯，捂她嘴巴強壓她吃下去，齊媛再張嘴要咬齊憑……
如此反覆，齊憑累出了一身的汗。
秦度明看著齊憑特意裝的滿滿當當的一大碗飯慢慢少下去，又看了看越來越暴怒的小小身板的齊媛，心裏不由得同情了下齊媛。
餵飯到後面，齊憑找到了竅門，頗有點樂不思蜀的意思，等餵到碗裏已經沒飯時，還下意識地說道：“我再去裝點飯。”
被逼著吃了一大碗夾生又粘稠還帶著濃濃焦糊氣，毫無一絲美味可言米飯的齊媛大怒：“齊憑你去死吧你！你煮的飯太難吃了！”
其實不用吃，齊憑就知道那飯不好吃，他那不是餵的太順手了，就順嘴說了嘛……
他尷尬地用勺子刮了刮空空的碗底，狡辯道：“我看你一口接一口嘛就以為……”聲音越來越低，最後消失在齊媛要殺人的眼神中。
“要不是你一直塞，我哪裏會吃這麽難吃的飯！”齊媛大聲道。
她吼完，兩行血淚從她眼裏流下，滑過青白的臉頰，低落在地板上，濺起兩朵小小的血花。
“啊，不是，真的難吃到哭啊？”齊憑看著被自己欺負哭的妹妹，手足無措，“我，等會我讓張阿姨煮飯給你吃好不好？她煮飯好吃，你別哭了。”
“我不吃她煮的飯，我不要吃別人煮的飯！”齊媛哭著喊道。
齊憑撓撓頭，轉了一圈，決心道：“那……那哥哥好好學學怎麽煮飯，哥哥學會了再煮給你吃好不好？”
“不好，你是騙子，你說只和我玩的，你卻天天不回家，你是騙子，弟弟是騙子！”齊媛越哭越大聲，聲音尖利，情緒崩潰，可這一回秦度明沒有再拿東西去堵住她的嘴。
秦度明看向正靠近齊媛試圖安撫她的齊憑。
恐怕齊憑自己都沒有發現，就算面前的小女孩在流血淚，他也已經不害怕齊媛了。
——看來被吃下去的那塊兔子玩偶沒有惡念。
齊媛哭了很久，久到齊憑蹲著的腿都麻了開始坐下，又感覺地上涼地凍屁股起來蹲著，反覆好幾遍後，齊媛才慢慢停下了哭聲。
她已經不流血淚了，只剩兩道血痕凝固在臉上，看著有些滑稽。
齊憑松了口氣，對秦度明說道：“大師，能幫忙給我一個光照明嗎？我想找一找濕巾在哪。”
地上的齊媛道：“有燈。”
說完，燈一下亮了。
齊憑臉上一喜。這燈亮地真及時。
他站起身要去找濕巾，因為蹲太久起太急，還頭暈腿軟了一下。怕壓到齊媛，齊憑連忙往旁邊側了側，把自己膝蓋磕了個狠的。
他吡牙咧嘴痛苦了一下：“媛媛你等等哈，哥哥給你拿濕巾擦臉。”
兩人目送齊憑去找東西的背影。
“你願意以後都吃他的飯嗎？”秦度明輕聲問道。
齊媛沈默。
秦度明低頭看去，小女孩臉上的表情楞楞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齊媛才輕聲說道：“我感覺到了。”
“什麽？”
齊媛搖搖頭，不說話。
秦度明也沒有逼問她，只要結果是好的，感覺到了什麽不重要。
雖然呆呆坐著，可齊媛的目光卻一直追隨著齊憑。
她感受到了吃下去的那塊玩偶的念頭。
那是小時候的齊憑，和她現在這身體差不多大，因為父母經常不在家，他又不願意和保姆一起睡，所以一到晚上，就抱著大大的兔子玩偶躺在床上，嘴裏念念叨叨給自己催眠：“姐姐，我有姐姐，姐姐抱著我，憑憑不怕黑，憑憑可以一個人睡。憑憑也陪著姐姐，明天憑憑給姐姐夾漂亮的小夾子。”
每天晚上就這麽念著，念到自己睡著為止。
而這個習慣，一直保留到齊憑長大開始記事，不再害怕黑暗開始。
但他睡覺還是會抱著自己的兔子玩偶，即便他開始長高長大，而兔子玩偶在他懷裏越來越小，他也不改這個習慣。
