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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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莫無雙目光籠著一層陰霾，點點頭：“我也抱有這樣的懷疑。可這鎮子的裏外卻並沒有出現過什麽奇怪的人，從留守的幸存者口中也打聽不到一點能證實這個想法的信息。
男人不是死了就是病了，這裏的年輕女子只能遠走，尋找新的依靠。沒多久，這個安康鎮，就要變成荒鎮了。
我雖研制出了藥，每日施藥救治，可還是有新的病人源源不斷的產生，始終不得根除。思來想去，鎮子中定還有新的感染源在不斷釋放。
我這邊每日患者太多，走不開，師姐能否幫忙，往鎮子裏轉轉，如見到屍體…”
“無雙，你不用說了，我懂得怎麽做。”雨晴握住莫無雙的手，她將包袱解下交給岑墨安，見天色還早，打算趕在天黑前進鎮燒屍。
最嚴重的疫區在鎮子東北角，走兩步就會踩到沾滿灰塵的垃圾，除了偶有蛇鼠在街上竄過，和滿天的蟲蠅亂飛，儼然像是闖入了冥界。
這一片原先還是安康鎮的富人區，庭院樓房造得高大華麗，只是過去的兩個月死了太多人，把這一片富庶之地浸染得鬼氣森森，大白天也直叫人冒冷汗。
雨晴沈默片刻，語氣有些惱人：“不是都說了這疫癥對男子頗為兇險，你怎麽還跟來？”
岑墨安此時仗著已服用過渡元丹，又掛上了莫無雙贈與的面罩，裝作沒聽見。
他舉著一把火炬，見一塊碑銘後邊露出了一只青色的腳丫子，忙不疊得小跑過去點燃它。
行吧…你眼力好，你腿長跑得快，算你厲害咯…
有個幫忙跑腿的，倒確實省了我不少力氣。
她們站定在一棟掛著“石宅”牌匾的深宅大院前。
輪到這石宅，已是此處最後一棟宅邸了。而她倆自前方一路搜索，竟是無人生還。
門前的落葉裹挾著垃圾，經一陣蕭瑟秋風吹起，打著旋兒的往他們臉上蓋過來。撲鼻的腐臭味，雨晴眉一擰，心裏默哀。
“走吧。”雨晴發話，二人像是冥界的使者，跨入黃泉路試圖搜索未被帶走的魂靈。
蛛網攀在屋子的各個角落，一切家具都不似近期有人居住過的樣子，翻倒的櫃子，雜碎的花瓶，滿地淩亂。
難道這家主人不在之後，這屋子還遭了盜賊？真是要錢不要命，鬧瘟疫的地方都敢來。
背後傳來什麽東西砸在地上的噪聲，雨晴不滿地回過頭，“師弟！毛毛躁躁的，怎麽說這也是別人的宅子，莫碰壞了主人家的東西。”
可她回過頭來對視到的確是岑墨安無辜的眼神，他的眼神似乎在回答她，不是他幹的！
未及細想，緊接著又是一記重物重重倒地的悶響，把兩人驚得雙肩一聳。
雨晴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還有活人！
他二人這下聽的仔細，循著聲音的來處，前後腳閃身進了側屋。
一進側屋，迎面醒目的躺倒著一個面目猙獰的中年男人。一身鄉紳打扮，眼眶欲裂，已經失焦的雙眼恐懼得瞪著天花板，青紫的雙唇竟然還在詭異地扯動。
片刻後，一只黃腳紅尾的蜈蚣從他的嘴裏爬出，迅速地溜走了。男人的眼鼻耳均開始流下細細的暗色血液，臭不可聞。
不知這房子裏是否還有更多的毒蟲，岑墨安眼神左右一拉，展開寬袍攔住雨晴，不讓她上去救人。
那蜈蚣僅一指長短，離他們足有兩三丈遠，二人還是下意識地倒退兩步，緊盯它的一舉一動，生怕它會突然騰空飛躍過來咬人。
