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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女的無能爸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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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女的無能爸爸(12)

第12章

徐昭楠醒來之後,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鼻端縈繞著一股微弱的消毒水味。

剛剛醒來,徐昭楠眼神迷茫了一會兒,隨後猛然想到了自己昏睡之前發生的事情——越來越暈的腦袋,提不起力氣的腿腳,以及在門外砰砰不停的敲門,甚至於踹門的聲音。

心裏一跳,猛地清醒過來,徐昭楠直挺挺的坐起身,驚恐地望著周圍,生怕自己此時還在衛生間裏,而旁邊站著那個一臉醉意的光頭。

然而映入眼前的是一排漆成米色的櫃子,上面放著一些零散的東西,窗簾大開,照的室內通透。

不是徐家那個狹小的衛生間。

略略回神,徐昭楠看清她此時正在一間兩人病房內。旁邊的床鋪空著,而她躺在靠裏的這張床上。

“你醒了。”徐昭楠腦子裏還亂糟糟的理不清頭緒的時候,門忽然被打開,秦度明走了進來,聲音略帶驚喜的說道。

最後是怎麽離開徐家的,徐昭楠完全沒有記憶,想不起來了。但是她還記得接到的那個來自秦度明的電話,想到了自己在昏睡之初感受到的那股依靠長輩的安心感覺。因此在秦度明靠近關切的詢問她“身上有哪裏難受嗎?”的時候,徐昭楠鼻子忽然一酸。

一種見到家長有處申冤的委屈感促使她直接抱住了秦度明,然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秦度明沒有把人推開。他並不感覺冒犯,因為他從面前的女孩身上感覺到的,只是單純的孺慕之情,於是秦度明由著這個女孩靠在他身上,哭得淒淒慘慘戚戚。

即便徐昭楠的眼淚以及一些不明物體沾到了他的西裝上,他也沒什麽神色變化,安靜的當一個被抱著發洩後怕難過委屈的工具人。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把情緒發洩幹凈,哭的腦袋有點疼的時候,徐昭楠才慢慢停下了哭泣。

等她理智回籠,發覺自己此時的姿勢和臉旁的一大片濕潤感時,哭痛了的腦子又直接木了——她她她她她居然抱著秦度明的腰?!而且居然敢把眼淚哭到秦度明的西裝上?!雖然她確實把秦度明當成父親的模板,在心裏希望自己也有一個這樣的父親,可,那也不是她的真父親啊!她怎麽就直接把心裏的想法具現化了,還抱著人哭的這麽慘!

徐昭楠感覺'尷尬'兩個字正不斷的化形從天花板上砸下來,一下一下掉落在她的腦袋上,快要把她淹沒了。

她終於理解了劉芹說的什麽叫恨不得用腳趾摳出一個宇宙飛船立馬逃離地球。

沒等徐昭楠僵在那尷尬太久,秦度明擡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你從昨晚一直睡到下午,我帶了粥和小菜過來,你吃一點。”

幹燥溫暖的大手在頭頂,這個徐昭楠見過其他小朋友被家裏人做過無數次的動作,今天居然發生在了她自己的身上。一股長輩在的溫和安心感一下驅散了她的尷尬,徐昭楠點了點頭,自然的松開了手,退出了這個剛剛給她無限支撐感的懷抱。

接過秦度明遞來的紙巾,徐昭楠立馬接過去,堅持去衛生間把臉擦洗幹凈了,試圖挽回些在敬重長輩以及自家老板面前的形象。等她出來後,病床已經被搖起來,上面放著一個小桌板。

秦度明正在把手裏拎著的飯盒往小桌板上放:“怕你剛醒身體還軟的不能久坐,靠在床上吃吧。”

徐昭楠乖巧的點頭坐了上去。

手裏拿著勺子,徐昭楠第一反應是:這好像是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她生病有人安撫她的情緒,給她端飯照顧,讓她不必像以往一樣即便是發著燒也要做家務,飯菜都要自己去找,或者堅持去兼職賺錢。

想到兼職賺錢,徐昭楠立馬想到了她現在會和秦度明這個自己只能遠觀不敢靠近的父親模板有交流的原因——秦度明昨天晚上給她打了個電話。

“怕你吐,就裝了白粥,要是口裏淡這裏還有榨菜,”秦度明把飯盒打開,露出裏面的東西,“我從食堂帶過來的,你放心吃。”

徐昭楠不走心的應了一句,吃了兩口後看向秦度明:“秦總,你昨天打電話給我是要給我布置什麽工作?”