在他心裏，兔子玩偶就是他的‘姐姐’，保護著他不被黑暗淹沒。
齊媛看著瘦弱卻高大的齊憑背影。
這個家裏，只有齊憑不知道自己有姐姐，可是只有齊憑最喜歡姐姐。
而且在這幾個月裏，那兩個都因為她而怕的不行，恨不得把她趕出去又不敢，只把她關在房間裏不給她吃喝，還費盡心思找來血玉鎮壓她。一邊從她身上要好處，一邊怕她想要她死。
只有齊憑，她故意嚇唬他，他都只是悄悄離遠了點，背地裏把她當成叛逆期的熊孩子，偷偷照顧她的生活。
不是因為那一碗飯。
應該說，是齊憑的這個念頭才讓她能夠堅持著把那一碗他親手蒸的飯吃完，而不是因為難吃而掀碗掀住齊憑脖子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然後一邊鬼嘯一邊把飯全塞進他嘴裏再把他塞進電飯煲裏。
就算她是鬼，可這具身體是人，半人半鬼的狀態她也是有味覺的！
“找到了找到了，快來擦臉，擦了等會臉就不會幹了。”齊憑對於照顧小朋友十分順手，誰讓齊媛剛出生的時候他稀罕這個妹妹呢，就算有保好，他也經常學習如何照顧嬰兒，然後去親手照顧齊媛。
他擦完臉後順勢就想給齊媛擦手，眼神往下才記起，齊媛能乖乖坐在這裏，是因為被繩子綁住了。
他看著那根眼熟的滑膩中帶著些粗糙，充滿著一股腥味又夾雜著泥土味道的繩子，眼角抽了抽。
一摸自己口袋，果然空空如也。
不知道他的‘救命繩’是什麽時候被秦度拿走的，還拿來綁他妹妹了……
齊憑幽幽地看向秦度明。
秦度明看著齊媛：“可以把其他人放出來了嗎？”
齊媛抗拒扭頭。
“他們都是血肉之軀，被封在那裏一天時間已經是極限了，”秦度明和她講道理，“如果你再沾上血親的命，明天你就再吃不上他的飯了。”
齊媛冷哼一聲：“他蒸的飯那麽難吃，才不稀罕。”
她話說得氣，可身上沒有惡意冒出。秦度明輕笑一聲，知道齊媛的答案了。
他伸手解開齊媛身上的繩子。
齊憑被兩人的話弄的一頭霧水：“等等，你們在說什麽？誰被封起來了？封在了哪裏？”
把‘教命繩’丟給齊憑，讓他繼續收好還有用處，秦度明問齊媛：“願意告訴他嗎？”
齊媛不吭聲，被松綁了也還是坐在那裏不動彈，齊憑越發摸不著頭腦。
一個按時間算今天才認識，來他家不超過十小時的算命大師；一個他一起生活了兩年多，今年說話才開始利索，卻莫名懂很多詞十分能說的妹妹，為什麽他們兩之間會有他這個中間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啊？
齊憑表示不服。
他也要知道！
秦度明讓他去催齊媛。現在的齊媛是好說話的齊媛。
對於那些灰暗的過往，齊媛不想說，可那些過往，卻是組成她一生的結構，她如何躲避也無法避開。
“我其實，不是齊媛。”
“我出生比你早，你應該叫我一聲‘姐姐’。”
齊憑瞪大眼睛看著小小的齊媛，笑不出來：“媛媛你在說什麽胡話。”
“你聽我說就是了，”齊媛輕飄飄地掃了一眼齊憑，他就不敢再說話了，安靜地聽著這個跟他有關又無關的往事。
那是二十七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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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齊憑正在瘋狂用手機試圖搜索‘米飯應該怎麽蒸’、‘飯蒸出鍋了是熟的嗎’、‘如何判斷米飯熟沒熟’。
