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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馬紈絝(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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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馬紈絝(24)

第86章

然而實際上的人事和柳青雨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秦度明說:人事只要了解他手下夥計的家庭背景、平時的工作表現、課堂上的進度。

柳青雨實際操作的時候, 發現不少人因為怕考核,都給她報錯誤信息,讓她後續還要進行核對。

秦度明說:一個合格的人事,就是應該讓別人都對你尊敬, 因為你雖不是老板, 卻管著他們, 切不可讓他們覺得你好糊弄。

柳青雨代入了一下, 覺得這事和當家主母差不多的意思。雖然她從小心思就不在這方面, 但是這麽多年耳濡目染之下, 肯定好上手的。

然而實際上是府裏當家主母自有權威屬性加成, 而這個新增的人事崗位沒有, 她上手上的有些狼狽。

秦度明說:人事就是管人的,無規矩不成方圓, 人又自帶惰性貪性,所以你只要按規矩獎勵或懲罰他們就好。

柳青雨實際操作的時候, 要面對犯錯之人的百般借口, 因為好幾次心軟放了過去,最後發現是被騙了, 她已經被秦度明扣了好多月錢。

雖然她並不指望著這點月錢, 當時也推辭過不要,但自己不要和被扣走是兩回事!

被扣錢那多沒面子啊!

而且還是被她看不起的紈絝子弟秦度明扣!

持別是每次錯誤出現, 秦度明都會一臉不屑輕飄飄來一句:“就這?”的時候!

這能忍?

於是柳青雨對'人事'這件事越發上心,積極總結工作中的錯誤,避免再次犯錯。

一心撲到了新工作上,回家也是帶著自己編制的小冊子關起門來研究, 還去看有關話術的書——從前她看不起這些書,因為旁人總說婦人長舌, 她便不願看這類的書,怕自己也如旁人所說學會搬弄是非顛倒黑白。

但現在她發現,只要自身立得正,運用得當,話術可以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獲,根本不像想象中的那麽可怕。

柳青雨想通這一點,心裏的糾結都少了許多。

在柳青雨為了自己的新崗位奮鬥的時候,秦度明也在為紡織廠的生意忙碌。

他現在手底下三個攤子,火焰山酒樓,玻璃工坊,紡織廠。

目前酒樓的噱頭和生意已經上了正軌,就算有心人想要算計他也不成,因為他拉上了那麽多高官和他們的親眷。甚至太子想下手現在也不行,畢竟他們明面上還是好兄弟,而他上回因為醉酒親手提了字,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臉。

玻璃工坊那邊送進去了一批學員,這些學員都是之前學堂那邊考試合格的人。

這些人在考試合格之後,全部又被單獨送到了一邊,由其中一個給師傅們當助手的人進行講課,主要講解的就是這是什麽東西,各種材料叫什麽,要如何制作,註意事項等等等等。

要知道這種東西在哪一個工坊手中都是屬於機密的,而現在,不但有人給他們講解,還發小冊子下來,讓他們多看多記憶。

有師傅向秦度明表達了這樣子容易導致配方流失出去的擔憂,但秦度明卻擺擺手,十分不在意的樣子說:“他們學就學去。我們是往上游爭的,他們拿了下游的又怎樣?有百花才能有盛景,要是他們有本事做的更好,我也心服口服。”

對此,就連負責講課的那位助手都忍不住在課堂結束之後,激動的對大家說道:“秦小公子把這些東西全都發給了我們,給我們提供了如此好的條件,大家都是經過精挑細選出來的人,一定不能辜負秦小公子的期望,要為做出質量更好更耐用的玻璃,為玻璃能夠走進千千萬萬家,給大家帶來光亮而付出自己的努力啊!”

這批學員本來就是想要去做玻璃的,此時聽了他的話更是激情澎湃,進了工坊裏就跟打了雞血一樣。

很快,學員們上手,工坊加大生產量,一塊又一塊質量過關的玻璃被從工坊裏運出來。

練出來的首批玻璃,秦度明直接送了一大批去給那邊的紡織廠。

紡織廠這一邊已經有一些負責織布的繡娘在,她們是秦度明為了測試新找工匠打出來的織布機是否能比以前的更快更好而請來的。

同樣的,這一批繡娘每一個旁邊也都配備了負責記錄的助手,看看除了個人的速度之外,是否其他方面能夠影響到織布的速度,並且記錄下每個繡娘對於新機子的感受,還讓她們嘗試是否能夠直接把圖案給織上去。

為了讓她們不必在屋子裏面太過於費眼睛,第一批批量產出的玻璃秦度明就著人一塊一塊給這裏裝上了。

雖然玻璃不大,無法一整塊一整塊的安裝,但是現在數量多,用木頭的窗格一塊一塊固定起來,整個房子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平日裏有些都只能瞇著眼睛看那些絲的繡娘們,這回甚至能看見清晨的陽光從玻璃那照進來,落在她們的織布上。

看著這樣明亮的環境,秀娘們咧著嘴,都笑的不行,感動於秦度明為她們著想,居然用如此昂貴的材料在她們的工作地方上。

是的,沒錯,昂貴。

在玻璃安裝於紡織廠這邊之後,秦度明直接把各種玻璃制品以及玻璃本身安到了火焰樓中。

這透明的物件引來了許多人的興趣,畢竟目前為止,純凈度這麽高,這麽清晰不帶顏色的東西,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即便有透光的琉璃瓦存在,但是琉璃瓦價格更貴,而且做不到像這個玻璃一樣的透光度。

最開始就來火焰樓的人就見過裝雞尾酒的杯子,本以為就只是個裝飾品,現在卻看到玻璃被安在窗戶上,照亮了整個樓內部不說,因為有的地方光線太強,還又掛了一層紗簾或者其他圖案的布簾子拉在那裏,隱隱的擋著光,看起來如畫一般,十分好看。

不少人心中一動,去找夥計問:“你們店裏這些東西哪裏買來的?”

