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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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這些奴才躲在角落裏悉悉索索地在說什麽?她們為什麽一經過我就閃到一旁去偷瞄自己?

林雲溪終於忍不住,她急收腳步,突然轉身沖到拐角處,驚得兩個說悄悄話的奴才把手裏的茶盞砸落在地。

“你們在說什麽?為什麽躲著我偷偷議論?”林雲溪怒道。

她伸手就去掐面前較年幼的女奴的手臂,那個女孩疼得眼淚都流了出來,越躲她還越掐。

這個女孩起初也就是驚了那麽一下,沒想到會被林雲溪聽到,於是條件反射的記著林雲溪多少還算半個主子,立刻低下頭來唯唯諾諾地退縮道歉。

而另一個稍年長些的女奴,早已厭煩了林雲溪囂張的樣子,嘴裏雖然也恪守著規矩,表情和眼神卻暴露了她的心思。

“怎麽?你不服?我還教訓不了你們了?”林雲溪指著她們倆說。

“林姑娘是客,我們是主子家的奴才,替主子分憂的,若有對林姑娘招待不周的地方,我們甘願受主子的罰。”年長的女奴話中帶刺,點到為止。

林雲溪怒不可揭,瞪著眼睛說:“你這話什麽意思?我是你們小少爺的未過門的妻子,你敢說我不是主?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切,”年長的女奴居然不屑地笑了出來,“我們當奴才的沒見過世面,還是頭一次見自己封自己是主子的。”

林雲溪腳底生起一股寒意,她怎麽越發聽不懂這話了?

她揪住這個女奴的衣服,往堂前拽去,她知道此時葉灼一定和葉震天在堂前議事,她要去討個說法。

翻了天了,居然連這些奴才都能羞辱她,一個個都不把她放在眼裏,還有沒有王法了?

誰知那個女奴用力一甩,將她的手甩開,梗著脖子也怒了:“林姑娘這是做什麽?我有我自己的主子要伺候,林姑娘若是指名要奴才的侍奉,按規矩就得得到莊主的調令,在這裏動手動腳,你有這權利嗎?!”

又諷刺我不懂規矩?

林雲溪咬牙切齒。

“都自身難保的人了,還…”

此話一出,另一個女奴忙跳起捂住她的嘴,對她使眼色:“別說了!莊主有令不準說的!”

於是年長的女奴把後面的話吞進了肚子裏,她們挨個上下打量著林雲溪,林雲溪居然從她們鄙夷的眼神裏看到了絲絲憐憫。

她抓住女奴的手,顫抖著說:“你把剛才的話說完,誰自身難保?”

兩個女奴對視一眼,眼中的可悲情緒更加濃烈。

也許是想到了林雲溪不久之後的命運將連她們這種底層奴才都不如,有些兔死狐悲般的唏噓。

女奴平覆了下情緒,冷冷地說:“林姑娘還不知道麽?”

她當然不會知道。知道了要是鬧起來怎麽辦?所以挽花山莊上下下令封鎖消息,就擔心這些嚼舌根的會忍不住讓林雲溪起疑,若讓她跑了可就難辦了。

話到嘴邊,女奴的臉上也浮起了一層薄薄的汗,要是洩露出去,她也不會有好下場。

她後悔自己的沖動,也就幾日了,忍忍她也就過去了,何必與她起這沖突,搞得現在難以收場。

“奴婢們…也只是聽說罷了。聽說林姑娘婚事將近,只是山莊的財力不同往日,小少爺和莊主忙裏忙外也難有時間陪伴,婚後可能就要委屈姑娘了。”

那倆人不等她反應過來,一個拉著另一個,麻利地撿起茶盞,跑得無影無蹤。

“是這樣麽…”

林雲溪還在惆悵。

她環視山莊裏豪華的門庭,這偌大的家業,還會缺了她的用度?

況且,她馬上就是山莊未來的莊主夫人了,是頭一塊門面,缺了誰也不能缺了她的。

“就這麽點小事。”

她從王府還帶過來一些財帛,用來當嫁妝的,反正今後也是一家人了,只要表哥願意,給他就是了。

以表哥的能力,過渡了這段艱難的時候,很快也能還她的。而且現在幫了他,將來還能借著這份恩情,加倍地索取。

林雲溪挑了挑丹鳳眼,覺得自己的未來一片大好,她的心情又高昂了起來。

她往女奴方才站過的位置狠狠啐了一口:“你們的長相我記住了!給我等著!”

既是這樣,表哥日理萬機,還是不去打擾的好。

他現在一心撲在山莊的事業上,還不都是為了叫我以後嫁進來不受委屈?