秦度明俯身看去的時候, 他正在打新的詞條：‘如何不被餓死鬼吃掉’。
可惜，沒網，不論是哪一個都搜不到結果。
“誰是餓死鬼？”秦度明忽然出聲，把齊憑嚇地手一松, 手機砸在了地上。
“沒、沒誰是餓死鬼。我就是, 無聊, 隨便搜搜。”齊憑撿起手機, 趕緊把界面關了。
“哦, 無聊啊。”秦度明點點頭, “無聊怎麽不和寶貝兒聊天？”
寶貝兒？齊憑先是一楞, 隨後臉色爆紅：“大師！”他手機裏的備註名怎麽能隨便說出來呢！
秦度明無辜看回去：“你從橋上往下爬, 都差點出血光之災了，不就是為了這個寶貝兒的聯系方式嗎？”
“難道你們回來後她就不聯系你了？不能吧, 你現在還是富二代啊。”
被人發現了自己的艷遇，齊憑羞惱極了。
他把手機關好收起來就要對秦度明指指點點一番, 突然一楞：“什麽叫我現在還是富二代？”
他緊張了：“我家風水還沒好嗎？”
“嗯……差不多, 快恢覆成原本的風水了，”秦度明知錯能改的改正自己的話, “你現在是富二代, 但今晚過後，你是負二代還是負翁或者負一代, 都說不準，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大師你講話怪怪的。”
齊憑琢磨了一下，突然開心了：“我還有機會成為富一代？哇！我有這機遇？那我爸以後再不能說我沒本事了！”
齊憑把秦度明道破他的艷遇的事拋到腦後，連連追問：“大師, 具體是什麽時候我能成為富一代？能透露個時間嗎？我是怎麽成富一代的啊？能告訴下我未來我的發展方向嗎？”
秦度明擡起手，裝模作樣地掐指算了一道, 在齊憑緊張的眼神中安撫他道：“不要擔心，你的選擇在今晚十二點前就會出現，很快的。”
齊憑眼晴都瞪大了。
他見別人算命都是玄而又玄，就像剛開始他遇到大師時大師說的那亂七八糟的‘救命繩’的話，沒想到大師算命居然能給出準確的時間點！
這種不怕被戳破的底氣讓齊憑對秦度明的本事又增加了一些信心。
他相信，他家的風水一定會變回原來的樣子的！
“不過，”秦度明又拉長聲音，盯著長高的電飯煲，“要是沒有飯的話，我不保證你能不能活到做選擇的時候。”
興奮的齊憑冷靜了下來，看著長高還開始噴泉的電飯煲無話可說。
他轉身痛哭：“大師，咱們真的不能去吃外賣嗎？”
中午都吃得好好的啊！
“不能。”秦度明冷酷道。
“那讓我出去檢查檢查信號，上網查查攻略也好啊。”齊憑卑微祈求。
他忽然希冀地看著秦度明：“大師，您會做飯嗎？您指導指導我唄？”
秦度明在他的目光下點頭：“我會做飯。”
齊憑雙眼一亮。
“但我不指導你。”
齊憑：……大師我懷疑你在搞我。
他打起精神：“大師咱泡面吃行嗎？”
“不行。只能蒸飯。”秦度明眼神朝廚房外看了一眼，“你要是再浪費時間，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再吃上飯了。”
齊憑打了個激靈，縮手縮腳地去收拾電飯煲了。
他痛定思痛，把家裏好幾個不同大小不同功能品牌的看起來能蒸飯的廚具都拿了出來，開始用畢業後就沒用過的研究精神，小心翼翼不同分量地試探著煮飯。
秦度明不說話，搬了把椅子，就坐在廚房靠門口的角落裏看著齊憑忙地熱火朝天。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背對著廚房門的齊憑沒有發現，本該在中央空調下溫度適宜的家裏溫度降到極低，廚房的推拉門外布滿寒霜，只有靠近秦度明的這一塊，才濕漉漉地化為了一大片的水汽。
