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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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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陸芫貍’映在黑夜裏的輪廓晃晃悠悠,好像喝多了站不穩。孟盞小跑上前想扶住她,反被‘陸芫貍’反手勒住脖子,臉緊緊地貼著孟盞的脖頸深吸幾口。

“阿貍…我喘不過氣了…你弄疼我了…”

才片刻功夫,孟盞眼前開始天旋地轉,面色泛起了潮紅。缺氧的癥狀一個接一個地出現。恍惚之中,孟盞忽然意識到,‘陸芫貍’身上一點酒氣都沒有。

“你真香,不愧是極品…不枉我辛辛苦苦跟了一路,真是意外的收獲。”

“那老東西找了你兩年了,絕對想不到你最後竟會落到我嘴裏。他要是知道了,準能氣出白頭發來。”

‘陸芫貍’咯咯咯地怪笑著,手指撥開孟盞頸後的青絲,吞了口口水,“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叫人一刻也等不了了!”

她的神態已經變得極不正常,雙目在暗夜中竟發出森森綠光。明明頂著一張美人面孔,卻絲毫沒有人的氣息在身上。

“你不是她…”孟盞嘶啞著吐出幾個字。

‘陸芫貍’臉上的骨骼活了,在皮相之下爭相地擠壓著,發出‘咯咯’地骨骼碰撞的聲音。不一會兒這種騷動停止了,她的面貌好像變了一點又好像沒變。

仔細看,仿佛是‘陸芫貍’的臉蛋瞬間老了十幾歲,多了一股成熟韻味,眼角下隱隱暴露出幾條淺淺的細紋,頭發也沒有原來那麽茂密蓬松。

她從孟盞驚訝的眼神裏瞧見衰老的自己,心有不甘,修長的手指劃過現在的臉頰,神情對方才年輕的容顏充滿留戀。

“還是年輕好,世上人誰不想青春永駐?皇帝都沒能得到的長生不老藥,被我得到了。”‘陸芫貍’的嘴唇輕柔地撫過孟盞的大動脈。

她感受到孟盞因為恐懼正在微微顫抖。

“別怕,我會對你溫柔的。”

殺過牲口的都知道,動物被屠宰時,因為極度恐懼,血液會在短時間內釋放毒素。想吃得幹凈健康,就要盡量安撫獵物的情緒。

“是你,聖女…阿曼…太…”她認出了面前這張笑臉,和陸芫貍是那麽的像,難怪初始時心裏總覺得她們好像在哪兒見過的。

“啊…”孟盞雙腿一軟,身子像紙片一樣歪了下去。

她的脖頸處突然被一排利刺紮入,不是很痛,還有點癢。

那一瞬間,她的四肢突然顫抖了一記,隨即軟趴趴地滑落在地上。她的頭腦還算清醒,可也只能清醒地感知到自己身上的能力正在源源不斷地流向那人的腹中。

流得很快很快。

眼皮子越來越沈。手指開始發冷,那不知哪兒來的寒氣鬼魅般逐漸爬上整條手臂、雙腿、腹腔、胸腔…

“這夜,好冷啊…早知道應該聽阿貍的話,多穿點的…”孟盞神志不清了。

阿曼太已是個走火入魔的老妖怪,遍嘗世間少女的鮮血,修煉了一身邪魔歪道,她的心智早已被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嫉妒天底下所有比她年輕的女人,當年自己也曾艷冠聖教,可還是被那個男人狠心拋棄,誕下小女兒沒多久就看著他再娶。

為求取門當戶對的女子只是借口。男人永遠只愛年輕的□□。她看透了,她也恨透了。

口中這一顆碩果僅存的唯一仙品,即將匯入她的身體,讓她再度經歷一番芳華,彌補她因生兒育女而斷崖式衰老的□□。

那個男人,和他的女人們都會老去,只有她阿曼太永遠都不會老。她要看著他們拖行著衰老的身體,無能為力地目睹她重返青春毀掉一切,而他們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在後悔和恐懼中等死。

