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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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民國25年，封建與新潮流的碰撞。
硝煙戰火下，新思想撼動國人，山河常駐，眾生相。
洋車停在陸公館門口，陸公陸母已在門口等候多時。管家先下車欲為陸家大小姐開門，陸詠晴已先一步下車，摟住陸父陸母。
“爸，媽！”
陸大小姐留洋回來，陸家一家三口終於團聚。
“我的晴晴，”陸母一把抱住陸詠晴，“都這麽大了。”陸母欣喜看著女兒。
陸父煙鬥還掐在手裏，“你媽一大早就要往車站去，會裏有事給拖住了埋怨我半天。我看看，又長高了。”
陸詠晴抽掉陸父手裏的煙鬥，“以後禁止抽煙。”
“呵呵，是長大了，開始管起你爹了。”
母女倆摟著往樓裏走去。
廚房早已準備好，車到門口就開始擺餐。
管家把行李搬到樓上，陸母招呼陸詠晴趕緊上樓換完衣服下來吃飯。
一家三口溫馨熱鬧，陸母問陸詠晴在國外的情況，陸詠晴滔滔不絕說起見聞。
“如今國內動亂，讓你回來其實我也考慮了很久，商會需要有人接替，不能白白便宜了旁人。”陸父還是有擔憂。
“我們計劃將生意中心往國外挪，將來舉家搬到國外。”陸母說。
陸詠晴不認同，“不管你們同不同意，我都會回來的。我要待在這裏。”
“我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但是你要知道，現在的局面不是僅靠你們這些熱血大學生能拯救的。”
陸詠晴搖搖頭，低頭吃飯。
陸母給陸父使眼色，陸父清清嗓子，“嘗嘗這個，那邊廚子再好，也比不上家裏的。”
氣氛緩和，一家三口閑聊了一會，陸詠晴起身，“我出去轉轉。”
陸母拿起衣服遞給她，“讓龍叔跟著你吧，這兩年附近有建新樓，別迷了路。”
陸詠晴穿上衣服擺擺手，“不用，我都多大了。”
出門陸詠晴沒什麽目的的閑逛，這塊區域算是“平安區”，維持著短暫表面的平和。
她不知不覺走到家裏原來的老房子。
那是她小時候住的地方，後來她快成年時陸家才搬到現在的陸公館。
她往後門去，那裏有一條水溝，直通河流。後來河流幹涸，水溝成了幹水溝，水溝和墻形成的空洞剛好能爬進來小孩子。
如今水溝已被雜草掩住。陸詠晴撥開草叢。小時候不覺得，現在看，溝洞竟然這樣小。
她和鐘辰第一次見面，就是這裏。
那時是陸詠晴十二歲生日，陸家來了很多人，慶生的人太多太吵，小壽星耐不住自己跑到了後院。
月半彎，夜空無雲。
小陸詠晴托著腮靠在後院的石桌上打了個哈欠。
忽然，窸窸窣窣，角落水溝似有異動，陸詠晴清醒了。
她並不怕，就著夜色湊近了看，一只毛絨絨腦袋從溝裏冒出來。
四目相對，小少年唰的收回耳朵。
陸詠晴驚訝不已，“你是……小狗變得？”
被知曉秘密的少年往後退想要逃離，陸詠晴抓住他的頭給他拖出來。
她滿是好奇的打量他，圍著他轉圈看，“小狗？”
後院角落會堆放垃圾，今晚鐘辰摸進來只是為了找點有錢人家不要的吃的。
如今被抓包被當成小狗，鐘辰開口解釋，“我是狼。”
陸詠晴更驚訝了，“有什麽區別？”
少年語塞。
“你為什麽來我家？你要偷東西？”
“不是……”少年蒼白解釋，又難以否認，不問自拿，其實就是偷。
陸詠晴並不在乎，他是狼變的人，她新鮮的不得了。
“你等等，我馬上回來，不準走。”走到一半她不放心，又加一句，“你要是跑了，我就讓他們來抓你。”
少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僵硬的站在原地。
片刻後，陸詠晴抱著一堆吃的回來，“過來坐，這些都是給你的。”
少年遲疑著過去。
“你叫什麽？我叫陸詠晴。”
“鐘辰。”
少年並不敢接受突如其來的好處，“為什麽要給我吃的？”
“我想看你吃。”
鐘辰難以理解。很奇怪的理由。
但他確實很餓，猶疑抵不過腹中饑餓，他拿起從未見過的糕點吃起來。
陸詠晴很開心，“你吃了我的東西，就要給我做事。”
