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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男輕女的父親(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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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男輕女的父親(11)

此時正是小朋友們的自由活動時間, 祖國的花朵們分散著,三三兩兩追逐著游戲著,場面十分美好,充滿著希望。

只有秦天寶這朵霸王花與場面格格不入!

秦度明悄悄地靠近, 隱藏身形在一個一人寬的石柱後, 往正好靠近欄桿角落處玩角色扮演的秦天寶看去。

只見秦天寶腦袋上頂著一個長條形的木板, 木板上還綁著根粉紅色的發帶, 他身上披著一塊浴巾, 一手叉腰, 一手指著面前兩步遠趴跪著的人。

憑借著對自家孩子的熟悉感, 秦度明認出了趴跪在地上的正是秦甜甜。原本在家梳的整齊的頭發全散了下來遮擋住臉, 在地上維持著姿勢一動不動。

秦度明眼神落在本來是給秦甜甜編漂亮發型,現在卻亂七八糟綁在那個木板上的粉紅色發帶。

他很生氣, 原來秦天寶昨晚說的只是在幼兒園做游戲,是這種游戲?!

他觀察期間, 那邊角色扮演游戲還在繼續。

只見秦天寶旁邊一個手裏臂彎處放著一個長條玩具的高個男孩子一臉興奮的高聲道:“領旨!”

隨後大踏步站在瑟縮了一下的秦甜甜面前, 高高舉起手裏的玩具就要往下打。

“住手!”秦度明見情況不對,立馬站出來制止。

大人的聲音一下引起了孩子們的註意力, 三個孩子都往這邊看過來。只是高個男孩手裏的東西沒有放下, 眼睛雖然轉了,手卻還在慣性作用下把玩具往下打。

“甜甜躲開!”秦度明撲上去, 可是被欄桿攔住,只能大聲喊道。

那玩具塊頭大,看質感有些分量,被打在孩子的腦袋上肯定會很痛的!

被打和被喊讓秦甜甜下意識地往旁邊閃了一下, 然而太晚了,玩具還是擦著她的臉打了下去。秦甜甜瞬間擡手捂住了臉。

秦度明急了, 一疊聲地讓秦甜甜不要動,同時警告高個男孩和秦天寶不許動,緊接著就往幼兒園正門跑去。

盡管幼兒園裏充斥著孩子們玩耍的喧鬧聲音,此時因為秦度明近乎破音的大聲也吸引了內外人的註意。

一邊給孩子的班主任打去電話,拿出接送卡在門衛處登記,被領進去後大步往操場走。他耽誤的這一會兒,已經有老師發現情況過去處理了。

秦甜甜被拉起查看傷勢,高個男孩被一個看著上了年紀的老婆子摟著,正在放聲大哭,秦天寶手裏握著那塊木板,站在兩人中間左看右看。

秦度明在秦甜甜面前蹲下,把孩子拉過來,看向她臉上那道紅腫起來的一長道痕跡,看起來嚇人極了。

那個長條玩具邊緣並不圓潤,應該是刮到了。

比起這個外傷,秦度明更關心的是:“眼睛會不會痛?剛剛有沒有打到眼睛?”

秦甜甜眨眨眼,低聲道:“不會痛。”

那就好。秦度明松了口氣。

他轉向旁邊:“老師,有沒有冷敷貼或者冰袋?”

“冰袋來了!”遠遠地一個老師跑了過來,氣喘籲籲地把冰袋遞過來。

秦度明接過,立馬將冰袋靠近秦甜甜。

大概是又痛又冰刺激,秦甜甜躲了一下。

“不怕不怕,爸爸輕一點,”秦度明把冰袋再次靠近,小心翼翼地虛虛地挨著那道傷口,“冰敷一下過會才不會腫太多,先忍一忍。”

秦甜甜感覺到傷口的灼燙被冰袋的涼意一絲絲驅散,難耐的疼痛瞬間降低了許多。她舒服的都想湊上去蹭一蹭了。

臉上正在處理,秦度明才能關註其他地方。當他看見秦甜甜短褲下裸露的膝蓋上粘著的厚厚一層灰,上面還掛著幾粒小小的石子,底下皮膚肉眼可見有些烏青甚至上面還有幾道血跡的時候,怒氣再次上湧。

旁邊的班主任趁著他查看的這個空隙連忙道:“甜甜爸爸,我們先去旁邊教室裏讓孩子坐下吧?”

現在快要放學了,外面本就多家長,現在起了熱鬧圍著看的人更多了,她可不想讓人再在這裏說話。

秦度明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摟著高個男孩的老婆子先行大聲道:“去什麽去!去了辦公室你們老師就會和稀泥!我不管,我要他給我孫子道歉!”