阿曼太喝飽了一大口,舔食著唇邊的鮮血,一滴都不想浪費。

她懷抱著孟盞,慈祥的端詳著她,那模樣,活像當年她抱著還在繈褓中的兩個女兒那樣。

若是小女兒還活著…也差不多該這麽大了吧。

父精母血,不知道這個女娃的父母,又是什麽樣的人物…

再來一口…

阿曼太俯下身子吮吸,隨著她一用力,孟盞的身體比之剛才顫抖地更激烈。也只是一抖,□□了兩聲,就沒了動靜。

這種極品血液果然有魔力,阿曼太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已經幹涸了很久的土地,一下子被大量的清泉之水澆灌,那片了無生機的土地之上也立刻迸發出了生命的萌芽。

老東西的確想得周到,這樣的極品,若只能一次性食用未免太可惜,通過他的手段讓孟盞的血液可再生,不就能源源不斷地實現永久的補給了嗎?

誰讓他沒這好命呢。一滴都不給他留!

阿曼太沈浸在無人打擾的盛宴之中,後知後覺地發現舌頭和嘴唇被燙起了燎泡。血液進入喉中時,竟如滾燙的熔巖,講整個燒得冒煙。

經驗老道的她立刻意識到不對,將孟盞的身子往外一推。

“呵,不愧是極品…”江湖上隱藏著一些特殊體質的人群,她們的血液有極強的正向功效之外,也附帶著厲害的反噬作用。

看起來,孟盞所帶來的傷害,就是人體無法忍受的高溫。

多年以來,喪生在她口下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偶爾會有‘消化不良’,像這一次這樣連入口都難的,還是頭一遭。

才剛咽下去幾口,塞牙縫都不夠。

極度饑餓的她,眼睜睜地看著美味就在手邊,卻無從下口,深不見底的欲望和欲求不滿的憤怒,令阿曼太面目逐漸猙獰。

失去了她的控制,孟盞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

她的瞳孔好像刷上了一層淡光,不再是烏黑的眸子,耳後一片不規則赤紅爬上半張側臉,像是一塊火炭,有節奏的泛著‘火光’,忽明忽暗。

看起來孟盞也不好受,阿曼太挑眉,那咱們就比比耐力,看誰先倒下。

孟盞袖中滑出一桿槍頭,方才她的胸口像有一團火在燒,而現在,這火勢愈猛,就要爆炸了!

是那種病,在陀龍寨爆發過的血毒之癥,它又來了。

她摸了摸臉頰,好燙,一下一下的燙,和脈搏跳動一樣。

或許留給自己清醒的時間已不多了…為什麽偏偏是現在…

陸芫貍還沒發現我不見了嗎?再拖一會兒,或許她們已經在趕來了…只要她們一來,我就有救了…

“總是依賴別人,從來沒有變過。”岑墨安冷冰冰的話語在大腦中回蕩。

可是我真的很需要幫助…

“逃避的理由那麽多,就不願意花點心思想想如何自救嗎?”

孟盞被心中的聲音質問地低下了頭。她不知道為什麽,會對這個初次見面的男人的話,格外的上心。一個陌生人而已,為什麽要讓他的幾句話,來攪弄自己的情緒?

因為岑墨安教訓地一點都沒錯。孟盞總是在逃避長大,拒絕獨立。

她垂下的眼睛怨恨地瞪著阿曼太,槍頭倒轉對準自己。

“你該知道的,只有活取藥人的血,才能發揮你們要的效果。”

面對阿曼太驚訝中帶著鄙夷的眼神,孟盞心中苦笑,又是求死?只有這點伎倆了嗎?