折騰了三個多小時，齊憑才擦著臉上的汗，看著面前的電飯煲松了口氣：“熟了熟了！”
除了他站著的地方，其他處可以說是一片狼籍。
長高的電飯煲還算好了，噴泉的，燒焦糊底的，繃變形的，直接搞沒電的，桌上地上湯湯水水撒了一大塊，是他家保姆來打掃衛生都得捂著心口罵他一句亂搞的程度。
“我這麽聰明的少爺，怎麽可能不會蒸飯嘛！”齊憑得瑟地向秦度明展示他蒸的飯。
秦度明站起來，看著那表面粘膩在一起有點像粥的飯，沒有點評，只讓齊憑拿碗把飯裝出來。
齊憑挑了一個形狀漂亮的大碗，舉起飯勺，一把戳進飯裏。
沒戳到底。
他得意的笑僵住了。
勺子擡起，定晴一看，鍋底粘著厚厚的鍋巴，勺子裏的飯，一半是糊糊的像濃粥的爛飯，一半是顏色半透明他都看出來夾生的硬米。
“裝飯。”秦度明提醒他道。
齊憑看他一眼，最終還是視死如歸地把碗裝滿了。
他家已經沒有其他鍋可以用了，再不給大師吃飯，大師真得吃他了吧？怎麽說他也把飯蒸出來了，就算大師不喜歡他蒸的飯，好歹也是等會吃他，他也能多活點時間留個遺書啥的……
齊憑五官都糾結地要打起來了。
秦度明走了幾步，站在廚房門邊，提醒他：“帶上吃飯的勺子。”
齊憑連忙去翻了勺子出來。
“準備好了嗎？”秦度明問他。
齊憑懵懂：吃飯還要準備什麽？點個香煮蠟燭營造下浪漫氛圍？
‘唰’地一下，秦度明拉開廚房門：“準備好了就出來吧。”
剛剛門關著的時候沒覺得，現在齊憑才猛然發現，客廳的燈不知道什麽時侯被關了。
看著那一片黑乎乎，齊憑在這裏生活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覺得沒有燈的客廳怎麽那麽像一只張開黑洞般深淵巨口的怪獸。
他搖搖頭，笑自己這是近幾天太過於心情不好，所以連自己最親近的家都能聯想到這種不好的東西。
不信再仔細瞧瞧，客廳裏面還是有光的嘛。看那三點圓圓的泛著紅色的光，應該就是家裏為了應對停電而設置的應急燈吧。
不過也真是的，張阿姨怎麽會設置這種顏色的燈來應急，而且還這麽小，一點都不亮。
他端著碗走出來：“家裏跳閘了嗎？糟糕，現在信號也沒有，電工都加不了，要不然我……”咦～怎麽突然好冷。
一點藍白色的光突然亮起，照亮了周圍一點的範圍。
齊憑驚訝看去，就見秦度明的左手上正有一處藍白色火焰形狀的東西在跳動。
他驚訝到結巴：“大師？你、你這是、這是什麽東西？你變火？你是魔術師？”
“啊，這個啊，是一點唯心主義和唯物主義以及玄學的組合物。”秦度明淡淡回答。
齊憑在心裏吐槽：大師，你不要講的這麽奇怪又這麽簡單，語氣平淡的好像我也能會一樣。
秦度明往旁邊側了側頭：“我這是為了方便你餵飯，快點。”
“媛媛？”齊憑這才註意到齊媛正坐在離他一米遠的地上，“你怎麽坐在這？”
“小兔子？小兔子怎麽被扯壞了？”
“不對，媛媛，媛媛你怎麽不說話？誰把你綁起來了？！”
齊憑被震驚到斷線的腦子終於接起來了一點：“大師？你綁我妹妹幹什麽？！”
他說著著急地蹲下身去，就要把碗放下去給齊媛解繩子。
“如果你不想死的話，我勸你別亂動。”秦度明制止了他。
這反派發言讓齊憑不敢動了。
秦度明蹲下身，右手捏住齊媛鼓起的臉頰：“吐出來。”