商人的女兒精於算計，一定要從對方身上撈到好處。
鐘辰嘴上停下來，“做什麽……”長輩再三教導不要吃陌生人的東西，他今晚忘了個幹凈，傻傻跳進陷阱，果然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我想摸摸你的耳朵。”
“不行。”鐘辰果斷拒絕。
這本就是難以啟齒的秘密，他被她看光，她還要惡劣的摸他戲耍他，他雖然窮，讀書不多，但知道人要有自尊。
“哦。”陸詠晴失落。
鐘辰反而有些楞。他以為這個大小姐一定會撒潑威脅達到自己的目的，沒想到他拒絕了她，她沒有再強求。
陸詠晴趴在石桌上蔫蔫的不說話。
他思想爭鬥一番，決定滿足她的要求。
“只能一次。”
陸詠晴擡起頭，眼仁晶亮，“你同意啦。”
“但是你要答應我，不能把這個事情告訴任何人。”
“我發誓。”她煞有介事。
鐘辰低頭啃面包，一雙狼耳從頭頂冒出。
陸詠晴眼睛放光，上手就揉，卻發現驚喜。
“啊！是尾巴！”
她揉的他又舒服又別扭，尾巴不自覺在身後搖。
太可愛了。陸詠晴從背後捉住他的尾巴，他尾巴甩甩，她跟著追。像被逗弄的小貓。
鐘辰摸摸鼻子。這個大小姐，也不是很討厭。
那以後，鐘辰就成了後院的常客，在深夜和陸詠晴偷偷見面。再大一些，溝洞已容不下他，他改做爬墻。
少年身體變得矯健有力，輕松跳下墻，和女孩相會。
少年少女愈發長大的身體在一日日的相處中變得微妙。
變故也隨之到來。
露出尾巴耳朵給她玩已經成了一件平常事，每次見面哪怕她不要求，他也會放心露出他本來的樣子。
陸詠晴捏他的尾巴尖吃著他帶來的水果，“我這兩天不想去上課了，那個老師好兇好討厭，課業布置的也最多。”
鐘辰心不在焉，上不來什麽感覺，莫名煩躁。尾巴上她手心的觸感讓他有些心猿意馬。
“哦……”他勉強回應，湧起異樣感受。
她的手不老實，用兩只手指夾住尾巴從上而下捋，又覆上手心攏住。
“不要摸……”他忽然站起身撤回自己的尾巴，聲音高一些，臉色紅紅。
陸詠晴的手僵在半空。
他臉色很不好，像是生氣了。
“你……怎麽了？”她呆呆的問。
鐘辰不知道怎麽形容，身下讓他難堪，他轉身跑開。
他很久沒有再過來。
陸詠晴完全不明白他為什麽生氣，她之前一直是這麽摸他的尾巴啊。
他不理她，她也不想理他了。
鐘辰回去後夢醒弄濕了床單。
對象是陸詠晴。血脈裏湧動的渴望喚醒。
他很想她。很久沒去找她了，她會不會生氣？
鐘辰深夜偷偷摸進陸詠晴的房間時，陸詠晴已經睡了。
鐘的走針機械的發出聲音，他坐在地上，不知道她什麽時候醒來，但是聞著她的味道，又格外安心。
陸詠晴口渴醒來，以為自己看錯了。
“鐘辰……？”
鐘辰扒在她床邊，眼巴巴看著她，“你醒了……”
她哼一聲，翻過身去不理他。
躺了半天也沒等出他一句話，又翻過去把他拉上床。“呆死了你。”
“唔……我身上臟……”
她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他一個窮人家的窮小子，衣服不像她有條件天天洗。
“臟什麽。”她不覺得他臟，也確實不臟，他身上是廉價的洗衣肥皂味道，勝在清爽。
兩人面對面躺著，陸詠晴哼唧唧，“你還來找我幹嘛。你又不讓我碰你。”
鐘辰用尾巴拱她的手心，陸詠晴把手拿開，閉眼不理他。
鐘辰拉拉她的手，“別生氣了……”
陸詠晴睜開眼。
“我昨晚夢到你了。”他支支吾吾。
“哦？夢到我什麽？”陸詠晴心情不錯，玩他的耳朵。
他湊近些，在她耳邊說了句話，然後耷拉著耳朵窘迫又忐忑地看她的反應。
她要是不願意，就算了。
陸詠晴眨眨眼，“嗯……但是你不能弄疼我。”
鐘辰眼睛亮亮，堅定點點頭。
鐘辰托起她的身體，“你要是不舒服了就扯我的尾巴。”
他把尾巴交到她手上。
陸詠晴哼哼，“你的尾巴會跑。”
上次他的尾巴突然撤離可沒跟她打招呼。
他低下頭，“那就揪耳朵。”耳朵不會跑。
陸詠晴捏捏他的耳朵，“知道了。”
鐘辰心裏說不上來什麽感覺，她又軟又暖，懷抱著她，他好像有了全世界。
潮來潮往。
少女控制不住自己的反應，哭著弄濕床單。
他故意的。
意識到這一點後陸詠晴恨死鐘辰。
“都怪你都怪你，……”