突然，他的耳畔響起一聲嘶叫，不知哪裏鉆出來的一個弱書生，髻冠已經甩開，披頭散發哭喊著“叔叔！”，也不怕危險，一頭撲倒在那死屍身上，淒厲的哭喪聲震得房子裏回音四起。
岑墨安反倒被這弱書生驚出一身冷汗，剛才所有的註意力都被死人吸引住，而這人從他的身後竄出，亦或是一直在這個門邊躲著，他竟一點都未察覺到。
書生一邊嚎啕大哭，一邊顫巍巍地擡手指向房梁，怨毒地大吼：“賊人害死了我叔叔！”
雨晴和岑墨安的目光順著弱書生的指向看去，房梁上有人！
梁上正蹲著一個少女，她怒視著面朝她的書生，一拳緊緊攥著，似乎要發射什麽東西。
一身服飾，也非尋常穿著。上身的藍底蠟染對襟裳外繡著大大小小的多彩圖樣，從肩上掛到胸前的正是一塊銀壓領，漿紅色的百褶裙在身下鋪開，手腕與腳腕上均有銀項圈鈴鈴作響。
岑墨安倒吸一口氣，和雨晴對看一眼，不用開口也知對方想說什麽：五毒教！
少女的眼光也移到了雨晴和岑墨安身上，她竟放下了拳頭，前屈身體認真的打量起她們，似乎想要把她們二人看得更清楚些。
突然少女忍不住沖著梁下之人大叫，咕咕嘰嘰的，一句古怪的語言脫口而出。
雙方目瞪口呆。
發現他們一臉茫然，少女又焦急地連喊數句，可看這幾個漢人的表情，實在是如對牛彈琴。
她無奈地扭過頭，不想繼續耗在這裏了，陡然發現那書生竟手腳並用，試圖徒手攀爬上梁，揪下這個殘忍的兇手為叔叔報仇，口中咬牙切齒‘毒女！還我叔叔命來！’
少女驚恐地往後縮了縮身子，瞪了他一眼，一擡腳從屋頂一個破洞口飛了出去。
她轉身之時，背部大片的裸露皮膚上似乎掛著一只呲牙的大蜈蚣，定睛一看才能識別是一個活靈活現的紋身。
書生眼看著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脫，頓時四肢無力，頹唐的撲在屍體上哭泣。
“侄兒還未曾報答叔叔的大恩，叔叔怎麽舍得撒手離去！留我一個人，如何茍活於世啊！嗚嗚嗚嗚…”
雨晴實在不忍心，上前拉開了他，一搭上手，好奇道：“你是哪兒來的？瞧你弱不禁風的模樣，竟不曾感染過疫癥？”
“我…我是外地來的，家裏發大水，實在過不下去，才來長安投奔我叔叔。”
書生又嗚嗚地哭個不止，眼睛已腫成了核桃。
“誰想到此地又突發瘟疫，幸好叔叔果決，趁著瘟疫還沒有席卷到宅子上，就遣散了仆人，帶著我們一家老小欲轉道洛陽再做打算。因此我們叔侄倆都不曾染上這疫癥。”
“哦…那你們怎麽又回來了？”雨晴問。
“誰知途中遇到山賊，把金銀細軟全部搶走！叔叔無奈，就帶著我，回來看看還有沒有能拿的東西。回了家中，不想還是遭遇了賊人！害得叔叔枉死在這裏，如今又只剩我一人飄零在世，我該怎麽辦啊…嗚嗚嗚…”
雨晴看不慣男人在她面前哭哭啼啼的，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但又可憐他命運多舛，於是和岑墨安嘀咕著先把他帶出去，再給他些銀兩，能幫一點是一點。
今天這趟有驚無險，還救了一個人出來，也不算全無收獲。
雨晴拿出騙小孩的本事，故意把瘟疫的恐怖放大了數倍嚇唬這個弱書生，令他馬上就識趣地念叨著要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把他的什麽叔叔嬸嬸全都拋諸腦後。
“啪！”的一聲，嚇得三人汗毛豎起，書生更是敏捷地往雨晴身後一縮，然後又像只老烏龜徐徐地從她背後探出腦袋觀望四周動靜。
