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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女的無能爸爸(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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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女的無能爸爸(8)

第8章

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徐昭楠終於到了目的地站臺。她先和問她怎麽還沒回來的劉芹說聲有事,然後站在這個陌生的站臺上打量了一下四周。

此時天色已經全黑,街邊的路燈亮起了光。站在昏黃色的燈光下看向遠處閃耀的各色高低不平各有造型的霓虹燈招牌,徐昭楠只覺得自己像是個要入怪獸口的弱小人類。

市裏的酒吧一條街在徐昭楠讀初中的時候就知道了。那時候她身體發育,開銷增加,不得不更加用力的去找事做賺錢——比如在用餐高峰期幫飯店洗盤子。

她在學校門口一家生意很好的飯店裏幹了很長時間,某天發現老板娘總是哭,掌廚的老板也總是一副醉醺醺的樣子在店裏,不做事,還趕客,生意一落千丈。沒過多久,徐昭楠就被辭退了,她去飯店看,店都關了。

之後徐昭楠才聽說老板和街上的混混打架,被酒瓶開了瓢還傷了腿,截肢回老家了。而老板變成這樣,是因為被朋友帶去酒吧和裏面一個陪酒女好上了,瞞著老婆把心思、錢全都放在了那個陪酒女身上,最後和陪酒女另一個相好撞上,才發生這種事的。

聽著旁邊人都說老板活該、陪酒女太壞,徐昭楠卻在心裏把酒吧列為了禁地,之後更是連要過酒吧周邊都是疾步快走,生怕碰上能把人開瓢截肢的混混。

現在,她要一個人進禁地裏,去找她那個現在只是高一就敢踏足這種地方的弟弟。

身邊經過的男男女女,不說打扮誇張一看就是夜店的常客,其他的至少看起來也是對於身在此地游刃有餘。只有徐昭楠露出第一次來到此地的緊張和不知所措。

在經過第三個這個時間點就已經扶著馬路墩子吐的昏天地暗的人之後,徐昭楠終於找到了錢敏跟她說的那家酒吧。她站在門口,先是給徐軍傑打了個電話。鈴聲響了很久,最終無人接聽自動掛斷。

站在門口往裏看,能透過敞開了大門以及大開的窗戶看見裏面五光十色的光線在不停閃動。徐昭楠心裏抗拒,站在旁邊拐角的陰影中猶豫了好久,最終還是沒有勇氣踏進去。

畢竟酒吧能做為她心裏的禁地這麽多年,憑的就是不斷有人在這裏鬧事出各種事故上本地頭條進行了鞏固。

徐昭楠想著,雖然錢敏要求她要把徐軍傑帶回去,但是也沒有說要多久時間,什麽時候怎麽樣帶回去,那她就現在在這裏等著好了,徐軍傑總有出來的時候。

想通了這點,徐昭楠就又往角落縮了縮,找了個既能看到門口進出人,又足夠遮擋自己,還有光的地方。然後從背包裏面拿出了一直放在裏面,準備隨時在工作空閑時候拿出來進行覆習的課本看了起來。

只是她這個書讀的實在是不安心,因為酒吧門口不斷的有人進進出出,每有一個人她就得擡頭看一眼辨認。後來徐昭楠幹脆把書抱在懷裏,嘴裏按著目錄念知識點,偶爾看一看例題題目,隨後自行在腦海中進行演算。

好在因為從小就沒有多少學習時間全被各種家務壓榨,所以這個技能她從小起就練。畢竟除了她自己,沒有其他人會關心她的學習。

於是等到扛著喝的五迷三道走蛇步的徐軍傑出來的一行人中的皮衣大哥一擡眼,看見的就是一個穿著幹凈整齊簡單白色T恤牛仔褲的女孩子站在一束光旁邊,手裏抱著本書安安靜靜的,看起來和電影裏的學生妹一樣。

不過等他招呼人要一起看的時候,人又不見了。

皮衣大哥遺憾了下,當自己酒喝多了上頭也沒準備去看個究竟,轉頭吩咐人把徐軍傑丟地上,隨後惱火的走了,剩下後邊的人面面相覷。

扛著徐軍傑的人小聲問旁人:“真把人丟這?”他示意了一下旁邊一個沾有可疑不明物體的垃圾桶。

旁邊人翻了個白眼:“超哥剛剛說的很清楚了好吧?讓你丟你就丟,費什麽話啊真是。”

扛著徐軍傑的人於是不再猶豫,一把將人掀在了地上。

“這小子沒錢還敢裝大款,見著好酒就走不動道,說了後勁大還硬要喝,最關鍵的是, 還敢硬拉著超哥喝!豬鼻子插蔥裝什麽大象啊?能結了賬把他扛出來放在這都已經算是超哥良心大發了!”