進廚房前為了不讓齊媛發出難聽刺耳的聲音，他用齊憑的兔子玩偶堵住了齊媛的嘴。
這麽久過去，齊媛把咬住的部分用牙齒咬開了，本就已經被開膛破肚的小兔子玩偶缺了一大塊，更是淒慘地躺在旁邊，只有剩下的一只紅眼珠還在亮著。
被捏住臉頰的齊媛不動彈。
秦度明手上用了點力，想要把她的嘴掐開。
齊憑看不下去了：“你幹什麽！她還是個孩子！”
“不想死就端著碗！”秦度明大喝道。他什麽都不能說完整，不然後續全都進行不了。
“她才兩歲！”
“端著碗！”
在秦度明的指令和自己家人被折騰的爭鬥之下，齊憑一只手端著碗，一手伸出去要打開秦度明捏齊媛臉的手。
就在他手靠近時，齊媛忽然擡起了頭，直勾勾盯著齊憑。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睛裏閃爍著無限的惡意，把齊憑嚇了一跳。
到這時候，齊憑才註意到齊媛身上的不對勁之處。
今天回家的時候他看到的妹妹還是整整齊齊幹幹凈凈的，怎麽現在渾身臟汙有血跡不說，臉上還泛青，眼睛變紅，嘴巴也咧的那麽大，牙齒還尖尖的？！
齊媛看著被她模樣嚇到的齊憑，低聲嘿嘿笑了起來：“小兔子被我吃掉了。”
秦度明收回手，皺起了眉。
小兔子是跟隨齊憑長大的貼身之物，又有符咒一直在裏面加持，不知道吸收了齊憑多少的念頭氣息，齊媛吃下去的那一部分不知道是齊憑的什麽念頭，要是是不好的……
那他就真的救不了齊媛了。
只是當時也沒有其他的東西能夠阻止齊媛進一步鬼嘯，只有這個化為鬼物的小兔子玩偶才行。
齊憑張大了嘴，看看齊媛又看看自己心愛的小兔子玩偶，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關心妹妹吃了異物進身體要趕快送醫院，還是心痛陪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兔子玩偶被折騰拆解成了這樣。
他猛男落淚：“幹什麽啊你們！”
秦度明輕輕嘆口氣，提醒齊憑：“快餵你妹妹吃飯。”
看齊憑一臉‘怎麽還餵飯這時候是餵飯的時候嗎’的表情，秦度明加重了聲音：“你還想不想讓家裏恢覆正常了？”
“餵飯！”
齊憑擦了擦眼淚。
他終於反應過來，他的妹妹有問題，他要按照大師的要求做。
還以為是給大師的飯，沒想到吃的居然是他妹妹……
用勺子挖了一勺米飯，齊憑看著齊媛咧開的一口尖利牙齒，手抖了抖，但想著這個是自己的親妹妹，還是把勺子伸到了齊媛的嘴邊。
齊媛閉上了嘴，還抿地死緊。
齊憑求救的目光投向秦度明：咋辦啊？
秦度明在一旁沈默不語，示意他自己想辦法。
接收不到進一步的技術指導，齊憑只能鼓起勇氣看向齊媛那雙血紅血紅的眼睛，對視著，用誘哄的語氣道：“妹妹，張嘴，哥哥餵你吃飯。”
“來，啊~~”
齊媛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咆哮，嚇得齊憑又抖了一下。
他不由得想著，誤會大師了，還好把齊媛綁住了，不然現在他豈不是得被齊媛撲上來這樣那樣的咬？
齊憑深吸口氣，被寒冷中央雜著一絲腥氣的味道嗆地咳嗽了一聲。
他向前一步，更靠近了齊媛一些，趁著齊媛再次張嘴咆哮的時候，將勺子裏的飯塞了進去。
眼見著齊媛要吐出來，齊憑不知哪裏來的勇氣，把碗放在膝頭，伸手一把捂住她的嘴：“我好不容易才蒸成了這麽一鍋飯，不能吐！”
被他捂著，齊媛最終還是把那口飯吃了下去。