少年只是晃晃腦袋，“唔……對不起……”
他鼻子嗅一嗅，她的味道刺激他的神經，他的身體。“好香……好甜……”
他抱著她翻個身，遠離濕處。
陸詠晴揪他的耳朵，“討厭你……”
鐘辰往她手心拱，“別討厭我……”
她揪的並不用力，他知道她刀子嘴豆腐心，心軟的不行。
“舒服不好嗎，我還想再看你……”
陸詠晴捂他的嘴。
……
年少感情單純熾熱，誰也沒有刻意要求要為這段關系強加什麽，自然而然而已。
陸詠晴是這樣覺得的。
而鐘辰逐漸長大，對身份地位這種東西認識越來越深後，對陸詠晴的感情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透明的墻壁。他不能也不配輕易打破。
他明白，他和她不會有未來。
陸詠晴搬家時明確告訴了鐘辰新家的地址。可她再也沒有等到鐘辰來找她。
這座城市明明不大，卻這樣深，一個人消失在這城中，就像水落入大海。
一日又一日的等待中，陸詠晴明白，鐘辰不會來找她了。
動亂年代，年少情感的輕盈美好，與其讓現實磨折，不如就這樣隨風而去。
陸詠晴沒有理由大費周折的去找鐘辰，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完成，要實現。
如果可以，她亦希望，鐘辰能夠平安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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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戰火下，新思想撼動國人，山河常駐，眾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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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
陸大小姐留洋回來，陸家一家三口終於團聚。
“我的晴晴，”陸母一把抱住陸詠晴，“都這麽大了。”陸母欣喜看著女兒。
陸父煙鬥還掐在手裏，“你媽一大早就要往車站去，會裏有事給拖住了埋怨我半天。我看看，又長高了。”
陸詠晴抽掉陸父手裏的煙鬥，“以後禁止抽煙。”
“呵呵，是長大了，開始管起你爹了。”
母女倆摟著往樓裏走去。
廚房早已準備好，車到門口就開始擺餐。
管家把行李搬到樓上，陸母招呼陸詠晴趕緊上樓換完衣服下來吃飯。
一家三口溫馨熱鬧，陸母問陸詠晴在國外的情況，陸詠晴滔滔不絕說起見聞。
“如今國內動亂，讓你回來其實我也考慮了很久，商會需要有人接替，不能白白便宜了旁人。”陸父還是有擔憂。
“我們計劃將生意中心往國外挪，將來舉家搬到國外。”陸母說。
陸詠晴不認同，“不管你們同不同意，我都會回來的。我要待在這裏。”
“我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但是你要知道，現在的局面不是僅靠你們這些熱血大學生能拯救的。”
陸詠晴搖搖頭，低頭吃飯。
陸母給陸父使眼色，陸父清清嗓子，“嘗嘗這個，那邊廚子再好，也比不上家裏的。”
氣氛緩和，一家三口閑聊了一會，陸詠晴起身，“我出去轉轉。”
陸母拿起衣服遞給她，“讓龍叔跟著你吧，這兩年附近有建新樓，別迷了路。”
陸詠晴穿上衣服擺擺手，“不用，我都多大了。”
出門陸詠晴沒什麽目的的閑逛，這塊區域算是“平安區”，維持著短暫表面的平和。
她不知不覺走到家裏原來的老房子。
那是她小時候住的地方，後來她快成年時陸家才搬到現在的陸公館。
她往後門去，那裏有一條水溝，直通河流。後來河流幹涸，水溝成了幹水溝，水溝和墻形成的空洞剛好能爬進來小孩子。
如今水溝已被雜草掩住。陸詠晴撥開草叢。小時候不覺得，現在看，溝洞竟然這樣小。
她和鐘辰第一次見面，就是這裏。
那時是陸詠晴十二歲生日，陸家來了很多人，慶生的人太多太吵，小壽星耐不住自己跑到了後院。
