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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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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葉逍遙這一樁冤屈是孟盞心中跨不過去的坎,她一改平靜的語氣,頓時咬牙切齒:

“是誰讓你們那麽做的?!沒有門主的命令,擅自挑起和中原武林的爭鬥,那老東西竟沒將你們統統泡入極樂湯裏去?!”

除了領頭的女人不屑地昂仰著頭,其他幾人聽到極樂湯這三個字,瞳孔都為之一顫,心虛地互瞄了幾眼不說話。

葉逍遙那件事的確得罪了挽花山莊,她們的主上廢了不少功夫才化解掉葉暉的怒氣。

主上神功未成,沒有精力大開殺戒,才網開一面留著她們幾個的狗命。

她們誰都不想再闖下當日那種愚蠢的禍了。

“你不如親自下去問問他?”被傷到了面子,領頭的女人又被殺意占據著大腦,舉起劍來,她環顧著一動不動的其他幾人,臭罵道:“都是死人啊?我說話你們聽不見?給我一起上!”

“萬萬不可!”還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女孩,極力地阻止。

可她剩下的話未出口,領頭女人的劍已調轉方向,刺穿了那女孩的喉嚨。

女孩極度驚訝,眼睛凸起,一臉不可思議地倒下了。

領頭的女人已喪失了理智,一心只想除掉孟盞這個眼中釘,她低吼著:

“賤丫頭出口不遜,侮辱主上,難道你們沒聽見?!主上未剝奪我便宜行事的權利,那麽在這裏,我就是主上,主上就是我。你們誰敢不從,這就是下場。”

她像踢一塊茅坑裏的石頭,嫌棄地踢開了死掉女孩尚有餘溫的屍體。

剩下的幾個人眼中滿是同情和驚懼,無可奈何地,紛紛舉起了劍把孟盞圍住。

孟盞冷笑道:“我倒從未聽過長生門的便宜行事之權,是用來濫殺同門的。姜芙蓉,我看你是活到頭了。”

這一只死纏著孟盞不放的追殺小隊,正是長生門的手下,那個曾因某些罔顧人倫的殘暴行徑,而被驅逐出中原,如今又似草蛇潛行般卷土歸來的□□。

領頭的這個女人姜芙蓉,對門主極盡崇拜,瘋狂至極,長生門中無人能出其右。

因辦事極為得力,被連連提拔至四聖使,可謂風頭一時無兩。

正當姜芙蓉也以為,自己可以成為長生門中地位最高的女人,完全地占有門主時,那一年孟盞來了。

孟盞無聲無息地奪走了主上本該給予她的關註。

姜芙蓉愛門主到瘋魔,恨孟盞橫插一腳。但這種關註,對孟盞而言,可謂噩夢,無時無刻不想著擺脫。

若是孟盞能一早知道這個長生門是如此偽善邪惡的人間煉獄,她當初一定不會跟落葵走的。

隨著孟盞的出走,姜芙蓉的命運就沒有再和她解綁過。

孟盞活著一天,門主便惦記一天。抓不到孟盞,她只好一直帶隊在外,不像伺候在左右的其他姐妹,日日可以見到門主。

兩年前孟盞逃了,葉逍遙被重傷,姜芙蓉一時的任性妄為,直接將她和門主的關系撕開了一道裂痕。

她被除去四聖使的名號,雖沒有明著說除權,長生門中人誰不心知肚明?

猖狂到不分青紅皂白地誅殺同門,在其餘幾人眼裏,姜芙蓉已形同死人。

只因她們都知道,長生門的規矩有多可怕。姜芙蓉破了規矩,是活不了的。

姜芙蓉嚇唬人的話,大家都只當耳旁風,可她若瘋起來,憑這些人的功夫,的確也制不住她。

不是回去領罪,就是現在就被姜芙蓉殺死,那幾個女人選擇了前者。因為她們分得清楚,激怒了她,就會連活著回去領罪的命都沒有了。

“我活到頭?”姜芙蓉像喝醉了似的興奮,“要死也走在你後面,再不讓你狐媚惑主!”

她舔幹了劍鋒上沾著的孟盞的血,在另外幾柄劍的襯托下,使出了五芒劍陣。

孟盞唏噓,對付她,居然還要用劍陣,她可真有面子。

五劍正好作為五個點角,組成五芒星形狀,變幻莫測,極具迷惑。

孟盞不敢懈怠,不得不強睜著眼睛緊盯每一個角,但凡一點松動,任意一個角都可以從她的視覺盲角發出攻擊,輕易要了她的命。

她們的位置任意變化,劍光閃動間,孟盞發現,其中有一人的速度總是會比其他幾人動得更快。

這就造成了五芒星一旦變陣,有一個角會顯得十分歪斜扭曲。

竟然讓她看出了如此明顯的破綻,孟盞樂觀地覺得自己還能再拖延久一點。

突然她意識到了一絲不對勁,又定睛細看劍陣,一張一張臉數了個遍,她的心涼了大半。

四個人。地上躺著一個。

還缺一個。缺的人呢?

