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覺得愛麗絲博士和福爾摩斯學壞了。特別是恩人果斷掛斷通訊前，最後那一串魔鬼般的笑聲，聽起來實在很福爾摩斯。

有一瞬間，我非常想無恥地直接放棄吾輩的餵養權，幹脆就把它留給吉克斯閣下作伴好了，我樂觀地想，就算他是死神又能對一只無辜的小貓咪做什麽呢？

但是這個念頭實在太可恥了，我也只是在心裏默默的想了幾遍，這種有違我做人準則的話自然是不能說出來給任何人聽的。

恩人的心路歷程大概與我相差無幾，我看得出他有幾次欲言又止，大概最終也沒有說出來是因為我作為吾輩的主人，尚且還沒有放棄撈它出死神之家的希望吧。

壽沙都小姐一鼓作氣將我們兩個人趕出事務所。“有在這裏坐著幹瞪眼的功夫，吾輩都已經回家了。”

我嘆了口氣，她說的在理，可是想到要面對的是吉克斯閣下……我就覺得頭皮發麻。

我有心想把與吉克斯閣下面對面這個難題獨自留給恩人，畢竟我是委托人，在受托人面前要把腰桿挺起來。但是吧，我過去、現在和將來有求於恩人的地方不少，更何況我和恩人之間的感情早就不是簡單的合約關系而是法庭上過命的交情……最後，我還是一咬牙決定狠下心跟恩人一起面對吉克斯閣下這個人生難題。

我和恩人肩並肩走在路上。

我的腦子轉彎有點慢，所以跟著恩人走了一段之間之後才回過味來，為什麽遠在倫敦的愛麗絲博士一下子就能確定吾輩在吉克斯閣下那裏呢？而且愛麗絲博士的原話是吾輩在吉克斯閣下的家裏，那麽接下來的問題就是，吾輩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以及，吉克斯閣下的家在哪裏？

我應該是把我心裏的疑問說了出來，因為恩人扭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回答了我的問題。

原來上一次我找他委托福爾摩斯先生尋找吾輩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小意外。上一次吾輩跑到外面有點遠的地方流浪了一陣子，恩人找到並把它帶回事務所的時候它有點不那麽整潔，壽沙都小姐一時心生憐愛給它洗了個澡。不過貓嘛，十有八九是不喜歡洗澡的，即使給它洗澡的是壽沙都小姐這種性情溫柔的大美人也不行，於是在手忙腳亂和雞飛狗跳中，吾輩從恩人的事務所不經意間帶走了一樣東西——愛麗絲博士的最新發明——定位儀信號發射器。當然恩人和壽沙都小姐也不是立刻、馬上就發現定位儀信號發射器粘在了吾輩身上，否則他們肯定會在第一時間就把它從吾輩身上取下來。

“可是……我記得吾輩被送回來的時候，還是一身臟兮兮、餓了好幾頓的樣子。”我有點不明白。

恩人的面部表情不自然的扭曲起來。“所以才說發生了意外，吾輩第一次被找回來之後帶著信號發射器又跑了出去，不過也多虧信號發射器一直沒掉，等我們意識到那個信號不規則移動是因為發射器在吾輩身上，第二次找它回來就變得容易得多。”

……所以我當時見到的其實是被第二次找回來的吾輩。

“啊……原來如此。”

“後來愛麗絲建議直接把信號發射器留在吾輩身上。”恩人伸手比劃了一下，“就固定在它的項圈內側。所以現在只要它還戴著項圈，就能直接靠定位找到它。”

“那個……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恩人用眼神示意我可以將這個問題說出來。

“唔……就是……你們怎麽知道那裏是吉克斯閣下的家？”

恩人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但是他的臉變紅了。

然後我們停在一個建築面前，恩人告訴我我們到了，這就是吉克斯閣下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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