月半彎，夜空無雲。
小陸詠晴托著腮靠在後院的石桌上打了個哈欠。
忽然，窸窸窣窣，角落水溝似有異動，陸詠晴清醒了。
她並不怕，就著夜色湊近了看，一只毛絨絨腦袋從溝裏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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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詠晴驚訝不已，“你是……小狗變得？”
被知曉秘密的少年往後退想要逃離，陸詠晴抓住他的頭給他拖出來。
她滿是好奇的打量他，圍著他轉圈看，“小狗？”
後院角落會堆放垃圾，今晚鐘辰摸進來只是為了找點有錢人家不要的吃的。
如今被抓包被當成小狗，鐘辰開口解釋，“我是狼。”
陸詠晴更驚訝了，“有什麽區別？”
少年語塞。
“你為什麽來我家？你要偷東西？”
“不是……”少年蒼白解釋，又難以否認，不問自拿，其實就是偷。
陸詠晴並不在乎，他是狼變的人，她新鮮的不得了。
“你等等，我馬上回來，不準走。”走到一半她不放心，又加一句，“你要是跑了，我就讓他們來抓你。”
少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僵硬的站在原地。
片刻後，陸詠晴抱著一堆吃的回來，“過來坐，這些都是給你的。”
少年遲疑著過去。
“你叫什麽？我叫陸詠晴。”
“鐘辰。”
少年並不敢接受突如其來的好處，“為什麽要給我吃的？”
“我想看你吃。”
鐘辰難以理解。很奇怪的理由。
但他確實很餓，猶疑抵不過腹中饑餓，他拿起從未見過的糕點吃起來。
陸詠晴很開心，“你吃了我的東西，就要給我做事。”
商人的女兒精於算計，一定要從對方身上撈到好處。
鐘辰嘴上停下來，“做什麽……”長輩再三教導不要吃陌生人的東西，他今晚忘了個幹凈，傻傻跳進陷阱，果然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我想摸摸你的耳朵。”
“不行。”鐘辰果斷拒絕。
這本就是難以啟齒的秘密，他被她看光，她還要惡劣的摸他戲耍他，他雖然窮，讀書不多，但知道人要有自尊。
“哦。”陸詠晴失落。
鐘辰反而有些楞。他以為這個大小姐一定會撒潑威脅達到自己的目的，沒想到他拒絕了她，她沒有再強求。
陸詠晴趴在石桌上蔫蔫的不說話。
他思想爭鬥一番，決定滿足她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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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詠晴擡起頭，眼仁晶亮，“你同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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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誓。”她煞有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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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詠晴眼睛放光，上手就揉，卻發現驚喜。
“啊！是尾巴！”
她揉的他又舒服又別扭，尾巴不自覺在身後搖。
太可愛了。陸詠晴從背後捉住他的尾巴，他尾巴甩甩，她跟著追。像被逗弄的小貓。
鐘辰摸摸鼻子。這個大小姐，也不是很討厭。
那以後，鐘辰就成了後院的常客，在深夜和陸詠晴偷偷見面。再大一些，溝洞已容不下他，他改做爬墻。