見她吞了，齊憑眼疾手快地又舀了一勺送進她嘴裏，順便繼續捂住她嘴巴不讓她吐出來。
齊憑捂齊媛嘴巴強壓她吃下去，齊媛生氣張嘴要咬齊憑，齊憑就趁機往她嘴裏塞飯，捂她嘴巴強壓她吃下去，齊媛再張嘴要咬齊憑……
如此反覆，齊憑累出了一身的汗。
秦度明看著齊憑特意裝的滿滿當當的一大碗飯慢慢少下去，又看了看越來越暴怒的小小身板的齊媛，心裏不由得同情了下齊媛。
餵飯到後面，齊憑找到了竅門，頗有點樂不思蜀的意思，等餵到碗裏已經沒飯時，還下意識地說道：“我再去裝點飯。”
被逼著吃了一大碗夾生又粘稠還帶著濃濃焦糊氣，毫無一絲美味可言米飯的齊媛大怒：“齊憑你去死吧你！你煮的飯太難吃了！”
其實不用吃，齊憑就知道那飯不好吃，他那不是餵的太順手了，就順嘴說了嘛……
他尷尬地用勺子刮了刮空空的碗底，狡辯道：“我看你一口接一口嘛就以為……”聲音越來越低，最後消失在齊媛要殺人的眼神中。
“要不是你一直塞，我哪裏會吃這麽難吃的飯！”齊媛大聲道。
她吼完，兩行血淚從她眼裏流下，滑過青白的臉頰，低落在地板上，濺起兩朵小小的血花。
“啊，不是，真的難吃到哭啊？”齊憑看著被自己欺負哭的妹妹，手足無措，“我，等會我讓張阿姨煮飯給你吃好不好？她煮飯好吃，你別哭了。”
“我不吃她煮的飯，我不要吃別人煮的飯！”齊媛哭著喊道。
齊憑撓撓頭，轉了一圈，決心道：“那……那哥哥好好學學怎麽煮飯，哥哥學會了再煮給你吃好不好？”
“不好，你是騙子，你說只和我玩的，你卻天天不回家，你是騙子，弟弟是騙子！”齊媛越哭越大聲，聲音尖利，情緒崩潰，可這一回秦度明沒有再拿東西去堵住她的嘴。
秦度明看向正靠近齊媛試圖安撫她的齊憑。
恐怕齊憑自己都沒有發現，就算面前的小女孩在流血淚，他也已經不害怕齊媛了。
——看來被吃下去的那塊兔子玩偶沒有惡念。
齊媛哭了很久，久到齊憑蹲著的腿都麻了開始坐下，又感覺地上涼地凍屁股起來蹲著，反覆好幾遍後，齊媛才慢慢停下了哭聲。
她已經不流血淚了，只剩兩道血痕凝固在臉上，看著有些滑稽。
齊憑松了口氣，對秦度明說道：“大師，能幫忙給我一個光照明嗎？我想找一找濕巾在哪。”
地上的齊媛道：“有燈。”
說完，燈一下亮了。
齊憑臉上一喜。這燈亮地真及時。
他站起身要去找濕巾，因為蹲太久起太急，還頭暈腿軟了一下。怕壓到齊媛，齊憑連忙往旁邊側了側，把自己膝蓋磕了個狠的。
他吡牙咧嘴痛苦了一下：“媛媛你等等哈，哥哥給你拿濕巾擦臉。”
兩人目送齊憑去找東西的背影。
“你願意以後都吃他的飯嗎？”秦度明輕聲問道。
齊媛沈默。
秦度明低頭看去，小女孩臉上的表情楞楞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齊媛才輕聲說道：“我感覺到了。”
“什麽？”
齊媛搖搖頭，不說話。
秦度明也沒有逼問她，只要結果是好的，感覺到了什麽不重要。
雖然呆呆坐著，可齊媛的目光卻一直追隨著齊憑。
她感受到了吃下去的那塊玩偶的念頭。
那是小時候的齊憑，和她現在這身體差不多大，因為父母經常不在家，他又不願意和保姆一起睡，所以一到晚上，就抱著大大的兔子玩偶躺在床上，嘴裏念念叨叨給自己催眠：“姐姐，我有姐姐，姐姐抱著我，憑憑不怕黑，憑憑可以一個人睡。憑憑也陪著姐姐，明天憑憑給姐姐夾漂亮的小夾子。”
每天晚上就這麽念著，念到自己睡著為止。
而這個習慣，一直保留到齊憑長大開始記事，不再害怕黑暗開始。