火焰樓裏的夥計面帶微笑,十分自豪的挺起胸膛告訴那些想買的客人:“東西都是東家手下的老師傅研究出來的,要購買的話可以在樓裏下單,我們會統一將訂單轉到工坊去。”

於是第一批的窗戶,以及窗簾桿和窗簾的定做都從火焰樓轉移到了兩個工坊之中。

玻璃工坊那邊技術已經熟練還好,這邊的紡織廠才是要急速趕工的地方。

秦度明於是讓人在學堂裏面發布紡織廠的招聘信息,如同玻璃工坊那邊一樣,只要有意願的都可以去。

剩下來的這些學習期的夥計,原本還因為學習天數太少,考核不合格,進不了玻璃工坊不知道何時才能有工作而扼腕,現在就得到了新的招聘信息,當即開心的點燈熬油背書,勢必要進紡織廠裏。

等這批人進去,陸續上手之後,秦度明便如同之前做的一樣,開出了高額的獎勵:“所有人,只要你們能夠批量生產出美觀好看大方又質量上乘的窗簾,就能夠獲得本紡織廠第一屆創意比拼的獎勵!這個獎勵不限次數,大家好好幹!你織的窗簾能不能進高官皇親的家裏,就看你的手藝和審美過不過關了!”

在這裏的都是普通人,或者更平常的人家,一聽自己的東西能夠給那些大人物用,當即心潮澎湃。

更何況前面還有獎勵在吊著她們,於是同之前玻璃工坊一樣熱火朝天的景象,在紡織廠這邊也出現了。

有幹勁,有實驗精神,很快,一匹匹精美的布匹便被織了出來。

秦度明把每個人織的不同花樣的窗簾找了個畫師畫在一本冊中,然後又把所有的布料都剪了些邊角料下來,作為樣品放在最前面。

這樣的冊子一式好幾份,這樣每一個來下訂單的人就都可以看著圖冊來挑選自己心儀的款式了。

當然,秦度明也不固定死只有幾個樣子,他還允許客戶自行定制,但是定制的價格那就另說了。

於是就這樣,京城裏開始慢慢的刮起了一股裝窗戶、安窗簾的風潮。從王公貴族,到富商巨賈,都以玻璃為稀罕物,用玻璃來展示自身品味和地位。

而玻璃和窗簾的安裝還帶動了秦度明特意找來的木匠的生意,畢竟每一個窗戶都得按照玻璃的大小重新規劃。

三項服務一起打包,訂單像雪花一樣不斷的飛向火焰山酒樓,秦度明數錢都要數的手抽筋了。

對於這些變化,一直幫秦度明做事的柳青雨自然感覺到了。

在某一個終於有空閑歇下來的傍晚,柳青雨把最近的人員流動和秦度明報備了一下,之後沈默了一會兒,便感嘆道:“我是真沒想到,你居然能夠把生意做到現在這樣。”

“而且還如你之前所說,真的培養了一大批識字的工人出來。”在看到秦度明的學堂來來去去那麽多男男女女之後,柳青雨已經不再糾結於女學員這一個特定的性別身份。

因為在秦度明這裏沒有男女之分,只有你能不能幹活的一個區別。

所以現在讓她也不知不覺轉換了觀念和語氣。

對於柳青雨的誇獎,秦度明那是照單全收:“那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拓展學習是不可行的,只有用錢在前面吊著,他們和他們的家人才會把這當做一件重要的事去做,而不是僅僅有一個讀了書就可以去考官的概念。”

“也不會在把讀書固定於只能男孩子去讀的身上。畢竟只要讓自家女兒讀讀書識識字,就能賺和男孩一樣的錢,他們肯定也是十分樂意的。”

柳青雨點了點頭。

她看著樓裏面一個個挺胸擡頭精神飽滿的夥計,想了想又問到:“那你說,如果要把這股風氣吹到高官之中,讓那些面子大過於天,不顧妻兒感受的人改變原來的想法,有什麽好辦法嗎?”

這說的就是她的伯父。

雖然這段時間十分忙碌,但柳青雨可還記得自家堂妹的事情。

秦度明看她一眼,隨後擺擺手:“你如果說的是你家的那件事,那恕我無能為力,因為這可不是一個女子讀書識字就能解決的問題。”

“而且都這麽久了,你還沒有找到你堂妹這麽做的原因嗎?”

說來慚愧,柳青雨這段時間都用在了和人事崗位和自己較勁上,差點都忘了這件事,要不是剛剛順著說下來,她也不會提起。

秦度明提醒她:“利益,她造謠你,她獲得了什麽呢?或者她能獲得什麽?”

這話提醒了柳青雨,她想了想這段時間府上的動靜,恍然道:“太子要納良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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