少年身體變得矯健有力，輕松跳下墻，和女孩相會。
少年少女愈發長大的身體在一日日的相處中變得微妙。
變故也隨之到來。
露出尾巴耳朵給她玩已經成了一件平常事，每次見面哪怕她不要求，他也會放心露出他本來的樣子。
陸詠晴捏他的尾巴尖吃著他帶來的水果，“我這兩天不想去上課了，那個老師好兇好討厭，課業布置的也最多。”
鐘辰心不在焉，上不來什麽感覺，莫名煩躁。尾巴上她手心的觸感讓他有些心猿意馬。
“哦……”他勉強回應，湧起異樣感受。
她的手不老實，用兩只手指夾住尾巴從上而下捋，又覆上手心攏住。
“不要摸……”他忽然站起身撤回自己的尾巴，聲音高一些，臉色紅紅。
陸詠晴的手僵在半空。
他臉色很不好，像是生氣了。
“你……怎麽了？”她呆呆的問。
鐘辰不知道怎麽形容，身下讓他難堪，他轉身跑開。
他很久沒有再過來。
陸詠晴完全不明白他為什麽生氣，她之前一直是這麽摸他的尾巴啊。
他不理她，她也不想理他了。
鐘辰回去後夢醒弄濕了床單。
對象是陸詠晴。血脈裏湧動的渴望喚醒。
他很想她。很久沒去找她了，她會不會生氣？
鐘辰深夜偷偷摸進陸詠晴的房間時，陸詠晴已經睡了。
鐘的走針機械的發出聲音，他坐在地上，不知道她什麽時候醒來，但是聞著她的味道，又格外安心。
陸詠晴口渴醒來，以為自己看錯了。
“鐘辰……？”
鐘辰扒在她床邊，眼巴巴看著她，“你醒了……”
她哼一聲，翻過身去不理他。
躺了半天也沒等出他一句話，又翻過去把他拉上床。“呆死了你。”
“唔……我身上臟……”
她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他一個窮人家的窮小子，衣服不像她有條件天天洗。
“臟什麽。”她不覺得他臟，也確實不臟，他身上是廉價的洗衣肥皂味道，勝在清爽。
兩人面對面躺著，陸詠晴哼唧唧，“你還來找我幹嘛。你又不讓我碰你。”
鐘辰用尾巴拱她的手心，陸詠晴把手拿開，閉眼不理他。
鐘辰拉拉她的手，“別生氣了……”
陸詠晴睜開眼。
“我昨晚夢到你了。”他支支吾吾。
“哦？夢到我什麽？”陸詠晴心情不錯，玩他的耳朵。
他湊近些，在她耳邊說了句話，然後耷拉著耳朵窘迫又忐忑地看她的反應。
她要是不願意，就算了。
陸詠晴眨眨眼，“嗯……但是你不能弄疼我。”
鐘辰眼睛亮亮，堅定點點頭。
鐘辰托起她的身體，“你要是不舒服了就扯我的尾巴。”
他把尾巴交到她手上。
陸詠晴哼哼，“你的尾巴會跑。”
上次他的尾巴突然撤離可沒跟她打招呼。
他低下頭，“那就揪耳朵。”耳朵不會跑。
陸詠晴捏捏他的耳朵，“知道了。”
鐘辰心裏說不上來什麽感覺，她又軟又暖，懷抱著她，他好像有了全世界。
潮來潮往。
少女控制不住自己的反應，哭著弄濕床單。
他故意的。
意識到這一點後陸詠晴恨死鐘辰。
“都怪你都怪你，……”
少年只是晃晃腦袋，“唔……對不起……”
他鼻子嗅一嗅，她的味道刺激他的神經，他的身體。“好香……好甜……”
他抱著她翻個身，遠離濕處。
陸詠晴揪他的耳朵，“討厭你……”
鐘辰往她手心拱，“別討厭我……”
她揪的並不用力，他知道她刀子嘴豆腐心，心軟的不行。
“舒服不好嗎，我還想再看你……”
陸詠晴捂他的嘴。
……
年少感情單純熾熱，誰也沒有刻意要求要為這段關系強加什麽，自然而然而已。
陸詠晴是這樣覺得的。
而鐘辰逐漸長大，對身份地位這種東西認識越來越深後，對陸詠晴的感情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透明的墻壁。他不能也不配輕易打破。
他明白，他和她不會有未來。
陸詠晴搬家時明確告訴了鐘辰新家的地址。可她再也沒有等到鐘辰來找她。
這座城市明明不大，卻這樣深，一個人消失在這城中，就像水落入大海。
一日又一日的等待中，陸詠晴明白，鐘辰不會來找她了。
動亂年代，年少情感的輕盈美好，與其讓現實磨折，不如就這樣隨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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