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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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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岑墨安回到房中,陸芫貍已經抱胸靠在窗邊,怒氣沖沖地等著他了。

“好你個見色忘友,攀上了沈幫主就甩下我了是不是?你和她一起去詢問冷昔年,為什麽不帶上我?剛過河就拆橋啊?!”

陸芫貍的那張烈焰紅唇叭叭叭的念個不停,似乎是要噴出火來。

“是她不想叫你,跟我有什麽關系?你若問我,我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岑墨安做了個‘隔墻有耳’的手勢,隨後一扇扇的把窗關好。

這幫會雖表面看似恢覆了平靜,可他的眼皮還是總跳,心裏突突地不安生。

“好,”陸芫貍等的就是這句話,“你知道哪些消息?”

“冷昔年說,李玉竹曾經承諾,只要《滄浪破天訣》到手,聖教一定不會虧待他。

李玉竹已經通知了聖教派人來取,只是誰會來,他不知道。冷昔年還說,幫眾接二連三犯貧血癥的事情與他無關。”

岑墨安特地把聖教兩個字拉長了音,觀察著陸芫貍的反應。

“原來真的和明教有關...所以沈憐表面對我相敬如賓,實際上壓根就沒有信任過我。”

陸芫貍標志性的呲著嘴,好像一只生氣的貓咪。

但岑墨安不會知道,她氣的是她的爹爹居然連她都瞞,她好像一個外人一樣被拋棄在中原,所以爹爹對她的高調行事從未阻攔過,原來正是要利用她這一點來掩人耳目,掩蓋明教的真正意圖。

好在《滄浪破天訣》並沒有落入李玉竹的手裏,還安全地躺在幫會的某個角落,沈憐一定會加大力度來看守這本秘籍。

只要秘籍還在,那麽陸芫貍被牽連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她只得這樣安慰自己,不情不願地留在幫會見機行事。

“事情告一段落,總算可以睡個好覺了。”陸芫貍大伸懶腰。

岑墨安搖搖頭:“事情變得更覆雜了。沈幫主告訴我,那夜我們看到的那個苗疆女子是五毒教的人,蜈蚣正是她放在那裏替沈憐拔毒的。也就是說,那個人和她背後的五毒教,並無害人之心。”

陸芫貍沒頭沒腦的點點頭,實際上完全沒聽懂,問:“所以呢?”

“那夜之後,我便覺得她眼熟,後來我才想起來,那女子我是見過的。就在來北邙的前幾天。

可當時,我親眼看見她在殺人。”

岑墨安用指腹摸索著杯口,似乎想把看起來矛盾的兩件事情串聯在一起,可是絞盡腦汁也沒有頭緒。

他突然猛地放下杯盞,茶水四濺,正聲道:“我要出城,再探一探那個地方!”

****************

因成了沈憐身邊的新晉大紅人,岑墨安出入自由無人敢問,要了匹快馬飛馳向他們來時路過的安康鎮,不出半個時辰,他再一次走進了荒廢的石宅。

他吞下一顆莫無雙先前研制的藥丸,以抵禦瘟疫的侵襲,隨後大跨步地長驅直入石宅主人斃命的那個房間。

記得當時,人是躺在這裏。那種蜈蚣從他的嘴裏爬出,但那時人已經無力回天。石天磯抱著屍體,小荷在屏風之後躲藏,五毒女子在橫梁之上觀望…

到底是哪裏不對?

岑墨安對著空空的地面,腦中模擬還原著當時的情景。

按照人的常理推斷,蜈蚣這類毒蟲的出現,就會讓人先入為主的認為是一種致人於死地的兇器,但若它和沈憐身下的蜈蚣一樣,並不是為了害人,而是想要救人…

如果那五毒女子並不是殺害石天磯叔叔的兇手,而是想要救他…

可惜當時太心急了,怕瘟疫蔓延,一把火把屍體燒了,只要屍體還在,是不是毒蟲所咬,一驗便知。

那個五毒女子兩次出現在他和師姐所在的地方,會是巧合嗎?

如果能在附近找到她們,當面問清,也是個好辦法。

岑墨安又轉了幾圈,確定這裏已經看無可看,馬不停蹄地趕去第二個目的地,莫無雙的小屋。

莫無雙已駐紮在此數月,來來往往有些什麽奇裝異術的人,定逃不過她的眼睛。

“莫師姐,你在嗎?我是岑墨安。”

安康鎮的活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莫無雙小屋外也不再有長長的求藥隊伍,岑墨安見屋門緊閉,不好擅自闖入,只得站在門外喊門。

“岑師弟快快請進,門沒鎖。”是莫無雙急急的回應聲。

岑墨安心裏一沈,莫無雙的聲音這般急促憂慮,大白天掩門不開,難道是受傷了自顧不暇?

