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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馬紈絝(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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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馬紈絝(29)

第91章

說到最後, 秦王雖然語氣中沒有表露出什麽,但是他的眼神以及動作卻騙不了人,透露出一股無言的蕭索和茫然。

而秦度明這麽久以來的疑惑也終於被解答。

為什麽在原主的記憶裏太子對他那麽好,卻還是給他送來了一把帶毒的扇子。

為什麽皇帝對他家如此溺愛, 還會直接鼓勵他成為商人。

為什麽明明和自己的教育嚴重不符, 秦王卻不去更改糾正。

為什麽過去曾有輝煌, 秦王府又為何不再延續?

原來這一切不過都是因為先帝的一句話。

一句不知真假但大概率是假話的話。

秦王重情重義, 當初的一個承諾都堅守了這麽多年, 原主又被直接養廢了, 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 不然也不會變成那樣的紈絝性子, 在有心人隨意幾句的挑撥之下,借著酒勁就做出毀壞未婚妻名聲, 甚至於後來的事情。

說起來,秦度明還得感謝太子這一次沖動行事, 讓秦王府的人抓到了人, 並且從中得知了太子的想法,還拿住了把柄, 進而猜測出了整個皇家對他們秦王府的看法。

不然的話暫時還無法從秦王這邊知道這些事的癥結是什麽。

秦度明見不得秦王那一副被背叛後蕭索異常的樣子, 從假山上跳了下來:“好歹現在秦王府還安安穩穩的在,我們又知道了他們心裏的想法, 現在起多加防備就是了。就算再感嘆過去,你個老頭子也回不到年輕時候。”

前面的話聽著還有點道理。

可是老頭子是什麽意思?他現在還很年輕的好嗎?!

秦王瞬間被秦度明轉移走了心思。

“什麽英華不在英雄遲暮什麽的,別想了,你現在上軍營去了也打不過幾個, 還不如幫我去東城那塊地做個監工,好好的盯著工部的人, 幫我把樓建好了。”

秦度明語氣期待,並且興奮:“到時候我要成為東城最高最大的一座樓的主人,讓所有人都能看到‘火焰山’三個字,賺整個京城的錢!”

秦王只想打死這個一點都不關心他的不孝子:“錢錢錢錢的,我短你吃還是短你喝了?整天就知道錢!”

懂不懂老父親此時知道真相的傷心啊!

然而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第二天等秦王回過神的時候,人居然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秦度明找皇帝要的那塊地皮上。

秦王嘖了一聲,摸了摸不知道為什麽也被他帶出來的圖紙,心裏想著,反正來都來了,就幫那兔崽子看一下好了,懶得再跑。

於是他就站在那裏,等著冤大頭,啊不是,是工部的人來。

雖然都看不起秦度明,但是誰也不敢得罪秦度明——特別是在他還有皇帝明面上撐腰的情況下。

因此即便對於自己接到這種活感到不憤,工部的人也還是一大早捏著鼻子就過來。

本來想著,不就是建個酒樓嘛,容易的很。而且只是說幫他建,又沒有說建成什麽樣,要建多久,其中可操作的空間多了去了。

只是他們大概也沒想到秦王會親自出馬,替秦度明看工程。

看著早早就等在此處的秦王遞過來的,據說是秦度明專門請人畫好的圖紙,再看清楚上面的規格用料之後,工部的人面面相覷。

“我雖然並不讚同他的做法,可是皇上既然已經答應了他,我也不能過於勸阻,所以,”秦王對著面前各位微微拱了拱手,臉上帶著無奈的表情說道,“還請各位大人多費心了。”

秦王都這麽說了,工部的人還能怎麽樣呢?只能是拿了圖紙,開始做前期準備工作。

他們其實也沒什麽太多的感覺,就是替皇帝心疼了一把。

聽說這是陛下親口說的從私庫走的賬?

連這樣的條件都答應,也不知道是該替陛下的私庫心疼一把,還是該羨慕秦度明能夠得到皇帝的如此大力支持。

不說皇帝在收到工部遞上來的預算後,心痛的嘴唇都顫抖了,就說秦王,看著那遠超普通酒樓的造價,心裏升起了難以描述的爽感。

秦王:我拿你當兄弟,你防我如仇敵,現在看你用你的錢給我家做事,那種快樂很難說出口啊!

為了持續這種快樂,秦王每天都很積極的不知不覺就走到施工地,讓工部的人想偷懶都不行。

而且別說秦王,還有些在‘火焰山’嘗過甜頭的大人——例如好酒的許尚書,好辣的劉侯一家——都紛紛有意無意的透露出希望酒樓早日建成的意願。

工部:……就離譜。

總歸在各方關註之下,秦度明的‘火焰山’就開始在東城這塊寸土寸金的地上打下了第一塊地基。

柳青雨找到秦度明的時候,火焰山已經蓋好了第一層。

“秦度明,秦度明!你站住!”柳青雨站在巷子口對著前面快步走著的人呼喚到。

在一年以前,柳青雨絕對是想不到,自己會有一天大庭廣眾之下,叫住本應老死不相往來的前未婚夫的。

但是現在,她卻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喊住她的老板兼股東。

在她的呼喊之下,尤餘率先聽到,然後戳了戳在前面趕著走的秦度明。

秦度明回身,這才看見了在後面扶著墻,有些氣喘籲籲的柳青雨。

“你找我?”秦度明有些奇怪道,“不是說了這段時間放假嗎?”