口中腥膻味沿著她的食管沖擊上來,身體裏的血液如熱浪一陣一陣拍打著大腦,是那種癲狂的狀態,它想要迫不及待地控制身體了。

恐懼之下,孟盞忽然意識到剛才還麻木酸軟的四肢,已經完全恢覆如常,她謹慎地向側面挪動兩步,身體從未有過的輕盈令她心中為之一振。

握槍的手滿溢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力量,那是她從未有過的力量,這股力量不斷地催促著她將面前阻擋之人劈成兩半,並且讓她深信自己憑著這桿破損的槍頭也絕對可以辦到。

孟盞腦中閃過一個大膽的猜想,或許這次我能控制住‘它’?

阿曼太不愧是個老資歷的‘獵人’,她從孟盞不斷變淡的瞳孔裏已察覺出了不對勁。

她向來都是一個審時度勢的人,就算要放棄這個獵物,以後還要捕殺的機會,可若是勉強自己而喪命獵物的爪下,豈不因小失大?

可孟盞已經不給她思考的時間了,一道狹短的精光朝阿曼太的面容直射過來,她還來不及側身,一偏頭,臉上刺痛,冷汗直流。

孟盞手裏的槍頭滑過阿曼太最不容破壞的臉蛋,留下了一條不深不淺的傷口。她還來不及震怒,孟盞的身姿如鬼魅般竄到她身後,接過槍頭反手朝她背心刺了過來。

速度之快,令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

衣袖甩動,倩影翻飛。

阿曼太不僅詫異於對方的速度,更驚訝於對方的力度,非內力高強者不可能達到的力度。

老東西不是說這丫頭只會些拳腳功夫,連半大的男孩子都未必打得過嗎?這哪裏像是不通內力的人?

拼了幾十招,阿曼太開始上氣不接下氣,可孟盞卻好像越來越有精神。她的內力分明就像永動機,不會累也不會斷,根本用不完!

趁她一時恍惚,槍頭又朝她的右臉急刺過來,阿曼太避無可避只得閃身,卻不料將大半個身子送給了迎面而來的對手。

孟盞毫不遲疑飛起一腳,阿曼太身子高高揚起飛了出去。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感受著幾根肋骨接連斷裂的巨疼,爬起來急急封住心脈,口中含住一口血,瘆人地笑道:“老東西,瞞得我們好苦。這才是極品藥人真正的能力吧?這才是你真正想要得到她的原因吧?”

此時孟盞眼中的理智幾乎就要被野獸般的殺欲吞噬,她想見血,她想感受將活物撕開的快感…她握住持槍的手,嘴中喃喃自語:“夠了,不行,真的夠了,停下來…”

阿曼太一眼抓住了這個破綻,以雙刀為支點,爬了起來。

她蹣跚著接近孟盞,竟比剛才還興奮:“若能用五毒教的屍咒之法把你煉成毒人,為我所用,你就是最強的武器,既不會累也不怕疼,到那時我想要什麽得不到?還用得著我親自動手吃那些苦頭嗎?”

‘乒乓’一生,槍頭應聲落地,孟盞痛苦地抱著腦袋,雙手不住地發抖。

她已聽不見眼前的動靜,也感受不到近在咫尺的危險。

她的耳鳴愈發強烈,頭疼得快要炸了,這難道就是對她操控‘它’的報覆嗎?她恨不得把槍頭刺進腦中,以結束這不堪忍受的折磨。

阿曼太一把揪起孟盞的衣領,手刀揚起,想把她敲暈後拖走。

“放下她。”冰冷刺骨的警告聲在阿曼太身後響起。

那聲音絕不是同她開玩笑的,若是不聽從,恐怕這只手立刻就會與自己分離。

她楞了楞,識趣地松開手,卻擋在孟盞面前,攤了攤手道:“松了。”但,就偏不讓開。

“小荷?…”陸芫貍驚住了。

這張熟悉的面龐,不就是在北邙幫會被他們逮住過的那個,會縮骨功的怪物小荷嗎?

陸芫貍心中暗罵,岑墨安,你真是烏鴉嘴!說什麽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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