拉了一張凳子坐在旁邊的秦度明一楞,隨後失笑:“你醒來不問問自己的身體怎麽樣和發生了什麽,卻先問工作?”

當然是因為她已經想明白這回徐家突然對她釋放善意是為了什麽了,就是因為那個男人吧?從酒吧那次可以看出來那個光頭男人好像有點勢力的樣子,所以……可能是那個光頭男人用勢力說動了其他人,想灌醉她做點什麽。

徐昭楠不想去想是要做點什麽。

被那樣對待了那麽多年,可她還是那麽的天真想著萬一和家裏人有修覆關系的可能,自我辯解,結果卻換來這樣的對待!

所以她現在想身體就會想到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幹脆不想了。

“在你們這些小姑娘的眼裏,我就是這麽不近人情的剝削資本家啊?”

徐昭楠連忙搖頭:“不是不是,我就是……就是……”就是太渴望秦度明對女兒的那份愛,以至於她想要更努力的幫這麽好的父親做事。

不過她不可能把這麽大逆不道的話說出去,所以‘就是’了老半天也沒是個後續出來。

秦度明也沒為難她一個小姑娘,讓徐昭椅趕緊先吃飯:“你們年輕人現在不是都說‘天大地大,幹飯最大’,你先吃飽,其他事不差這一會兒。”

再次被催促吃飯了,徐昭楠才安下心來一口一口的吃著粥。

此時坐在病床上,身旁有關心自己的長輩,有溫暖的食物,沒有人會在她吃飯時打斷她讓她去做事,讓徐昭楠才停下不久的抽噎一個沒忍住,又起來了。

秦度明不知道這姑娘怎麽了,猜測道:“是白粥太難吃了嗎?”

徐昭楠低著腦袋,懊惱自己沒有忍住。

可剛剛哭過的人想要忍住再次洶湧而來的淚意本身就難的很,她越想忍,就越是哭的兇。

最後在秦度明拿著紙巾都要手足無措的時候,才破罐子破摔一樣說道:“不是的……是、是秦總您對我太好了。我長這麽大,還沒有人會在我生病的時候照顧我,我家人也從不會在我需要的時候馬上出現……”

“您比我爸對我還要好,他從來都不關心我。您就像是我爸一樣嗚嗚嗚。”

“不,不對,我爸配不上您!”

要是以往聽到這話,秦度明是會說些寬慰或者謙虛之類的話的。但此時他就聽著,等徐昭楠說完情緒穩定,讓她喝完那點粥之後,把一個病例本放在了小桌板上用手壓著。

“既然你提起了你的家人,那現在我有點事情想要和你說。”

秦度明的樣子很嚴肅,他的表情和徐昭楠第一次見面時從會議室出來的表情一樣,讓人忍不住繃緊了精神:“什麽?”

“當然我要先問一下,你願意將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告訴我嗎?”

要是對著劉芹,徐昭楠心理是不願意將自家的情況告知於她的,因為兩人盡管關系好,卻也不必讓家庭扯上關系。

可現在是她當偶像崇拜又當父親模板的秦度明問,並且他還及時的救了她,徐昭楠只猶豫了一下,便把昨天發生的事詳詳細細的說了。

她有些懊惱的用右手掐左手:“那個果啤的度數我在便利店兼職時也聽他們說過,是最低的,可我沒想到我喝那個一杯都能倒。”

“要是我之前自己試過的話,肯定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還耽誤了您的工作。”

最關鍵的是她就不該回去,這樣就不會讓錢敏他們看出端倪,然後有機會做那種事!

