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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馬紈絝(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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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馬紈絝(39)

第101章

“嘿, 聽說了嗎?聖上下旨要徹查此次流言。”

“哦?怎麽說? ”

“聽說秦小公子從沒有在聖上面前說過要把全部身家捐出,聖上也從未提到過軍餉,更不是要由商人來全部負責。現在朝廷懷疑這是有心人策劃的一場陰謀,想要動蕩我大盛朝的朝綱。”

“啊, 真的假的?難道是有外面的奸細進來了?”

“嗯, 說不準, 說不準。”

他們正討論著的時候, 旁邊一個人呸了一聲:“不管什麽奸細不奸細, 我只知道那幾個戶部官員肥的跟碩鼠一樣, 必定是不清白的!”

他情緒憤怒, 旁邊的人於是笑著拍著他的肩膀道:“民間所言已經上達天聽, 聖上已經下旨,要探查整個戶部, 兄臺就放心吧!”

前面說話的人這才面色和緩了一些:“我便說聖上是聖明的,只是底下人不賢德罷了。現在聖上下了旨, 想來很快咱們就能迎來清正廉潔的好官。”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附和。

好官不好官暫且不知道, 朝中眾人只知道查戶部的旨意下來後,他們可以運作的地方大了去了。

戶部, 管著皇帝的錢袋子, 卡著其他各部的用度申請,權利多大啊!

於是整個朝廷面上風平浪靜, 背地裏暗流湧動,每一股勢力碰撞著。

戶部的人要保自己,其他人有的保人,有的要拉人, 有的人與己無關但樂意暗地裏攪混水使絆子看看能不能那點什麽好處,整個朝廷的心神都被放在了這一起案件上。

隨著時間的推移, 原本堅信自己知道手下人是什麽樣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皇帝也被暴露出來的東西震驚。從最開始只是想要拿捏著隨便查查,隨便給官員們幾個小小的處分好平息輿論,到後面震怒下令徹查,不過十幾天的時間。

期間甚至太子以及其他皇子都被牽扯進其中,後宮也不安寧,每天都有妃嬪哭訴。

前朝與後宮,民言與儲君,皇帝愈發的頭疼,整晚整晚的都要睡不著覺。

直到許久沒時間也沒心情的他看見練字桌上鋪著的那塊玻璃,才猛然想起導致現在自己被氣的叫了幾次禦醫的罪魁禍首。

秦度明!秦王府!

要不是為了搞掉秦王府,他不會設計針對秦度明的流言,導致出現現在這種局面。

只是現在朝中問題嚴重的多,光是處理結黨營私收受賄賂捏造偽證等等,他就已經快要力不從心了,現在也只能把秦王府的事情往後放。

而且……皇帝在惱怒之餘,也不由得有一些小小的覆雜——要不是這一次的計劃,他還不知道本以為盡在掌握的朝堂裏,埋著這麽多的暗流礁石。

被皇帝覆雜的秦度明正在舒舒服服的睡大覺。

從風波開始,到結束,他心態極好,一點沒受影響。

皇帝想要打壓他,卻給他帶來了更多的客源,因為那些傳言將秦度明這個紈絝,塑造成了雖然紈絝但是心系家國為百姓謀福的好人,所以眾人更願意來他這裏消費了。

他們認為秦度明這樣品格高尚的人就活該多賺錢!

就連最開始被指著鼻子要捐錢以至於恨秦度明的商人,後來也不由得同情又佩服秦度明,愧疚自己錯怪秦度明了,合作起來也讓秦度明順心許多。

更別說他開學堂收進來的那些夥計了,一個個的都因為能在這種老板手下千活驕傲自豪的很。被他送去更好的學堂進修的那些人更是暗暗下定決心要好好讀書,以後考取功名,進入朝堂,不讓秦度明再蒙受這種流言之冤。

這能不讓財源滾滾來的秦度明做夢都在笑嗎?

唯一一點的不好就是:“哎呀,這生意好了,也很難受啊。”

尤餘看著剛睡醒的小公子,連忙問道:“小公子哪裏難受?”

秦度明鎖著眉頭,長籲短嘆道:“錢那麽多,我那麽忙,怎麽花錢好煩惱哦。”

“……”尤餘張了張嘴,本想說點什麽安慰話的,可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於是默默地閉上了口。

“這有什麽好嘆氣的?母妃有一個好法子。”外邊突然傳來一道女聲,沒一會兒,秦王妃的身影出現在主仆二人面前。

尤餘向秦王妃問好,秦度明還懶懶的攤坐著不動彈,被後面進來的秦王看見,立馬訓斥道:“坐沒坐相站沒站相,你這像什麽樣子!”