孟盞斜睨著泥土地上一條通往林中的馬蹄印,還是新鮮印上的。她明白了,車夫回不來了,他永遠都走不出這片林子了。

終究沒能做到不連累別人。

孟盞掐滅了心中被救援的希望。

方才那股使不完的力量,此時從她的四肢和大腦裏風一樣地飄散盡了,士氣大跌,她眼前仿佛又墮入無邊黑暗。

一聲尖利的獰笑,“你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麽懦弱。”姜芙蓉大叫,“去死吧!”

孟盞閉上了眼,不做抵抗,當感受到淩厲的劍風將她的頭發撩起時,她還是本能地擡手想要擋劍。

可她手中並沒有支起鐵槍,肉身凡胎,姜芙蓉一劍便可削下她的整條手臂。

細如蚊蠅的嗡嗡聲自遠處回旋飛來,姜芙蓉的劍被一道銀光卷住,拐了個彎又拋了出去,叮地一聲深深插進了樹幹中。

那道銀光竟會轉彎,兀自仍在空中低飛,直到被一只玉脂長臂接住。

姜芙蓉她們這才看清,那是一對銀蛇般的雙刀,正盤踞在一個金發異瞳女人的肩上。

喊幫手來了?

姜芙蓉皺眉:“老四個沒用的東西,連個車夫都對付不了!”

突然有一個女人詫異地叫了出來:“那是...聖女大人?”

姜芙蓉難以置信,打量著面前的不速之客,一時也楞了神,還真挺像...

“聖女個屁!你瞎啊,聖女都幾歲了,這女的年紀,說是聖女生的還差不多。”

“可是聖女駐顏有術,我們大家都見過她出浴後的樣子,真的太像了...”

姜芙蓉回過味兒來,聖女阿曼太有一回擄來一粟特女子,無論外貌還是功力修為都是上品,血緣上還與她同根同源。

換完血出浴後,她肌膚的彈性和光澤,儼然與二十歲女子無異,果然效果驚人。

阿曼太還感嘆,在沒有尋得極品藥引之前,親緣宗族中的女子已是最好的替代品,血緣關系越近越好,用她們的血做出來的藥浴,維持的時間也越長。

“阿盞,你躲遠些,這些人我來收拾!”陸芫貍懶洋洋的聲音鉆進孟盞的耳朵,她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只見陸芫貍抽出雙刀,擺出了進攻的姿勢,笑盈盈的面容掩蓋不了全身噴薄而出的殺氣。

孟盞大喜過望,本來包抄在她身後的三個人暗暗給她讓開出了退路,也想肆機看情況開溜。

這些長生門訓練有素的殺手,一看情況有變,她們絕不戀戰。

沒有人真心願意為了姜芙蓉去違抗門主的命令,尤其是在發現己方的勝算越來越小的時候。

趁姜芙蓉的註意力都在陸芫貍身上,孟盞悄悄地向後挪,找了一顆樹作掩護。

她很了解陸芫貍的功夫,遠在姜芙蓉之上,只要能保證那三個人不會出手相助,陸芫貍就能勝券在握。

孟盞的袖中槍又滑出了手心,她要幫陸芫貍盯著那三個人,不讓她們偷襲。

突然,一只修長的手掌落在她的左肩之上,她如觸電一般回頭,迎面撞上一張滿是盎然春意的笑臉。

一雙桃花眼,眼角微微下垂,整個人溫暖無比,絲毫沒有侵略性。

這個身著白衣綴各色繽紛花紋的男子,將食指立於唇間,示意孟盞靜靜看戲就好。

男子的風姿不似世間人,倒像是畫卷上走下來的花中仙。

孟盞被他一時迷住,怔了半會兒。

他才不好意思地輕聲解釋道:“在下花照山。我們都是陸姑娘的朋友。在林子裏救下了那個車夫,特意趕來救你的。把陸姑娘擔心的呀,幸好你沒事。”

孟盞點了點頭回禮,也輕聲致謝,忽然楞了一下,脫口而出:“你們?不是只有你一人嗎?...”

花照山背後的墨色陰影動了一下,現出一個人形輪廓。

岑墨安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孟盞自覺失言,趕忙致歉,卻沒有等到岑墨安的回應。

她默默地上下瞟著岑墨安,一襲墨色袍子,簡單幹凈。

單看不覺得特別,但與花照山一對比,淡雅之氣卻能自樸素中跳脫出來,反而襯得繁花錦衣透著俗氣。

看上去是個清冷脾性之人,相貌不凡,只可惜眉角好像破了相。

陸芫貍真不賴,數月未見,得兩位美男子護駕陪伴。孟盞佩服佩服。

那一頭已經響起了刀劍碰撞的金石之聲,姜芙蓉幾次想要擒住孟盞作人質,卻總被陸芫貍的飛天遁地截住。

她懊惱地吼叫著讓另外三人結陣,可是那三人早已註意到了林子中又出現的兩個對手,都不像好惹的,於是當下一合計,撒丫子溜了。

局面徹底翻轉,姜芙蓉反而成了甕中之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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