秦度明打斷了她的懊惱:“我之前便說過,你們這個年紀的孩子和我女兒一般大,都是像剛剛盛開的花骨朵一樣需要人的呵護,有事盡管找我,我為能夠幫助到你而感到很幸運。而且這件事情根本不是你的過錯。”

“這是你的檢測報告,顯示你身體裏含有大量安眠藥已經低度含量的酒精。很抱歉,當時因為情況緊急,我問過當時在場的另一個人,他覆述了一遍你回家之後的情形,結合你現在說的話,我要明確的告訴你,你喝的那杯酒有問題。”

“你不是什麽一杯倒,是被人用下了藥的酒給藥倒的。而對你下藥的人……”秦度明說到這裏的時候停頓了一會兒。

就目前的情況來分析,他心裏有個猜想,但是不好說出來刺激徐昭楠:“經檢查,你的體質和平常人不同,如果是正常吃安眠藥,你可能會等聚會之後才會感覺到睡意上湧。但因為添加了酒精,兩相作用之下藥效急速發作,才導致你後來的心慌腿軟頭暈。”

徐昭楠張了張嘴,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她本來以為徐家人只是想用酒灌醉她,然後把她和那個不懷好意的超哥關在家裏。但卻從沒有想過他們居然還會用上安眠藥這種手段!

藥加酒,這是過了那個量就能讓她進太平間的惡毒手段啊!要是她不是體質問題延緩了藥效的發作,那豈不是……豈不是!

徐昭楠面無表情的消化了好一會兒秦度明說的那些信息。

只是表情來看,她非常的消化不良。

秦度明起身走到病房門口將房門拉開,徐昭楠的眼神下意識追隨著這個讓她安心的長輩風範的人移動。可是在看到秦度明身後的那個人時,徐昭楠表情突然驚恐尖叫了一聲:“你怎麽在這?”

“秦總,就是他,就是他踹門想要進來!”

跟著秦度明進來的光頭超哥看徐昭楠反應這麽大,有點郁悶的站住了腳步。

他擺著手給自己辯解:“大妹子,你這誤會我了,我不是壞人啊!雖然我長得不像好人,但我真不是壞人啊!”

“哪個壞人會說自己不是壞人的!”有秦度明和趙助理在,徐昭楠也不怕他一個光頭大哥了。

超哥摸摸自己的光腦袋,扭頭看向秦度明,指望著他幫自己說句話。

秦度明也沒有任由他倆的誤會繼續下去:“我看了他的聊天記錄,他確實是被你弟弟邀請去參加生日聚會的。另外當時我敲門進去時見到他在踹衛生間的門,是他手機不見了想要借你的手機打電話,但是你進去太久,他怕你喝醉摔倒在裏面出事,所以才踹門的。”

這些是昨天徐昭楠意識還清醒的時候,在電話裏和秦度明說的,此時他就都解答了一下。當然秦度明也不是聽了超哥的一面之詞才這麽認定的,而是在讓趙助理調查了他之後才下的結論。

——這人雖然看上去像個□□,但其實是個有正經體面工作的人。而且他的小弟們在接到打聽的時候都笑著說人去相親去了,希望對方能看上老大,一點沒有有陰謀的樣子。

聽到秦度明的解釋,徐昭楠才放松下來。她相信秦度明。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這個證據,”秦度明拿出一個封口的塑料袋,裏面裝著一個手指長的小攝像頭,旁邊還有一個指甲蓋大的儲存卡,“這是我在你家裏發現的,貼在墻上用東西擋著只露出一個攝像頭。”

“裏面的視頻已經查看過,最新時間就是昨天下午,一個年輕男孩放上去的,拍攝範圍只對著房間衛生間沙發以及一部分客廳,你們吃飯的桌子只拍到了那個男孩和他,”秦度明指了指超哥,“其他的都沒看見。裏面的聲音收錄還算清楚,他踹門時說的是怕你在衛生間出事。”

放松的徐昭楠僵住了。

攝像頭……監控拍攝……安裝地點……

超哥見她對自己不排斥了,也不往前走,站在那裏趕緊把之前給秦度明說的話又說了一遍。一邊說還一邊在心裏感慨自己這是什麽狗屎運氣。

能見到一個完全符合自己審美的女生本就是個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偏偏那天他遇到了,第二天酒醒之後還念念不忘。在知道這是自己手底下有一個一直想要靠上來的高中生徐軍傑的姐姐,並且徐軍傑說她姐姐也想找人談個戀愛之後,稍作猶豫便答應了徐軍傑去參加他的生日聚會。

本以為這是一場友好親切的、心照不宣的兩個未婚男女的碰面,可等到今天酒醒了,被秦度明追問著把前後事件一串聯,他才琢磨出不對味來。

當初徐軍傑在酒吧裏喝了他多少洋酒才醉成那個狗樣子的啊,昨天怎麽可能喝了那點啤酒就醉的連他這個大哥都忘了?