他忙推開門,莫無雙銀發如瀑布般披肩的背影映入眼簾,原來她正在忙著安撫床榻之上的男人喝藥,可是這個胸前纏滿繃帶的男人卻眉頭緊皺,幾欲下床,似乎還有很重要的事情等著去辦。

看見他們倆推推搡搡互相關切的樣子,活像一對親密無間的眷侶。

岑墨安釋然一笑,拱手作揖道:“宋少俠,久違了。是不是我來得不巧?”

莫無雙臉羞得緋紅,急道:“師弟拿我取笑!我不管了。”說完放下藥就要走。

岑墨安橫身一擋,忙道歉,宋雲華也伸手阻攔,卻一下被疼得呲牙溜嘴,許是動作拉扯到了還未愈合的傷口,雪白繃帶上立刻綻放出了一朵鮮紅的血花。

好像痛感也延伸到了莫無雙身上似的,她見宋雲華不好受,眼眶中已滾滿了淚珠,嘴上還在埋怨他的逞強:“雲哥,你都這個樣子了還想去哪兒?”

這位列席紫陽觀正一一脈的大師兄宋雲華道長愁眉緊鎖,見岑墨安也不是外人,將心中的煩憂向他一吐為快:

“安康鎮的災禍一起,紫陽觀便得到了消息,我奉掌門師兄之命下山調查,恰巧又在此地遇見了無雙。

正如你所見,這些患疫之人根本救都救不完,他們死亡的速度遠遠超過了醫治的速度,如果找不到疫情的源頭,只怕無雙就算累死在這裏,也是白費功夫。

我覺得此事太蹊蹺,好好的一個太平鎮子怎麽會無緣無故突發此等惡性瘟疫,短短幾個月就將它變成了空城。

於是我便每天在前面那個茶寮久坐,聽取往來游人的談話,搜集有用的情報。

終於,我發現了幾個行蹤詭異的女子,這幾個女子我一眼認出,只因她們不止一次地逗留在茶寮附近,每隔兩三天就會主動搭訕那些因瘟疫失去家人的女孩,引誘她們偏離大道。

於是那日我派劍童留守在此,我獨自一人跟了上去。”

幾個穿著與此地民風全然不符的妙齡女子,牽著兩個正欲從安康鎮離家遠行的小姑娘,眉開眼笑地走出了茶寮。

那幾個小姑娘一臉苦相,著粗布補丁衣裳,怯生生地任由她們推著走。

宋雲華自幼在江湖摸爬滾打,劍術超群,最痛恨不義之事,他一眼便覺察出這夥人的不對勁,抓起劍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

此時已日暮西山,這夥人兜兜轉轉,看似遠離安康鎮方向,實際上只是繞過了茶寮再拐了個彎,鉆進了安康鎮西北處的東柳林中。

她們故意這麽做是為了擺脫潛在的跟蹤者,好誤導別人迷失在這一片密林中。不過宋雲華下山多日,對這裏的地形已十分了解,她們的行為不僅沒有把他甩掉,反而令他更生懷疑。

東柳林本來聚集了許多為非作歹的嘍啰,安康鎮居民不堪其擾,上華山求紫陽觀出手保護。以宋雲華為首的正一一脈最是嫉惡如仇,一聽說此事便主動領命下山驅邪除惡。

許多年過去了,如今這裏只剩下一堆嘍啰們廢棄的帳篷還沒有拔除,雖然早已沒有了嘍啰的蹤跡,普通老百姓出門趕集,或借道往關外,也一定會避開這片東柳林,就怕碰上個落網之魚。

這樣一個雞不拉屎鳥不生蛋的晦氣地方,這些女孩子怎麽偏偏要往裏鉆?

天黑得很快,為了看的仔細,宋雲華又往前快速地移動,躲在了離外緣的帳篷最近的一棵銀杏樹後面,微微偏過頭去小心地觀察。

帳篷裏居然依次亮起了光,領頭的妙齡女子一左一右,撩起帳篷的簾子,淺笑著讓小姑娘們往裏進,只是小姑娘們扭扭捏捏的樣子,似乎有什麽顧慮。

可是都已經跟出來了這麽遠,荒郊野嶺的她們又能去哪兒呢?

外面的天氣逐漸寒冷,時不時聽見野狗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林子裏哀嚎,小姑娘們緊了緊身上的破衣爛衫,還是覺得溫暖的帳篷裏更加安全。她們沒禁住幾句勸,一股腦地都鉆了進去。

“收網。”守門的妙齡女子謹慎地環顧四周,確認沒有異樣,見獵物已鉆進陷阱,二人相視一笑。

宋雲華猶如一只野外經驗豐富的豹子,耐心地守候在原地,直到夜深的,連整片林子都仿佛已經睡去,他仍專註地註意帳篷那邊的動向。

宋雲華默算著,這一夜,被帶回到這一片帳篷裏的安康鎮難民少女已不下十人。

那裏面肯定有問題!

功夫不負有心人,帳篷簾子又翻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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