那人說完往地上呸了一聲,擡腳走了。後面跟著的其他人有樣學樣,呸呸幾聲也走了,留下被摔在地上感受到痛苦蜷縮起來的徐軍傑躺在那裏,嘴裏發出□□聲。

又過了好一會兒,確定那些人都已經走遠之後,徐昭楠才從剛剛躲藏的地方走出來。

她走到徐軍傑身邊擡頭看了看他剛剛出來的地方,心裏沒有一絲意外。

就說徐軍傑要是真出去玩,怎麽可能會把自己要去的地方和錢敏講,果不其然,徐軍傑出來的酒吧名字和錢敏告訴他的名字完全不一樣。

但還好徐軍傑說的名字距離他真在的酒吧不遠,這才能讓她一擡眼就能看到他出來,免去了在這個酒吧守株待兔到明天的可能。

“呼……”嘆口氣,徐昭楠抓著地上人的手臂,用盡全力的將其拽起。

喝醉了酒的人死沈死沈的,還不配合,老是動來動去。再加上徐軍傑就比徐昭楠小三歲,卻從小到大父母都對他極度寵愛,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養出了一身的肉。因此在徐軍傑被扛到肩上時,徐昭楠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還好她平時兼職做慣了,身上有點力氣,不然恐怕完成不了把徐軍傑帶回去這項任務,得在起點就被壓趴下。

費力的把徐軍傑引到了路邊,徐昭楠又糾結了。

她不願意多花錢,要是只有她一個人,那肯定是公交車坐到底的。可現在就徐軍傑這個樣子,上了公交車她怕是會被司機給趕下來,只能忍痛招了一輛出租車,還得保證說絕對不會吐在車上司機才肯拉他們走。

一路上徐昭楠提心吊膽的盯著徐軍傑的動靜,生怕他吐在人家車裏不好給人司機交代,好不容易到了地方,立馬付了錢把徐軍傑扯下了車。

此時已經是夜裏十點多了,徐昭楠扛著徐軍傑站在路邊,努力的往裏面走去。

自從高考之後,徐昭楠就沒有再回來過這邊了。這裏的景色好像變了一點,又好像一點沒變。

高三那個暑假她就去打工住在了店裏,之後一直到大學開學搬進宿舍,一年多裏也在沒有在節假日裏回來過。反正那個房子裏面也沒有她住的房間。

她的床是個小小的單人彈簧床,就放在客廳的角落,為了女孩子的隱私,上面掛著她自己撿回來清洗幹凈的簾子罷了。而她的衣服除了從小到大的校服之外寥寥無幾,甚至讀了那麽多年的書本,都早已被錢敏當破爛賣了換錢。

當初她搬出來時,一個大大的背包就已經裝下了全部的家當,所以徐昭楠從來不願意稱那裏為家。

而錢敏他們也並不在意她回不回去,只要她每個月有打錢,雙方還可以稱得上是相安無事。此時站在這裏,徐昭楠突然一種回到以前外出打工這麽晚匆匆晚回趕的錯覺。

徐昭楠趕緊搖了搖頭,把這個錯覺趕走。她努力了這麽多年,可不想再回到過去。

抗著徐軍傑往裏面走的時候,徐昭楠漫無目的的想著,這麽久都沒有回去過,她的床上應該已經被堆滿了雜物吧。

前進的路上有一個小水坑,徐昭楠小心避開,可徐軍傑卻忽然掙紮起來,兩人拉扯之間紛紛踩到了那個水坑裏,身上濺滿了泥點子。徐昭楠心裏很惱怒,可又不好對一個醉鬼做什麽。而且這城中村裏像這樣的小水坑還有很多,都是附近的人家隨意往地上潑水而造成的,有些因為地勢原因經年累月積在那裏,踩進去就會得到惡臭相隨,讓她不得不繼續把註意力繼續放在路上。

不過對於徐昭楠來說,這裏城中村的環境還算是好的了。

從她有記憶以來,他們家就一直在不停的搬家換地方,很小的時候搬的最頻繁,租住的房子也都是在一些很偏僻或者是環境很差的地方。後面是等到徐軍傑要上學了,搬家的頻率才慢慢降低下來。

因為這個原因,小時候徐昭楠一直都知道家裏沒有錢,所以很努力的幫父母幹活。後來前面他們說她是從河邊抱回來的,說是多養了一個她拖累了家裏面經濟,徐昭楠很害怕被拋棄,所以更用力的幹活討好父母。

直到後來能夠分辨是非,看了別人家是怎樣的相處模式,徐昭楠才知道錢敏他們根本對她就沒有一丁點的親情,只是把她當做一個勞力罷了。

作為一個時時刻刻被耳提面命是棄嬰的孩子,徐昭楠怨恨丟棄自己的親生父母,更不喜對她非打即罵吸血的養父母。對親情的渴望一直累積,直到看到從不掩飾對女兒喜愛不吝嗇表達父愛的秦度明,才給多年來的渴望刻下了一個模板。

要是……要是有一個秦度明這樣的父親……

他肯定不會這樣對自己的孩子的,因為他連對她這個陌生的女孩都是溫和而沈穩的,就像是她心目中一直想象的父親形象。

徐昭楠心中惆悵。

一路經過那些或黑著燈,或電視聲音開的外邊能聽得清清楚楚,或正在大著嗓門吵架的房屋後,徐昭楠終於帶著徐軍傑到了地方。黑黢黢的樓道前,徐昭楠想到要爬五樓,就想把徐軍傑直接丟在這得了。

旁邊的私人麻將室裏,麻將牌碰撞的清脆聲以及吆喝咒罵聲不絕於耳的傳出來,徐昭楠知道錢敏就在裏面,但她一點都不想進去叫她。

然而怕什麽來什麽。

“徐昭楠!你個白眼狼還知道回來!我兒子呢?!”

今天看了秦度明海報的徐昭楠猛一見錢敏,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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