原來只是墻角的那只掃帚，不知被什麽震動，倒在了地上。
掃帚靠在屏風上好好的，怎麽偏偏在他們打算要離開這間屋子的時候…
難道還有毒蟲潛伏？莫非那毒女沒走，等我們放松警惕，再肆機行兇？
“是不是叔叔的亡魂，不願意我離開，不然就沒人替他收屍了…”弱書生幽幽地說。
岑墨安掩護著雨晴往門口退，示意她先走，撇過弱書生時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他緩緩揚起手，五指並立，指縫裏閃爍著一排細如牛毛的銀光，蓄勢待發。
可隨後的一幕令眾人大跌眼鏡，屏風後面伸出一只細細的手臂，撐在地上往外爬，不一會兒那裏鉆出了一個蓬頭垢面、目光渙散的小女孩。
小女孩瘦骨嶙峋，大大的腦袋支在細細的身體上，好像一顆貢丸插在了一個牙簽上，十分不和諧。
她面無表情，衣衫襤褸，站在那裏和他們四目相對，眼中沒有一絲情緒，只有無盡的空洞。
雨晴最見不得孩子受苦，忙讓岑墨安收起銀針，自己便要上前抱她出來。
弱書生慌忙阻止：“聽說西南蠻族擅巫蠱之術，可叫身體永不長大，維持孩童模樣，以騙取別人信任！我覺得我們最好還是別管她！”
雨晴用力甩開他扒在她肩上的雙手，厭惡道：“誰跟你是‘我們’？那個毒女已經走了，你也沒有危險了，你愛留便留，愛走就走，與我們無關。”
小女孩似乎聽得懂他們說話，低垂著眼，不發一言。
雨晴從屏風後面牽出她來，柔聲問：“你叫什麽名字？”、
小女孩烏黑的眼睛牢牢地註視雨晴，沈默片刻，她皴裂的嘴唇開頜，好像努力嘗試發聲，終於傳出一個沙啞無力的聲音：“小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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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無雙目光籠著一層陰霾，點點頭：“我也抱有這樣的懷疑。可這鎮子的裏外卻並沒有出現過什麽奇怪的人，從留守的幸存者口中也打聽不到一點能證實這個想法的信息。
男人不是死了就是病了，這裏的年輕女子只能遠走，尋找新的依靠。沒多久，這個安康鎮，就要變成荒鎮了。
我雖研制出了藥，每日施藥救治，可還是有新的病人源源不斷的產生，始終不得根除。思來想去，鎮子中定還有新的感染源在不斷釋放。
我這邊每日患者太多，走不開，師姐能否幫忙，往鎮子裏轉轉，如見到屍體…”
“無雙，你不用說了，我懂得怎麽做。”雨晴握住莫無雙的手，她將包袱解下交給岑墨安，見天色還早，打算趕在天黑前進鎮燒屍。
最嚴重的疫區在鎮子東北角，走兩步就會踩到沾滿灰塵的垃圾，除了偶有蛇鼠在街上竄過，和滿天的蟲蠅亂飛，儼然像是闖入了冥界。
這一片原先還是安康鎮的富人區，庭院樓房造得高大華麗，只是過去的兩個月死了太多人，把這一片富庶之地浸染得鬼氣森森，大白天也直叫人冒冷汗。
雨晴沈默片刻，語氣有些惱人：“不是都說了這疫癥對男子頗為兇險，你怎麽還跟來？”
岑墨安此時仗著已服用過渡元丹，又掛上了莫無雙贈與的面罩，裝作沒聽見。
他舉著一把火炬，見一塊碑銘後邊露出了一只青色的腳丫子，忙不疊得小跑過去點燃它。
行吧…你眼力好，你腿長跑得快，算你厲害咯…
有個幫忙跑腿的，倒確實省了我不少力氣。
她們站定在一棟掛著“石宅”牌匾的深宅大院前。
