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走馬紈絝(6)

關燈
走馬紈絝(6)

第68章

這次的夜訪, 太子停留的時間比上回久了許多,說了很多外面的事,只不過多是圍繞著秦度明這次受罰而產生的民間流言。

而他同時也聽秦度明說了許多關於食物制作的事,最後是聽的有些心浮氣躁的走了的。

只是如同上回一樣, 他是趁著無人的時候進來的, 出去的時候也是悄悄, 沒有驚動其他人。

而照顧他的侍女, 在進來看他情況的時候, 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秦度明對此已經是心裏有數了。

作為唯一的異姓王, 偌大的秦王府是有侍衛巡邏的。只是何時巡邏、多久一趟、幾時換班、一隊幾人, 這些對於每戶人家來說都是秘密。

如果說原先是因為原主和太子關系好, 把家裏的巡邏時間告訴了太子,那也說得通。

可是在這回他遭受家法之後, 秦王為了不讓他跑出去,或者是那些狐朋狗友再來找他, 改動了府裏巡邏的時間。

但太子還能夠如此熟練的翻墻進來, 並且不驚動侍衛,更甚至錯開了夜晚照顧他的侍女的進出時間, 可以想見秦王府裏有太子的人。

只是不知道是誰。

躺在這裏想也想不出來, 秦度明不止一次希望背上的傷趕緊好,這樣他就能活動了。

第二天, 秦王妃給秦度明餵完藥後,神神秘秘的問他道:“明兒,你有什麽願望嗎?”

願望?

秦度明有些迷惑,他這犯了這麽大的事, 都被動家法了,還問他有什麽願望?

大概是他臉上的表情過於明顯, 秦王妃輕輕咳嗽一聲,掩下了那一絲尷尬的神色:“就是看你養傷這麽久,怕你心中憋悶,所以問問。”

“隨便問問。”

她總不能跟他說,是因為他之前一聲不吭,後來連同小廝被調走也沒有說話,秦王覺得可能有點冤枉他了,心中有一絲絲的愧疚,卻連想要送他個想要的烏木骨傘都沒買著,所以讓他來問一問,探聽探聽秦度明現在的想法。

“當然不能太過分哦。”秦王妃補充了一句。

要是過分的話,也許家法就得動第二次了。

不管怎樣,這對秦度明來說那是送到眼前來的機會,因此他毫不猶豫的開口說道:“我要開一家酒樓。”

秦王妃聽後,十分詫異。

“開酒樓?這是你現在的願望?”

秦度明重重點頭:“對,就是開酒樓,而且是要我親自開,並且親自打理裏面一切的酒樓。”

秦王妃則滿臉不解。

要知道若是以前秦度明說願望的話,不是想要什麽名家的筆墨紙硯扇,就是犯了什麽錯事,希望秦王出面幫他解決。

然而這回他的願望居然如此的不正常?

回想了一下這段時間秦度明的動態——因為養傷不能動彈,所以基本上都是在折騰他身邊的小廝做各種東西,自己每日裏打發時間也是以看食譜為主,沒有什麽其他的折騰消息。

所以秦王妃突然又覺得秦度明提出的這個願望還挺合理的。

在秦度明睡下之後,秦王妃離開,把秦度明所說的願望轉告給了秦王。

秦王剛開始的反應和秦王妃差不多,都懷疑自己聽錯了,然後在確認過了之後,秦王轉念一想猛然一拍桌:“他這不是胡鬧嗎他,哪裏有世家子去開酒樓的,這把咱們這些貴族的臉往哪擱去?他這是要和我們對著幹!”

“這有什麽值得生氣的?”

要說本來心中還有些不支持的秦王妃,在看到秦王的態度之後,立馬轉變到了秦度明的立場,腦子裏自動給秦度明想好了理由:“咱們這些世家誰家手裏沒有田地鋪子的,那些不都得人經營?只是我們沒有出面,只在家裏收著那些錢罷了。”

“明兒他就是不想要只雇個掌櫃,想自己做事而已,這有什麽丟面子的?我看還得誇他呢,其他那些世家子都是不事生產,他能夠想著要開酒樓難道不好嗎!”

面對秦王妃的指責,剛剛還怒火中燒的秦王火氣瞬間降下來了許多。

“嗨呀,你別生氣嘛。我就是就是覺得他這也太不務正業了一些,一時著急。”

他這話秦王妃就更不愛聽了:“他可是咱倆唯一的孩子,你居然說他不務正業?他哪裏不好了!”