經過了一連串的腦補,林雲溪臉上綻出了燦爛的笑容,她已被自己想象中的那個無比深愛她的葉灼,迷得神魂顛倒。

那兩個女奴並未走遠,隔著幾條回廊遠遠地觀察著這個還被蒙在鼓裏的林姑娘,看著她滿面紅光的又折回了自己的屋子,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喜事將近’的喜悅。

“嘖嘖,真是可憐。”年幼的女奴垂下了眼簾,她畢竟年紀小,動了惻隱之心,“那個陀龍寨的山匪,沒人性的,聽說折磨死了不少良家婦女。林姑娘從小嬌生慣養的,入了賊窩…未來的日子可怎麽過呀…”

“你醒醒吧你,你自己過得什麽樣,她過得什麽樣?你還同情她?”年長的女奴推了一把她的腦袋,似乎是想晃蕩出她腦袋裏的水,“再不濟,林姑娘也不用像我們似得沒日沒夜幹粗活,動輒挨打挨罵的。而且她未來可是會被明媒正娶過門的,名份上多少和咱們山莊沾親帶故,那個山匪也不敢明著把她怎麽樣…”

其實她心裏也沒底,她們都明鏡似的,若是把這個選擇擺在她倆的面前,她們寧願一輩子幹粗活當奴才,也不願意被許配個山匪當老婆。

得到了葉震天的親筆承諾之後,王有龍只覺得度日如年,一天都等不及了。

他的腦子裏都是林雲溪嬌俏魅人的模樣,渾身火燒火燎的,擾得他再沒睡過一個好覺。

於是,他這次遠赴嘉興,決定親自求葉震天,把婚期提前。

那日,葉震天去驗查庫房的兵器,外堂的一應接待,留給了葉灼管理。

這是他們的第二次見面,上一次還是恨不得致對方於死地的死敵。

葉灼早已註意到了大步而來的那個鐵塔般的粗獷男人,他的氣質太過於野蠻,即便只是正常的從廣場外走進來,也令周圍人自動退散到三尺開外不敢靠近。

二人眼神碰撞,雙方都感受到了對方強烈而短暫的氣場,轉瞬,眼中的風雲散去,盡是客套和虛情假意。

葉灼滿臉堆笑,將王有龍迎了進來。

王有龍開門見山:“葉兄器宇軒昂,旬月不見,若我倆再切磋一二,在下恐怕不是你的對手了。”

這話從王有龍那張刀疤臉上說出來,仍是令葉灼不寒而栗,他可不想再經歷一次生死搏鬥,他現在的顏面絲毫不能經受任何的折損。

葉灼不動聲色,皮笑肉不笑道:“王兄過獎,遠道而來,不知所為何事?”

王有龍充滿欲望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種令人嘔吐的笑容,葉灼知道眼前的男人已經快要被欲望所吞噬了,這樣一個男人即便他再勇猛,也是相當容易操控的。

因為引著驢子向前的那根蘿蔔,就在他手裏。

王有龍表達了他的來意,沒想到葉灼十分爽快地答應了。

葉灼巴不得他們早點成了,他才好快點將陀龍寨的掌事權收歸自己所有。

“多虧了王兄你手下弟兄們的鼎力相助,助我山莊重新打通了中原一半的交通樞紐。最近山莊的生意已恢覆了五六成,提前操辦你倆的婚事,小事一樁。不如就選後日如何?你就別走了,留下來多住兩日,等成親吧。”

王有龍笑得滿臉橫肉都抖了起來:“我是粗人,不講究什麽吉日不吉日的,該有的聘禮我都帶來了,不會叫葉姑娘委屈半點。”

“好!這事兒就這麽定了。”

王有龍也看出來了,葉灼現在就是實際的掌事人,凡事只要經過他同意即可,只等著葉震天從位子上退下來。

可唯獨這個‘等’字…

培養出了繼任者自然是美事一樁,可換做誰,會對自己把持了幾十年的權力沒有眷戀?誰會心甘情願把最大的蛋糕拱手相讓?誰不想享受至高榮耀直到咽氣?一旦讓位,此一時彼一時,一個沒有用的人會被如何對待?

恐怕葉震天就是如此。

葉灼現在能替他擋去絕大部分的事務操勞,無需他再勞心勞力,但在重大事項上,葉灼仍需象征性地請示他這個莊主的同意。

實際上就是告訴大家,他老葉,依然是挽花山莊的主子。

難怪葉灼答應地這麽爽快,怕是,等不及想造反了吧…

王有龍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問:“來都來了,我能不能見見林姑娘?”

葉灼皺眉,他厭惡王有龍的得寸進尺,他不能容許任何人出現任何紕漏。

葉灼故作親近的樣子,柔聲說:“王兄莫急,也就兩日而已,眨眼的功夫。而且林姑娘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若讓她提前知道這事兒,恐怕喜事就辦不成了。”

王有龍識趣地閉上了嘴,心裏萌發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他並不是不想再據理力爭,而是不想再和葉灼對話。

旬月功夫,這個葉灼身上,怎麽莫名出現了一種陰柔的氣質,令他渾身不自在,如果不是他心細如發,恐怕一般人根本不會察覺。

不過他也並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葉灼如何,與他何幹?他來只有一件事,抱得美人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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