輪到這石宅，已是此處最後一棟宅邸了。而她倆自前方一路搜索，竟是無人生還。
門前的落葉裹挾著垃圾，經一陣蕭瑟秋風吹起，打著旋兒的往他們臉上蓋過來。撲鼻的腐臭味，雨晴眉一擰，心裏默哀。
“走吧。”雨晴發話，二人像是冥界的使者，跨入黃泉路試圖搜索未被帶走的魂靈。
蛛網攀在屋子的各個角落，一切家具都不似近期有人居住過的樣子，翻倒的櫃子，雜碎的花瓶，滿地淩亂。
難道這家主人不在之後，這屋子還遭了盜賊？真是要錢不要命，鬧瘟疫的地方都敢來。
背後傳來什麽東西砸在地上的噪聲，雨晴不滿地回過頭，“師弟！毛毛躁躁的，怎麽說這也是別人的宅子，莫碰壞了主人家的東西。”
可她回過頭來對視到的確是岑墨安無辜的眼神，他的眼神似乎在回答她，不是他幹的！
未及細想，緊接著又是一記重物重重倒地的悶響，把兩人驚得雙肩一聳。
雨晴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還有活人！
他二人這下聽的仔細，循著聲音的來處，前後腳閃身進了側屋。
一進側屋，迎面醒目的躺倒著一個面目猙獰的中年男人。一身鄉紳打扮，眼眶欲裂，已經失焦的雙眼恐懼得瞪著天花板，青紫的雙唇竟然還在詭異地扯動。
片刻後，一只黃腳紅尾的蜈蚣從他的嘴裏爬出，迅速地溜走了。男人的眼鼻耳均開始流下細細的暗色血液，臭不可聞。
不知這房子裏是否還有更多的毒蟲，岑墨安眼神左右一拉，展開寬袍攔住雨晴，不讓她上去救人。
那蜈蚣僅一指長短，離他們足有兩三丈遠，二人還是下意識地倒退兩步，緊盯它的一舉一動，生怕它會突然騰空飛躍過來咬人。
突然，他的耳畔響起一聲嘶叫，不知哪裏鉆出來的一個弱書生，髻冠已經甩開，披頭散發哭喊著“叔叔！”，也不怕危險，一頭撲倒在那死屍身上，淒厲的哭喪聲震得房子裏回音四起。
岑墨安反倒被這弱書生驚出一身冷汗，剛才所有的註意力都被死人吸引住，而這人從他的身後竄出，亦或是一直在這個門邊躲著，他竟一點都未察覺到。
書生一邊嚎啕大哭，一邊顫巍巍地擡手指向房梁，怨毒地大吼：“賊人害死了我叔叔！”
雨晴和岑墨安的目光順著弱書生的指向看去，房梁上有人！
梁上正蹲著一個少女，她怒視著面朝她的書生，一拳緊緊攥著，似乎要發射什麽東西。
一身服飾，也非尋常穿著。上身的藍底蠟染對襟裳外繡著大大小小的多彩圖樣，從肩上掛到胸前的正是一塊銀壓領，漿紅色的百褶裙在身下鋪開，手腕與腳腕上均有銀項圈鈴鈴作響。
岑墨安倒吸一口氣，和雨晴對看一眼，不用開口也知對方想說什麽：五毒教！
少女的眼光也移到了雨晴和岑墨安身上，她竟放下了拳頭，前屈身體認真的打量起她們，似乎想要把她們二人看得更清楚些。
突然少女忍不住沖著梁下之人大叫，咕咕嘰嘰的，一句古怪的語言脫口而出。
雙方目瞪口呆。
發現他們一臉茫然，少女又焦急地連喊數句，可看這幾個漢人的表情，實在是如對牛彈琴。
她無奈地扭過頭，不想繼續耗在這裏了，陡然發現那書生竟手腳並用，試圖徒手攀爬上梁，揪下這個殘忍的兇手為叔叔報仇，口中咬牙切齒‘毒女！還我叔叔命來！’
少女驚恐地往後縮了縮身子，瞪了他一眼，一擡腳從屋頂一個破洞口飛了出去。
她轉身之時，背部大片的裸露皮膚上似乎掛著一只呲牙的大蜈蚣，定睛一看才能識別是一個活靈活現的紋身。
書生眼看著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脫，頓時四肢無力，頹唐的撲在屍體上哭泣。