“像紈絝的樣子唄,你見過哪個紈絝像你一樣正襟危坐的?”秦度明毫不猶豫的回了回去。

秦王一梗,就要和秦度明吵起來。

眼看著一場家庭戰鬥又要出現,秦王妃含笑著往後踩了一腳。

被媳婦踩了的秦王氣瞬間沒了,板著臉當沒聽見,找了個地方坐著。

秦度明詫異挑眉,這不像是秦王的作風啊。

“明兒整日裏忙著生意,今天好不容易有時間休息一下,懶散一會兒怎麽了?非得時時刻刻板著,多累啊!”秦王妃一般說著,一邊摸了摸秦度明的臉,“看看,這段時間忙的人都瘦了。”

“沒,我沒瘦也沒胖。”天天忙碌,但胃口也大,秦度明沒說假話。

但在做母親的眼裏,沒胖那就是瘦了,所以秦王妃又是好一陣心疼。

被心疼的秦度明聽了一會兒,到後面實在是禁不住秦王妃的誇了,抓抓臉,轉移話題道:“母妃你前面說有好辦法,是什麽好辦法?”

“是母妃有什麽想要買的東西,但是父王不付賬嗎?”秦度明不忘踩秦王一腳,“他那麽窮,母妃想買什麽和我說,花我的!我出錢!”

“嘿你個臭小子,以前你買那些筆墨紙硯是哪來的錢?還不都是老子這給的!一天天的就喜歡裝闊,要不是老子,你那兜比你臉還幹凈!現在賺了點錢還看不起你老子了?我看你就是皮癢了!”被拉踩的秦王再次炸毛。

秦王妃也再次鎮壓了他:“你閉嘴,你個當爹的給兒子花錢怎麽了?”

隨後秦王妃又看向秦度明:“母妃不是想買什麽。明兒你看,雖然咱們沒有考取功名掙個官位回來,但以後你會承世子位,未來更是會承秦王位,誰也看低不了。現在你生意越做越大,賺的錢越來越多,人也越來越忙碌,母妃這心裏實在是擔心你。”

“所以,咱們娶個姑娘吧?”

秦度明:……嗯?話題為何跳轉如此之快?

“你看啊,你有了這麽大的家業,與其在這煩惱如何花錢,何不家裏放個女主人,讓她來打理家業?”秦王妃十分苦口婆心的說著,“母妃也不要求什麽家世什麽身份,只要是個清白正經人家的姑娘,未來能當得起宗婦職責的就行。”

秦度明攤的更死了一些:“母妃,我還小呢,現在考慮這些有點早。”

“早什麽早!那瀏王府的世子現在孩子都能跑一地了!”秦王妃反駁他。

於是秦度明換了一個借口:“我這名聲,沒有什麽好姑娘會願意嫁的。”

“誰講的?來來來,看看這些,都是這段時間外邊官媒給府裏遞進來的。你是不知道最近你名聲有多好,那些媒人啊,見著母妃嘴就跟抹了蜜一樣!還有一些是母妃收集來的,都是好孩子,你看看中意了哪個,咱們就見哪個!”秦王妃笑著揮手,讓侍女把捧著的一堆卷軸放到桌上,一個個打開,露出裏面由畫師一筆筆描繪的畫像。

畫像裏的女子或清秀或明媚,各有各的姿態。但秦度明看了一眼後就挪開了,無奈道:“母妃,我……”

他還想說理由,秦王妃直接擡起袖子捂住臉,先一步哭了起來:“嗚嗚嗚,明兒是不是還在為之前的那樁婚事而生氣?都是母妃不好,當時要是多想想你的想法,就不會早早定下親事,害得你現在還不想成婚了。是母妃有錯嗚嗚嗚。”

秦王妃這一哭,可把坐著的父子兩給哭的坐立不安。秦王更是直接對秦度明怒目而視,用嘴型說道:趕緊給老子哄好!

“我挑,我挑還不行嘛!”秦度明讓尤餘把畫軸收起來,然後趕緊給秦王妃遞手帕。

誰知秦王妃袖子一收,臉上幹幹凈凈的,一點淚痕都沒有。

她喜笑顏開的拍拍秦度明的手,叮囑道:“好好挑,挑個合眼緣的。要是都不喜歡,就跟母妃說,過段時間秀女大選要開始,母妃讓人多留意,到時候聖上太子選完後就給你選!”

