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聽到煜瞳說要去玉落園時，花裳的臉色一變，其餘的妖都註意到了，但是心照不宣，也不敢提起什麽，只是沈默了會兒。

待荊小暖也來齊了，眾妖出發去玉落園，不消片刻便到了大門口。而氤艾則被安排在濯燁園守著家。

花裳站在門前長長的階梯上，腳步艱難地不肯再移動半步。還記得剛來玉落園的時候，爬著長長高高的階梯累的半死……

還記得初見他時，那夢幻梨花雨，那水榭樓閣，那坐在樹下的瘦削的白色身影。那翩翩公子文質彬彬，那勾挑琴弦的手骨骼分明，那溫文儒雅的笑讓她心神迷離。

還記得那些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或聽他彈琴，或陪他下棋，或去後山瀑布邊望風景，或在宣紙上亂花幾下然後讓他細細教練。

可是自從那天，什麽都變了。

如果，沒有那天，就算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意，能夠那樣過一輩子，該有多幸福？

姬華陌看著花裳望著那玉落園的匾額發楞，嘆了口氣。就算花裳的心思如何易遺忘，如何感覺不到那些細微的事物，可面對凜瞳，就算他變個眼神也可以感覺到其中喜怒哀樂。

面對某些事情，她也沒辦法遺忘。

“要不我在這裏陪她吧？你們進去。”荊小暖走到花裳的旁邊，挽起她的手，望了眼煜瞳。

千依謐看著花裳，也輕步走到她邊上，與荊小暖相視一笑。“那我也在這裏等著，反正我進去也沒什麽事。”

煜瞳見狀，點點頭，隨後和姬華陌進去了。

沒過多久，煜瞳他們出來了，與之同行的竟然還有凜瞳。因為開始都沒有告知荊小暖她們，所以一人兩妖都無比震驚，半天沒緩過神。

心底起伏最大的還是花裳，看到那抹白色時眼淚盈眶，差點落下來，最後還是憋了回去。然後就在眾妖沒反應過來下，花裳沖向凜瞳，像樹袋熊一樣掛在凜瞳身上。

哥哥竟然沒躲——這是當時煜瞳內心的想法。

首先凜瞳本就本息別的妖靠近的，況且花裳過去還對凜瞳說過那樣的話，按照這種邏輯定會極力躲避對方的，但是卻沒有躲開，反而在花裳“掛”上來時用手抱住了他。

“嘶——”姬華陌發出不可置信的聲音，因為他也清楚凜瞳的作為，並且作為哥哥，也知道花裳和凜瞳之間發生的事情。本來還想著他們見面會不會分外尷尬，沒想到相處這麽好。

花裳“掛”在凜瞳身上有一會兒，周圍的妖也默契地不做聲，而凜瞳也只是默默地抱著她，沒有出半點聲音，面上依舊是那漠然的表情。

零距離讓花裳感覺到來自於凜瞳身上的暖意，心裏也沒有那麽難受了，而後才慢吞吞地下來，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望著凜瞳。

凜瞳輕輕嘆口氣，擡手摸了摸花裳的腦袋，才道，“走吧，該上路了。”

這下子氣氛緩解了不少，荊小暖和千依謐也暗暗地為花裳高興。不管凜瞳將花裳當做自己的什麽，至少他們之間的關系沒有那麽僵硬了。

“接下來的日子不比在家裏，恐會幾番周折，到時註意休息整頓。”凜瞳低聲問煜瞳道，“接下來可有計劃？”

“取靈閣既不在幽篁林，也不在雕楓林，不在天沄峰，那便只剩下最後南面一處，可是，具體位置恐怕樓以奢才知曉。”煜瞳答。

“那找到取靈閣之後做什麽？”姬華陌看著煜瞳，有些好奇地問，“取靈閣雖是取了你們錦鯉族全部的雙瞳，但是，你該如何要回來？”

“這個之後再談。”煜瞳漠然停止這個問題。

仔細想想這取靈閣真是黑暗，竟然將千年來錦鯉族的雙瞳都收了去，導致現在的錦鯉族只剩下他和哥哥，也不知道是個怎樣強大且陰暗的地方。

“那我們把書搶過來？”千依謐嘗試地提出建議。

聽到這個，煜瞳搖了搖頭，道，“樓以奢的實力強大，從他手中拿書太難。”

“那不如跟蹤樓以奢如何？”荊小暖抿了抿唇，轉過身目光投向遠方，“他去哪我們就去哪，他總會去找取靈閣的。”

“主意不錯，可是若真這般，恐會消耗太多體力。”凜瞳說出其中弊病。

頓時間，又是一陣沈默。姬華陌悠悠地晃著折扇，目光投向遠方。已是秋日，這樹葉泛黃蹁躚地紛紛落地，遠處的層林盡染，暈染著暖意。

“聽說樓家近日又在辦什麽‘禮交’，不如到時候直接和他當面談談。”姬華陌瞇著雙狹長的雙眸，“而且說實在的，可以將玄機和闌語姍一並叫上。”

“你是想……”凜瞳欲言又止，隱隱猜到姬華陌的心思。

“對啊，我們直接去問問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這都過了百年了，想必這沈入水底的事實都該是時候浮現了。”姬華陌目光幽暗，透著股傲然之氣。

“恐樓以奢並不會透露半分。”凜瞳嘆了口氣，想到了那“十祈”。

十祈瑤琴也並非他的，而是先輩君寞塵的，而這君寞塵貌似在許久前和樓以奢有些關系……不，應該說，很有關系。

凜瞳雖然說的是擔心樓以奢不會說，但是最終都一同出發了，畢竟毫無頭緒，只能慢慢摸索理清這些事。即便不問當年的事，他們依舊還要打探關於取靈閣的事。

而玄機和闌語姍那邊，自上次跑去樓家時，樓以奢不在，只剩下個“沒用”的樓焱。她們既問不出什麽就打道回府了，現在樓以奢好不容易回到樓家自然又在盤算著找他去。

樓家的禮交步驟已經做好先前準備，這東西南北方的有望家族都應聲邀請了過來，而最受樓以奢註意的當屬尉遲楓。

或許，不該如此，但是那種與君寞塵相似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或許，因為當初君寞塵的事他該厭惡排斥他的，但是那種和君寞塵有些不同的地方讓他沒有討厭，反而想要了解他。

而尉遲楓在收到請函時，博學多才的他也自然發現了自己的請函和樓家向來的請函有所不同，那黑色鎏金的封面上分明多了個小小的花兒。

這不可能是樓家出錯印成的，唯一的解釋就是樓以奢有意為之，而這“有意”意在哪裏，他還尚且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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