“侄兒還未曾報答叔叔的大恩，叔叔怎麽舍得撒手離去！留我一個人，如何茍活於世啊！嗚嗚嗚嗚…”
雨晴實在不忍心，上前拉開了他，一搭上手，好奇道：“你是哪兒來的？瞧你弱不禁風的模樣，竟不曾感染過疫癥？”
“我…我是外地來的，家裏發大水，實在過不下去，才來長安投奔我叔叔。”
書生又嗚嗚地哭個不止，眼睛已腫成了核桃。
“誰想到此地又突發瘟疫，幸好叔叔果決，趁著瘟疫還沒有席卷到宅子上，就遣散了仆人，帶著我們一家老小欲轉道洛陽再做打算。因此我們叔侄倆都不曾染上這疫癥。”
“哦…那你們怎麽又回來了？”雨晴問。
“誰知途中遇到山賊，把金銀細軟全部搶走！叔叔無奈，就帶著我，回來看看還有沒有能拿的東西。回了家中，不想還是遭遇了賊人！害得叔叔枉死在這裏，如今又只剩我一人飄零在世，我該怎麽辦啊…嗚嗚嗚…”
雨晴看不慣男人在她面前哭哭啼啼的，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但又可憐他命運多舛，於是和岑墨安嘀咕著先把他帶出去，再給他些銀兩，能幫一點是一點。
今天這趟有驚無險，還救了一個人出來，也不算全無收獲。
雨晴拿出騙小孩的本事，故意把瘟疫的恐怖放大了數倍嚇唬這個弱書生，令他馬上就識趣地念叨著要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把他的什麽叔叔嬸嬸全都拋諸腦後。
“啪！”的一聲，嚇得三人汗毛豎起，書生更是敏捷地往雨晴身後一縮，然後又像只老烏龜徐徐地從她背後探出腦袋觀望四周動靜。
原來只是墻角的那只掃帚，不知被什麽震動，倒在了地上。
掃帚靠在屏風上好好的，怎麽偏偏在他們打算要離開這間屋子的時候…
難道還有毒蟲潛伏？莫非那毒女沒走，等我們放松警惕，再肆機行兇？
“是不是叔叔的亡魂，不願意我離開，不然就沒人替他收屍了…”弱書生幽幽地說。
岑墨安掩護著雨晴往門口退，示意她先走，撇過弱書生時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他緩緩揚起手，五指並立，指縫裏閃爍著一排細如牛毛的銀光，蓄勢待發。
可隨後的一幕令眾人大跌眼鏡，屏風後面伸出一只細細的手臂，撐在地上往外爬，不一會兒那裏鉆出了一個蓬頭垢面、目光渙散的小女孩。
小女孩瘦骨嶙峋，大大的腦袋支在細細的身體上，好像一顆貢丸插在了一個牙簽上，十分不和諧。
她面無表情，衣衫襤褸，站在那裏和他們四目相對，眼中沒有一絲情緒，只有無盡的空洞。
雨晴最見不得孩子受苦，忙讓岑墨安收起銀針，自己便要上前抱她出來。
弱書生慌忙阻止：“聽說西南蠻族擅巫蠱之術，可叫身體永不長大，維持孩童模樣，以騙取別人信任！我覺得我們最好還是別管她！”
雨晴用力甩開他扒在她肩上的雙手，厭惡道：“誰跟你是‘我們’？那個毒女已經走了，你也沒有危險了，你愛留便留，愛走就走，與我們無關。”
小女孩似乎聽得懂他們說話，低垂著眼，不發一言。
雨晴從屏風後面牽出她來，柔聲問：“你叫什麽名字？”、
小女孩烏黑的眼睛牢牢地註視雨晴，沈默片刻，她皴裂的嘴唇開頜，好像努力嘗試發聲，終於傳出一個沙啞無力的聲音：“小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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