要是他們一家和徐昭楠的關系真有那麽好,且徐昭楠真的有那個相親的意思,那又怎麽可能要給她喝下藥的酒?

還有他的手機應該好端端的放在手邊,怎麽可能突然不見,以至於他要去找藥效發作的徐昭楠借手機?

現在想想,徐軍傑說的“我姐很害羞,超哥你千萬別在她面前提起相親的事情或者介紹自己,她會不舒服的。”

還有什麽“超哥你多喝點,我姐想看看一個男人喝多了之後的樣子,她說酒品見人品。”

這些都是給他挖的坑啊!

徐軍傑就是想用這種骯臟的手段以後來威脅他啊!

想到以前徐軍傑想要投靠過來時說的話以及現在做的事,本就不想收個高中生的超哥更覺得他們兩個不是一路人了。

這小子心眼太多,還都是往歪路上走的,他要不來。這不看看,把他給坑慘了!

看看人家這認識的人,秦度明!

秦度明是誰?那可是本省響當當的人物,是那個大集團尋倩公司的老總!

徐昭楠是人家的下屬,和人家老總關系好,看樣子老總又是個對員工護短的,要是針對他光頭做點什麽,他那點小意思不得被輾得連渣都不剩了?

而且還敢偷偷摸摸安攝像頭,這是打定主意要咬他把柄啊!

他此時心裏就是後悔,很後悔。後悔同時又在心裏憤恨:徐軍傑!你小子給我等著!等我從這離開我要扒了你小子的皮!

不過……超哥轉念一想,現在徐軍傑他們一家三口算計徐昭楠的事情直接爆到了秦度明面前,這種惡心人的事情都幹得出來,恐怕徐軍傑他們以後也不好過。

他得聽秦總的,在徐軍傑他們倒黴之前,先下手整一整他們,出口惡氣。

而聽完超哥的陳述以及他所說的猜測後,徐昭楠心都涼了。

超哥是個好的正常人,但做這一切的徐軍傑他們就不是個好人了,他們心腸簡直惡毒!要是真的按照他們設想的劇本走,她一輩子都被毀了!

而在進徐家之前,她心裏居然還心存一絲家庭和睦的希望。

她不是天真。

她簡直就是可憐的愚蠢!

她還以為那三人心裏還有親情,以為這件事裏只有她是受害者是光頭超哥逼迫徐家,卻沒想到這裏面只有徐家是算計者!只有他們最惡心!

徐昭楠內心情緒起伏的時候,秦度明示意超哥跟他一起出去。

門外,超哥一點沒有當初在酒吧的老大氣場:“我全都說了,秦總您看……”

“我有點事想讓你去做。”秦度明看了看裏面渾身被負能量籠罩的女孩。

超哥跟著看了看,也忍不住嘆息著摸了摸光腦袋:“秦總,我是真不知道他們家另外那幾個這麽操蛋。當時就想著來相親了,根本沒多想。”

“嗯。”秦度明冷淡的應了一聲,“她家裏面既然這麽做,想來應該是做好了和你撕破臉的準備。”

“這要是我女兒,捧在手上都怕丟了,他們卻一點都不知道珍惜。既然法律無法制裁他們,那你想怎麽報覆回去就怎麽報覆回去。”

沒想到秦度明這麽大一個公司的老總居然為了員工這麽操心,超哥對其很是驚訝。同時也對秦度明說的話非常同意——這麽好的女兒誰家不捧著啊?哪有他們這樣糟踐的!

“秦總您放心,我不是什麽以德報怨的人,這口氣肯定忍不下去。我也不幹什麽大壞事,但今後嘛,徐軍傑他們家我保證沒安生日子過。”

秦度明點了點頭,兩人達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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