在太子來造訪‘火焰山’的那一天,秦度明怕出事,當天就給柳青雨放了假。

之後果然出了事,連累的整個火焰山都被燒了,秦度明幹脆就給柳青雨放了長假,什麽時候火焰山新樓蓋好了,什麽時候她再來上班。

聽到他的反問,喘勻了氣的柳青雨有些沒好氣得道:“放假了我就不能找你?”

她靠近秦度明,小聲又好奇的詢問他:“聽說你在陛下面前撒潑打滾,是真的嗎?”

秦度明表情嚴肅,語氣深沈:“此為機密之事,平常人不可多打聽。”

看他這樣,柳青雨就知道府裏上下嘲笑秦度明毫無風度,丟臉丟到天家和大臣面前的事情是真的了。

不少原本酸她退婚,不要世代簪纓顯赫身份的人仿佛忘了曾經對她的奚落,紛紛安慰她退的好。

讓她進一步看清了這些人的嘴臉。

想想還是工作讓人快樂,有成就感啊。

“別怕,我什麽都不知道。”柳青雨配合著他,也真誠地回答道。

說完之後,柳青雨就有些抱怨的道:“你找我倒是每回都簡單的很,我卻找不到你。這段時間,有時候有點事想和你說一下都不行。”

“放假就好好放假,該看的書多看,該學習的多學,這麽多事可以幹,你不忙嗎?”秦度明一邊和她說,一邊繼續往前走。

柳青雨還以為能和他好好的說一會兒,卻沒想到這人還急著走:“你幹嘛去?”

“有一批貨要運出去,我得去看一下。”秦度明言簡意賅,同時示意柳青雨有什麽話邊走邊說。

其時柳青雨也沒有什麽太多的想法和秦度明說。

主要是因為當時兩個人處於上下級的關系,她經常向秦度明匯報工作,居然短時間內養成了一種看見他就想要說點什麽的習慣。

所以這麽久沒見秦度明,沒有工作過,弄得她有些不習慣,因此下意識的看見秦度明就追了過來。

等秦度明真的要她說了,她才發現自己其實沒什麽好說的——內宅那些事又不能對他說,其他人的名聲還要呢!

於是只能找了些無關痛癢的話題:“我聽西城那邊的很多人都在說,你的學堂還在辦,招收的人也越來越多?”

“嗯,”秦度明回答,“雖然我的樓被燒了,但是我還是需要人手的。”

“你提醒我了,到時候這部分人手你全部要去統計一遍篩查一下,不合適的盡早剔除,不要成為不穩定因素。”

柳青雨點點頭,隨後又說了一些話題,大概都是關於秦度明和他的事所造成的一些影響的。

比如說有些人家看到女兒家也能賺那麽多錢,於是不再拘著女兒,也無所謂什麽拋頭露面,要她趕緊出去習字做事;

有些人家因為秦度明的火焰山而結緣,因為愛好相同,燈下看人又別有一番滋味,一見鐘情,事後成了好幾對;

甚至秦度明的火焰山還無意中幫助了有問題的家庭重歸正常——比如劉侯家。

聽說劉侯的兒子如今終於發現了正室夫人的好,每日裏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夫人。與此同時,過去如膠似漆,逼的劉侯夫婦不得已迎進來的外室卻是被他冷落下來。

聽說第一胎嫡子嫡女再過半年就要出生了。

只不過說著說著,柳青雨就消了聲。

不是她不想繼續說,而是因為她所說出來的這些現象,基本都集中在低層身上。她之前那麽情緒激動想要改變的高層,卻還是保持者對秦度明的厭惡與不屑。

不然的話,關於秦度明在陛下面前鬧事的事情,也不會比秦度明開學堂招了多少窮困人家的孩子來識字,傳得更快了。

心裏有些困惑,又有些思索,柳青雨跟著秦度明的步伐不由地慢了一些,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一路跟著居然到了碼頭上,秦度明此時正站在一艘船前和人說著什麽。

柳青雨跑了過去,看到幾個熟悉的玻璃工坊的夥計正扛著箱子一個個往船上搬,而有人站在船前做最後的大致檢查。

“這些都是公子聯合商會一起,聯手要往外銷的玻璃。”尤餘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柳青雨旁邊,跟著她一起看那些裝在墊了厚厚的茅草以及棉布箱子裏的玻璃。

“秦度明和商會的人聯手?”柳青雨詫異道。這個消息他還不知道。

尤餘點點頭,面上的表情十分驕傲:“小公子說了,咱們吃肉總得要人也有點湯喝。玻璃現在京城就咱們一家,到時候要是再來個眼紅的人燒了咱們的工坊可就不好了。但是聯合了商會,不但可以借助商會的力量把東西往外銷,還能擴展生意,讓更多的人參與進來。”

“你這段時間不在,不知道,因為有外人來學習咱們工坊的技術,裏面的師傅們都跟吃了好肥料的莊稼一樣,又幹勁滿滿地生產出了好幾種東西。”尤餘小聲道,“小公子說了,這叫市場刺激,一家獨大做不成事,要百花齊放,才能讓人創新,做出更好的東西。”

柳青雨聽了,先是不解,隨後大為震撼。

秦度明居然有這樣的寬闊遠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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