但他睡覺還是會抱著自己的兔子玩偶，即便他開始長高長大，而兔子玩偶在他懷裏越來越小，他也不改這個習慣。
在他心裏，兔子玩偶就是他的‘姐姐’，保護著他不被黑暗淹沒。
齊媛看著瘦弱卻高大的齊憑背影。
這個家裏，只有齊憑不知道自己有姐姐，可是只有齊憑最喜歡姐姐。
而且在這幾個月裏，那兩個都因為她而怕的不行，恨不得把她趕出去又不敢，只把她關在房間裏不給她吃喝，還費盡心思找來血玉鎮壓她。一邊從她身上要好處，一邊怕她想要她死。
只有齊憑，她故意嚇唬他，他都只是悄悄離遠了點，背地裏把她當成叛逆期的熊孩子，偷偷照顧她的生活。
不是因為那一碗飯。
應該說，是齊憑的這個念頭才讓她能夠堅持著把那一碗他親手蒸的飯吃完，而不是因為難吃而掀碗掀住齊憑脖子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然後一邊鬼嘯一邊把飯全塞進他嘴裏再把他塞進電飯煲裏。
就算她是鬼，可這具身體是人，半人半鬼的狀態她也是有味覺的！
“找到了找到了，快來擦臉，擦了等會臉就不會幹了。”齊憑對於照顧小朋友十分順手，誰讓齊媛剛出生的時候他稀罕這個妹妹呢，就算有保好，他也經常學習如何照顧嬰兒，然後去親手照顧齊媛。
他擦完臉後順勢就想給齊媛擦手，眼神往下才記起，齊媛能乖乖坐在這裏，是因為被繩子綁住了。
他看著那根眼熟的滑膩中帶著些粗糙，充滿著一股腥味又夾雜著泥土味道的繩子，眼角抽了抽。
一摸自己口袋，果然空空如也。
不知道他的‘救命繩’是什麽時候被秦度拿走的，還拿來綁他妹妹了……
齊憑幽幽地看向秦度明。
秦度明看著齊媛：“可以把其他人放出來了嗎？”
齊媛抗拒扭頭。
“他們都是血肉之軀，被封在那裏一天時間已經是極限了，”秦度明和她講道理，“如果你再沾上血親的命，明天你就再吃不上他的飯了。”
齊媛冷哼一聲：“他蒸的飯那麽難吃，才不稀罕。”
她話說得氣，可身上沒有惡意冒出。秦度明輕笑一聲，知道齊媛的答案了。
他伸手解開齊媛身上的繩子。
齊憑被兩人的話弄的一頭霧水：“等等，你們在說什麽？誰被封起來了？封在了哪裏？”
把‘教命繩’丟給齊憑，讓他繼續收好還有用處，秦度明問齊媛：“願意告訴他嗎？”
齊媛不吭聲，被松綁了也還是坐在那裏不動彈，齊憑越發摸不著頭腦。
一個按時間算今天才認識，來他家不超過十小時的算命大師；一個他一起生活了兩年多，今年說話才開始利索，卻莫名懂很多詞十分能說的妹妹，為什麽他們兩之間會有他這個中間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啊？
齊憑表示不服。
他也要知道！
秦度明讓他去催齊媛。現在的齊媛是好說話的齊媛。
對於那些灰暗的過往，齊媛不想說，可那些過往，卻是組成她一生的結構，她如何躲避也無法避開。
“我其實，不是齊媛。”
“我出生比你早，你應該叫我一聲‘姐姐’。”
齊憑瞪大眼睛看著小小的齊媛，笑不出來：“媛媛你在說什麽胡話。”
“你聽我說就是了，”齊媛輕飄飄地掃了一眼齊憑，他就不敢再說話了，安靜地聽著這個跟他有關又無關的往事。
那是二十七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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