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幾天後，我再一次敲響恩人事務所的大門。

吾輩失蹤了。

壽沙都小姐端了茶給我，讓我稍坐片刻，恩人正在裏屋處理其他事務。

我是什麽時候發現吾輩不見了的呢？

與壽沙都小姐在街角咖啡館分手後，我趕回家中便一門心思寫起要寄給村雨小姐的信。之間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或者說即使發生了什麽不同尋常的事，我多半也忽略掉了。直到把寫給村雨小姐的信裝入信封並封好寄出，我才註意到，吾輩的食碗已經空了，而它並沒有沖我喵喵叫索要食物。於是我馬上一邊叫它的名字，一邊在家裏找起貓來。

然後，然後，唉……

“吾輩又丟了！”我向壽沙都小姐哭訴，“我對它那麽好，它怎麽忍心丟下我一只貓跑掉！一定是它出去玩的時候迷路了！要不就是有人抓了它！”

“是是是，你先別著急，等一等看看龍之介怎麽說。”

凡事要講先來後到，我心急如焚也只能等著恩人先處理前面的事。

給村雨小姐的那封信我寫得很快，比寫書評稿件給報刊雜志賺取生活費的速度快得多。這樣推測吾輩走丟的時間好像也沒有我以為的那麽久，畢竟出發去咖啡館之前我確定是見過它的，當時它聽到開門的聲音出來送我。

我心底又踏實了一些，不管怎樣，最差也還有恩人和偵探先生可以委托。

大概三杯茶的時間，事務所緊閉的裏屋終於發出門把手被擰動的聲音，隨後屋門被拉開，從裏面走出來一個男人。

我沒有見到這個男人的臉，但是他的腰側掛著一把氣勢十足的佩刀。

“我希望你再考慮一下。”他一邊向我所在的會客廳走來，一邊回頭說，“這件事可能就像你推斷的那樣，也有可能和你推斷的不一樣。”

然後我聽到了恩人的聲音。“我找你來就是已經想好了。”

“不，你沒有想好，想好的那個人是他而不是你自己。”那個男人的臉仍舊朝向屋裏，“你不要被他帶偏了方向。”

“我沒有。我研究過每一個證物，覆盤過每一句證詞，我的推論是基於實證。”

“巧了，我的結論也是基於證物和證詞。而且你不要忘記，最關鍵的證詞還是你親自在上一個法庭上引導出來的。”

“沒錯，你說的都對。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有另一種可能，證詞沒有問題，而罪犯也不是表面上暫時看起來嫌疑最大的那個人？畢竟他沒有犯罪動機。”

“是嗎？沒有犯罪動機就不是兇手嗎？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他的聲音裏似乎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我知道我現在說的話在你這裏已經沒有分量了，但是還是那句話，我希望你在做這個決定之前再靜下心來考慮一下。”

“可是沒有時間了！明天就要開庭了不是嗎？！”

“不，不是的，你還有時間，有件事我還一直沒有來得及告訴你。”這時候那個男人終於將他的臉轉了過來，“我今天出發來這裏之前剛剛提交了庭審延期申請，現在申請應該已經通過審批了。”

“龍之介，有的時候，我也希望你再多信任我一點，再多依賴我一點。”

看到男人的臉的一瞬間，我意識到我知道他是誰，他長著一張所有男人都夢寐以求、堅毅、英俊的臉。

這個男人經常出現在法制類報刊上，令人印象深刻。

他是亞雙義一真，高級檢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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