她懷裏的那個男孩此時由大哭轉變成了哭泣,模樣看起來可憐的很,好像被打傷的人是他一樣。

而且在註意到他看過去的眼神後,高個男孩還又往那老婆子懷裏縮了縮,一副害怕的樣子。

秦度明心裏窩火,張口就想要說回去,只是在看到那老婆子昂起頭不懼不畏,甚至躍躍欲試的樣子時,他直接扭頭看向旁邊的班主任。

“張老師,等會我會帶孩子去醫院看,希望您能聯系對方的父母,將情況如實說明,”秦度明將最後四個宇咬的很重,“到時候我會拿醫院□□來的。”

這就是要私了了,班主任松了口氣的同時又犯難,因為……她看向在聽到甜甜爸爸話後立馬便喊叫起來的鵬鵬奶奶。

因為這位可不是個願意好好講的主。

“你女兒受傷關我孫子什麽事?小孩子過家家罷了,你一個男人摻和進去也不嫌沒臉!怎麽,你女兒難道就是個好的?她要是不想就不要跟在我孫子屁股後面玩啊!我剛剛做事的時候可瞧見了,就是她自己巴巴地跟著我孫子!我還沒說她心思多呢,怕不是故意給打,好以後就賴著我家鵬鵬吧!”鵬鵬奶奶人看著挺瘦小,但秦度明沒想到她內裏能有這麽博大的陰陽怪氣顛倒黑白的語言造詣。

而且這話對小孩子殺傷力極大,秦甜甜本來受傷還悶不吭聲的,聽了這話淚珠子馬上就掉了下來。

她拉著秦度明的衣袖,聲音哽咽:“我沒有,是弟弟和鵬鵬說還差一個人一定要我來的。”

她咬著唇,低聲道:“我不想和他們玩的。”

“嘿!小孩子家家還裏一套外一套的,你不想你幹嘛跟在屁股後……”

鵬鵬奶奶再次大聲,只是沒說完就被秦度明用更高的聲音打斷了:“張老師!”

班主任剛剛一直在鵬鵬奶奶那裏小聲勸阻,只是對方不聽她的。此時聽到有人喊立馬回頭看去。

“以前天寶是個搗蛋鬼傷別人的時候,學校並不是這樣的章程。”

秦度明並不想和一個回護孫子的奶奶多費口舌,他說,對方更能顛倒黑白的胡說,他可不想聽到更多摸黑秦甜甜的話。他動手更是不行,不管是對孩子還是老人動手,那事態必將升級。

所以他也不會對著這祖孫兩個做什麽,只要求班主任。

張老師心裏嘆了口氣。

她當然知道秦度明現在很不滿,作為班裏兩大搗蛋鬼。秦天寶搗蛋和鵬鵬搗蛋,完全不是一樣的處理方式。

秦天寶家每次都非常虛心的跟在他後面,要賠錢賠錢,要道歉道歉,不像鵬鵬他們家根本就沒有道歉賠錢的概念,一副生了兒子我最大的姿態,每次都不知道多費多少口舌、她自己幫著去賠禮道歉才行。

只是誰叫她是班主任呢?張老師內心嘆氣嘆的都把自己嘆老了,面上還是得一臉嚴肅地向秦度明表示自己會處理的。

“賠錢?想屁吃!”鵬鵬奶奶不滿道,“我孫子是男的,男的打女的怎麽了?女的要和男的玩就是賤人,該打!我孫子還把手打疼了要你們給賠錢呢!”

這話讓周圍所有人都皺起眉來,秦度明更是慶幸自己早早就用胳膊夾著,把秦甜甜耳朵梧了起來。

秦甜甜本來性格就敏感,聽到這種話受的傷害會更深。

“這人怎麽這樣講話怎麽這樣?”

“這都新世紀多久了,還搞老掉牙這一套,他家是有皇位繼承嗎?”

“嘖嘖,還好和我家小孩不是同一個班的,我還指望我兒子長成個小暖男呢,跟這種人在一起會被帶壞的吧!”

周圍人的交談聲傳到鵬鵬奶奶的耳朵裏,她用力摟緊鵬鵬,不屑又警惕地看著那些說話的人:“就知道你們對我家鵬鵬不好我才來這掃地的!你們誰也別想傷我孫子一點!”

張老師聽到她這話心梗都要犯了。

周圍圍觀的家長看著她這樣,嘀嘀咕咕交流的聲音更大了,甚至還哄笑了起來。

“哎喲,這誰家的寶貝金疙瘩還得來上幼兒園,這不得請個老師在家裏教啊!”

“就是,這話說的真的是好像幼兒園是龍潭虎穴似的,不想來就別來啊!”

打斷這些家長的是學校放學的鈴聲。孩子們已經排好了隊裏走出來,他們也沒心思再圍觀了,紛紛離開了這一處。

秦度明也著急帶孩子回去,於是在再一次和張老師說明之後,抱著秦甜甜,讓秦天寶自己跟上。

在此期間秦天寶一句話都沒說,一直縮著在旁邊裝鵪鶉。

直到向醫生確定了秦甜甜目前身上並沒有其他傷害之後,秦度明才徹底放下心來,帶著兩個孩子回了家。

家裏李秀琴等地已經很著急了,聽到開門聲立馬從沙發上站起來:“怎麽去了這麽久?”

說話間她看到了秦甜甜臉上的傷痕,驚呼到:“怎麽受傷了?!”

