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關燈


恩人也註意到吾輩和吉克斯閣下的互動。

“這不是吾輩嘛,我們就是來找它的。”

聽他這才想起來此行目的的語氣,剛才他們窸窸窣窣討論的內容八成又跑到哪個案子或者哪次庭審上了。

在我看來,除了案件、受害人、嫌疑犯、被告、證人、證詞、證物,恩人與吉克斯閣下並沒有其他的共同話題,或許還有福爾摩斯先生和格雷格森警官。

當年我離開倫敦以後發生的那件同時撼動了大英帝國與我國司法界的大事,我多多少少、斷斷續續也聽到過一些不盡相同的版本。

奇怪的是,明明當事人就在我身邊,盡管我問了他們不一定會絲毫不隱瞞的全盤托出真相,但我卻居然真的一次都不曾開口問過他們。我甚至覺得自己一點也不好奇在他們之間、在十年或者二十年之間究竟發生了些什麽?牽扯了多少人和多少家庭?是包庇了罪惡還是聲張了正義?哪些人已經死了?還有哪些人還在背負著過去活著?

重建更合理的審判程序,邏輯推理,明確審判長、檢察官、警官、辯護律師的職責,這是屬於他們的戰鬥。

“他松口了,果然還是你說話更有用。”吉克斯閣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他向前傾身的動作引起吾輩不滿,喵的叫了一聲。

隨即吉克斯閣下的手在它的脖頸那裏撓了撓,吾輩小小的抱怨被安撫了。

我這才發現,吉克斯閣下的手長得很漂亮。

他們大英帝國的貴族們其實很講究對身體外表的保養和愛護,完美的外表對他們而言也是另外一種身份的象征,所以他們總是盡力維持皮膚光潔、柔軟、潤滑,在這種前提下,吉克斯閣下眉心處的那道疤痕就格外顯眼和恐怖。

“是的,但是我覺得心裏不舒服。”恩人說,“我寧可他不申請延期。”

“我明白你的感受。這件事從兩方面看,一方面你告訴他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要求他延期,另一方面延期確實有助於勘查,稍後我們再去一次現場吧。”

“……嗯。”

現在,我敢肯定他們是在討論某個正在庭審又尚未庭審完結的案件,大概是在庭審辯論的過程中有了新的發現或者新的疑點需要進一步確認。

“你猶豫了。”吉克斯閣下說,“沒關系,我們倒也不必非要一起去。那裏離我這裏近一些,一會從我這裏回去的路上你可以‘順便’先去一趟。我明天上午再過去。”

嗯?吉克斯閣下的話好像有點奇怪。雖然辯護方和檢方一同出現在案發現場可能是有點不平常,但是他們兩個明明一起去更方便卻還要刻意區分先後,這不是也很不尋常嗎?

“我只是有點擔心他也會第一時間去現場再重新檢查一下是不是真的有遺漏的證據,如果我的推論成立,那麽現場應該有相應的痕跡。”

吉克斯閣下輕哼了一聲。“你倒是了解他。”

“我當然了解他……”恩人突然收了聲,露出一副說了不該說的話的窘迫模樣,隨即那副窘迫的模樣又迅速變成一種過於懷念以往,因而覺得當下很令人難過的表情,“不,我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了解他,這種感覺最近越發強烈起來,我覺得很害怕。”

聽到“害怕”這兩個詞從恩人的嘴裏說出來,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向他看去,想必吉克斯閣下的反應也與我相同。

“有我在。”我聽到吉克斯閣下說,“如果覺得害怕,你可以隨時來找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