秦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想說雖然是咱們兒子,但是也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

哪好了?天天招貓逗狗,幹啥啥不行,闖禍第一名。

“去年請我去桃花宴的那個劉侯夫人家,她家兒子小小年紀居然在外面養了好幾個外室,人家大著肚子就找上門來了自請坐妾,讓他們家丟盡了臉面。怎麽說咱們明兒也沒幹過這種事吧!”秦王妃掰著手指一個一個給秦王數,“還有丁侯家,他家兒子和兄弟鬩墻,為了那些家產掙的死去活來,把丁猴給氣的中風了。怎麽說明兒從來沒有對這些著急上心過吧?再說那許尚書家裏……”

眼見著自己夫人舉的例子一個比一個極端,秦王連忙打斷她:“我沒那個意思!”

“行行行,不就是開酒樓嗎?他想去弄就去弄。只是咱們也得提前跟他約法三章,不能走那些歪路子,要經營,那就踏踏實實好好的經營,咱們秦王府不會再為他撐腰!”

秦王妃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樣子。

她剛剛自己不舉例還好,一舉例發現自家孩子還是挺聽話的嘛,就是不愛讀書功課差了一些。

不過將來能襲爵,這也不是什麽太大的事。

只是還不成熟,所以之前才會那樣,在大庭廣眾之下喝了點酒就對未婚妻出言不遜——在經過這段時間秦度明乖乖遭受家法,還孝心爆棚給他們做吃的之後,秦王妃當初在知道這件事時的惱怒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

於是夫妻兩個就這樣決定答應秦度明,實現他的願望。

在秦度明傷口結痂快要好的時候,秦王妃送來了一份房契。

房契上的地點位於京城最繁華的大街上,那裏商鋪林立,各種商品琳瑯滿目,酒樓更是有許多,其中幾家老字號也在那裏。

可以說這個人流量很大很繁華的商業街,但這同時也意味著競爭力度很大。

但這些秦度明都不擔心。

為了感謝秦王秦王妃同意他開酒樓的決定,在傷好了能夠自由起身活動之後,秦度明決定自己親自做點什麽吃的送過去表一表心意。

得知他的想法,尤餘當即上前一步,靠在秦度明耳邊說道:“小公子,那天我去給王妃送糕點的時候聽到王爺咳嗽了幾聲,好像嗓子不舒服。”

這段時間天氣幹燥,稍不註意就可能上火,咳嗽的人很多。秦度明於是決定燉一些冰糖雪梨送去給秦王潤潤喉,消消火。

想好了就這麽幹,秦度明讓尤餘去廚房拿了東西來,就直接在外面的空地處點上了火爐,打算就在這裏做。

畢竟這東西只要燉,掌握好了火候就行,沒有太高的場地要求。

圓潤飽滿,汁水豐沛的梨子被削掉外面一層黃色的皮,露出裏面雪白晶瑩的果肉。秦度明手起刀落,一只圓嘟嘟的梨子就被片成了好幾塊,放到碗中。

加入清水,再加上兩片摘下來的已經洗幹凈的枇杷葉,隨後把砂鍋放在火爐上,只等著火焰幫助砂鍋內裏的食材進行交互,變成一碗美味的冰糖雪梨湯。

為了讓火燒得更旺一些,秦度明隨手從房裏抽了一把扇子出來,對著爐火上下揮動。

在風的助長下,火勢逐漸變旺,兇猛的火苗舔舐著砂鍋的底部,將溫度傳導過去。

秦度明專心致志的盯著砂鍋外霧氣升騰的反應,心裏掐算了一下,大概還得再有一刻鐘的時間才行,於是專心致志的扇著風。

只是扇著扇著,他忽然間覺得有些不對勁。

秦度明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難道是今天太陽太好加上離火爐太近,導致溫度太高,讓他形成了幻覺?要不然為什麽覺得有東西在面前晃,仿佛花粉飄散的時候一樣?

而且這動靜和爐子裏面水汽往外冒的白霧相混合在一起,有點差不多,若是沒有註意看,還當是霧氣逸散開來。

等了一會兒之後,這些在外面飄蕩的東西又不見了。

於是秦度明開始四處搜尋起來。

他住在這個院子裏並沒有種花樹,那這東西總有來源,他看來看去,最後盯上了手中的扇子。

這是太子昨天送來的烏木骨的扇子,名家之作。上面是前朝一位名聲極高的畫家所畫的山水圖,整把扇子看起來低調又奢華,難怪之前原主會喜歡。

然而秦度明的註意力不在這上面。

他手裏捏著扇子,左弄弄右弄弄,最後從扇面縫隙裏發現了一些白色的粉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