秦度明讓她先把秦甜甜帶進房間去,換一身衣服清洗一下。秦甜甜那一身在那一場'跪拜游戲'裏弄得臟兮兮的,加上受了驚嚇,洗個澡會緩和很多。

等兩人關門進屋了,秦度明就坐在沙發上,指了指身前的位置:“過來。”

秦天寶還站在門口,擡頭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秦度明又趕緊低下頭去,沒敢動步子。

秦度明卻不想和他磨蹭,提高聲音呵道:“過來!”

安靜的室內響起這麽一聲讓秦天寶嚇了一跳,再想裝駝鳥也只能挪動著腳步,低著頭站在秦度明面前。

“你有什麽想說的。”秦度明冷聲道。

那顆恨不得垂到腳上的腦袋更往下低了一下。

“說。”

秦度明看他還想拖延,把擱在茶幾上的雞毛撣子拿在了右手裏,然後一下一下的敲著左手掌心:“說!”

這“噠噠噠'的聲音讓有嘗過雞毛撣子威力的秦天寶心理壓力倍增,嘴唇咬了又咬後才道:“我錯了,我不應該在鵬鵬打姐姐的時候沒有阻止。”

聲音低的跟蚊子叫似的,要不是現在家裏安靜還聽不見。

秦度明很不滿:“站好了,擡起頭來看著我!”說完還把雞毛撣子抽在茶幾上,發出響亮又清脆的一聲‘啪!’

秦天寶哆嗦一下,頓時站直了身體。

“大聲再說一次!”

“我錯了我不應該在鵬鵬打姐姐的時候沒有阻止!”

“你錯的何止是沒有阻止,你錯的是根本就不該玩這種游戲!”秦度明手裏的雞毛撣子在茶幾上甩的啪啪響,“別人家玩些過家家扮爸爸媽媽都是和諧友愛,你們玩的這是什麽東西?你想當什麽,皇上?啊?我怎麽不知道我家出了個皇上!你還敢讓人打你姐姐!你自己說,你哪學來的掌嘴?這是你這種小孩子該說的話嗎!”

氣惱中的秦度明說話聲音越來越大,秦天寶站直了的身體也越來越矮。

等到秦度明停了,他才敢小聲道:“我看電視看來的。”

怕秦度明不信,又補充道:“媽媽在家看的那個電視劇就是這麽演的。”

電視劇?秦度明面沈如水:“電視裏的人還能三口一頭豬呢!”

秦天寶嘀咕著:“不是說動畫片裏都是騙人的,大人演的是真的嗎?”

秦度明深吸一口氣:“我沒說過。”

秦天寶不說話了。

孩子們喜歡到處亂竄,加上暑假的時候還會帶他們去菜市場,晚上帶去廣場玩,接觸的人和接收的信息都很雜,說不定是在某個時候給他們聽到了這種話。

秦度明先略過這一個話題:“那你為什麽要玩這個游戲?”

秦天寶這回老實回答了:“是鵬鵬提議的。”

“他提議,你可以拒絕,可以換玩法,為什麽要讓你姐姐去扮演被打的角色?你,或者鵬鵬怎麽不扮演那個角色?”

秦天寶又不敢說話了。

雖然經過了一整個暑假的掰思想掰行為,一直強調今天天是姐姐是家人,但是這麽多年重男輕女的行為和思想灌輸,並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夠解決的。

表面上看起來兩個孩子已經能夠和和氣氣的共處一室,但要是涉及到他們各自的利益的話——就像一個游戲,誰都想當皇上不想當被掌嘴的平民——肯定會再次發生紛爭,所以從來到這裏之後,秦度明一直保持著打壓秦天寶捧秦甜甜,不過分,只是做到相比於過去能夠一碗水端平。

要是能夠一直這樣維持下去,以後兩個人的性子必然都是好好的,只是他沒想到幼兒園裏居然會有鵬鵬和他奶奶這樣一個變數存在。

光聽鵬鵬奶奶說的那些話,就知道她有多極端的重男輕女了,在她的影響下,鵬鵬必然比當初的秦天寶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們玩在一起,兩個孩子被帶回原來的樣子只是時間問題。

是他把幼兒園想的過於美好陽光了。

還好這一回被他給撞上了,發現了,要不然放任下去,兩個孩子的性子就更難掰了。

秦度明想著這些的時候,秦天寶一直在偷偷看他臉色。

本來想著蒙混過關,沈默到後面忍不住道:“鵬鵬說我們是男孩子,男孩子金貴,是寶貝,女孩子不值錢,沒用,所以……”

“要是我不和鵬鵬玩的話,”秦天寶抱怨,“他奶奶就會給我少打兩塊肉。”

秦度明點點頭表示了解了,然後:“伸出手來。”

“我都說了!幹嗎要打我!”秦天寶把手背在身後,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

“你說,是讓家長了解事情經過前因後果的必然要求,但中心圍繞還是你做錯了,做錯了就該打!”

秦天寶看著那結實的雞毛撣子,哆嗦兩下,直接大哭起來:“憑什麽啊,憑什麽鵬鵬就是家裏的小寶貝誰都不能打,我就要被打啊!我不服!”

秦度明冷哼,猙獰道:“憑我是你爸,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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