覺得被騙了的秦度明歪著嘴,不願意吭聲。

秦王妃於是拍他:“聽到沒有!”

“聽到了聽到了。哎呀我這邊馬上還要去趟商會,等我回來我就一個個仔細看,成不?”

得了秦度明的回答,秦王妃這才滿意的拉著秦王離開。走了一會兒還回頭道:“要是你外面有喜歡的也可以和母妃說啊!母妃幫你提親!”

“好好好,我知道了。”

送走兩位之後,放好東西的尤餘回來了,問秦度明:“小公子今天不是說要好好歇息一天嗎?怎麽突然說要去商會?”

秦度明長嘆一口氣,搖搖頭:“因為催婚比工作更可怕啊!”

尤餘沒懂,只是也勸著說道:“小公子確實是該考慮一下自己的終身大事了。不說王爺王妃想著要孫輩,就說商圈生意裏,小公子不好出面的女眷生意也可以有人幫忙打理了。”

秦度明對於前半部分話沒說什麽,只是隨口說道:“哪有姑娘家會喜歡幹這種事的。”

“怎麽沒有?小公子身份不一般,王妃不是說了麽,將來去求求皇後,秀女裏也是可以挑的,總有一個和小公子眼緣又願意做生意的。”尤餘不讚同的反駁了一句,隨後又撓撓頭,“若是小公子挑中了不放心,可以讓我去打聽一下嘛。”

秦度明看著尤餘,這回再沒接這個話題,而是讓他去準備一下出門。

等尤餘去了後,秦度明的眼神落在房間裏,被尤餘遠遠放著,離他床很近的畫軸上。

面上極得盛寵的秦王府的小公子,未加封號的秦世子,未來的秦王,整個秦記的主人,這樣的身份,這樣的時代,秦度明若真的想要選一個合心意的姑娘,估計能弄出選妃的架勢。

便是他什麽都不做,還是原來那個紈絝,沖著他的身份,環肥燕瘦各色美人也是隨意供他挑選。

而且他還能娶一正妃二側妃,更能有通房若幹,甚至能向劉侯兒子學習,置外室藏嬌。

秦度明眼裏,周圍的東西慢慢虛化,只剩那一堆的畫軸。最開始打開時他隨意掃了一眼的那名麗人此時浮現眼前,正舉著團扇含羞帶怯的看過來。而後面,影影綽綽好像有更多或嫵媚或妖嬈的女子在晃動著

耳邊好像有聲音在說:“你這樣的身份地位,想要什麽沒有?那些女人都不是沖著你本身來的,何不直接挑幾個,玩一玩,就當調節心情了啊~”

“三妻四妾多好啊,男人事業有成,不過女人而已,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罷了!”

“怎麽樣,心動嗎?那就走過去,挑一個。你要不喜歡這些良家子,外面的秦樓楚館多的很,只有你不喜歡的,沒有你到不了手的。”

那聲音充滿了誘惑力,然而秦度明只是皺眉,然後擡手拍了拍腦袋。

一次沒用,他擡掌,用了力。

‘啪’的一聲響,那些幻影和聲音都沒了,只留下了額頭辣辣的的痛感。

秦度明看了看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剛剛那個聲音,不知道為什麽,讓他想起了靈體空間裏那些扭曲著的黑影。

只不過之前都沒這種情況出現,現在為什麽會這樣?秦度明唯一能夠立即想到的,就是上一回結束後他在靈體空間待了太久,真的被汙染了。

系統大騙子。

不過好在他心智堅定,沒有被那聲音幾句話蠱惑,不然會出什麽事也不知道。

心裏想了好幾個念頭,等尤餘過來的時候,秦度明已經恢覆了原來的狀態,只是額頭的紅痕還在!

尤餘看看秦度明,再看看他額頭,不解道:“小公子額頭怎麽紅了?”

秦度明淡淡道:“剛有只蚊子,我打了一下。”

當即尤餘就自責起來沒有做好防蚊措施,轉身要去拿藥膏:“小公子等等,塗點藥驅蚊止癢下再出去吧!”

“不塗,走了。”秦度明又不是真的被蚊子咬了,轉身直接就出門去了。

尤餘沖進去拿了藥膏就趕緊追了出來:“小公子等等我!”

而就在秦度明他們繼續著生意的時候,宮中突然傳出消息——皇帝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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