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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和你一起走向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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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和你一起走向未來

清晨的陽光灑進房間,沈辭盈的生物鐘比較早,她七點就睜開了眼睛。

入目便是諶江川的側臉,她楞了一會兒,發現對方是趴在床邊睡的。

這樣會很難受吧。

她看著諶江川蓬松的頭發,忍不住上手揉了揉。

他睡得不太安穩,睡夢中還緊皺著眉頭。

沈辭盈看了看手機,沈林秋說今天中午回家,下午送她去學校集訓。

她發消息給姜讓塵問姜鶴還在不在家,然後就放下了手機。

憑姜讓塵那個陰間作息,可能要過很久才回。

她不忍心叫醒諶江川,悄悄下床洗漱,開了一半窗簾,然後拿了競賽習題冊披上外套坐在他旁邊。

寫完兩道題,沈辭盈擡頭。太陽緩緩升起,溫暖的陽光照到了諶江川的臉上,沈辭盈可以看見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塵埃,被照耀成了淺淺的金色。

她湊向前,甚至能看見諶江川臉上的小絨毛。

她看著,越看越覺得好看,於是又拍了一張照片。

諶江川悠悠轉醒,睜開眼便看見沈辭盈坐在他旁邊在寫題。

沈辭盈算完最後一個空,放下習題冊,笑著說。

“你醒啦?早上好!”

諶江川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早。”

諶江川轉了轉有些僵硬的脖子,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九點二十。

“你什麽時候醒的,吃東西了嗎?”

“沒醒多久,還沒吃。”

諶江川起身,沈辭盈看著他,“為什麽昨天要這樣睡啊?”

他笑了笑,“你猜。”

他去洗了漱,沈辭盈把東西收好坐在沙發上等他。

“家裏沒什麽吃的了,出去吃?”

諶江川看了看沈辭盈身上的衣服,馬上否定了自己的提議。

“不,你想吃什麽,我買回來給你吧。”

“沒事呀我換校服就行,正好我要回家了。”

姜讓塵說姜鶴已經走了,她不想讓沈林秋知道自己昨天沒在家裏睡覺。

“這麽早就走嗎,到時候就直接去集訓?”

“嗯嗯,我媽媽等會要回家了,吃完飯她就送我去。”

“我媽還說她下周就去和姜鶴離婚,已經商量好了。”

她笑的很開心,是很期待和自己母親團聚的。

諶江川斂了斂神情,但還是笑著說:“好。”

沈辭盈很快換好了衣服,今天又降溫了,諶江川把外套讓她穿上。

他的外套對於沈辭盈來說很大,剛好可以塞下冬天厚重的衣物。

諶江川幫她背著書包,兩人走出門,沈辭盈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

這裏的冬天少有這般燦爛的陽光,如一件無比巨大的金鏤紗衣,覆蓋了整個蒼蒼茫茫的大地。

她呼出一口熱氣,在空氣中很快飄散。

諶江川牽著她的手,兩人坐在餛飩店裏吃餛飩。

看著門外的陽光,沈辭盈心情很好,絮絮叨叨地幻想著以後:

“想和你一起過年,到時候我跟姜讓塵和媽媽住,過年拉著你一起。”

“我媽媽肯定會同意的,因為你是很好很好的人,她肯定會和我一樣喜歡你。”

“媽媽年後過生日,我想去DIY店給她做一個胸針,還想給你做一個手鏈。”

沈辭盈說著,牽起諶江川的左手。

她摩挲著他突出的腕骨,引起諶江川一陣酥麻。

“好好看,你戴手鏈肯定很好看。”

諶江川笑了笑,沈辭盈吃了個餛飩,又繼續說著:

“高考那幾天放假,我就送你去考試,在附近等你,等你出來我們去吃好吃的。”

“然後你高考完,我們可以出去玩,你一定會考得很好,考到最好的學校,到時候送你去機場。”

“然後我會努力,跟你一個學校,然後我們一起慶祝假期,一起去海邊玩。”

“姜讓塵會出國留學,我們會在一個學校!你學你喜歡的醫學,我隨便學什麽都開心。”

“我們可以在每個沒課的周末出去玩,玩遍整個城市,找尋所有的快樂。”

“哇,未來的日子簡直想想就幸福地令人發昏。”

諶江川聽著,臉上一直掛著溫和的笑容,時不時地點頭附和。

道路兩旁的常青樹在冬日裏仍舊枝繁葉茂,諶江川站在婆娑樹影下,陪沈辭盈等車。

遠遠地看見出租車來了,諶江川從身後抱住沈辭盈。

他的下頜輕輕放在沈辭盈的肩窩處,手上拿著沈辭盈的書包,整個人貼在她身後。

他的聲音稍微有些悶,“集訓加油,我等你回來。”

沈辭盈轉身輕吻諶江川,從他手中接過書包。

“好,拜拜。”

她拉下車窗,笑著跟他說了再見。

陽光灑在她的臉上,笑容晃了諶江川的眼。

車輛漸漸駛離他的視線,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了一道淚痕。

是啊,光是想想她口中描繪的美好未來,就簡直幸福地令人發昏。

他真的很想,真的很想。

很想和她一起走向未來。

他垂下頭,眼淚落到地上。

趙蓉給他發了消息,說林樂游狀況很不好,她已經給學校說好了,他不用再去學校了,今天下午就走。

一陣風吹來,諶江川閉上了眼,關掉了手機。

他迅速回家,把沈辭盈送他的那件衛衣換上,又拿了一件厚外套,拿著身份證和銀行卡,戴上帽子。

把電閘關掉,他站在客廳發呆。

沙發上還放著昨天沈辭盈用過的毯子,那把她送的吉他靜靜地躺在原處。

他想了想,還是背上了那把吉他。

先去銀行取了不少錢,他打車去了市中心。

諶鈞在和趙蓉結婚之前,一直住在市中心的一個老舊小區,諶江川小時候去過一次,諶鈞死了以後,他也沒有賣掉那個房子。

沈重的門發出吱呀聲,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腐朽的氣味。

他收拾的時候想著,竟然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

家裏已經沒什麽東西了,小區也沒什麽住戶,諶江川走到街道上買了一些日常用品。

回去把客廳、衛生間和房間簡單打掃了一下,他看著時間,已經快到沈辭盈她們出發去集訓的時間了。

他買了口罩,戴上鴨舌帽,打車到了學校附近。

他躲在遠處,沒一會兒,就看到沈辭盈從某輛車上下來。

她身上還是穿的他的那件外套。

同她一起的是一位看起來非常溫和的女士,還有她弟弟也從後座下來。

弟弟拿著行李跟在後面,沈辭盈牽著母親走在前面,三個人一起走到校車旁。

諶江川看見沈辭盈笑著和母親擁抱,然後上了車。

今天的天氣有些太好了,陽光甚至有些刺眼。

透過校車藍色的車窗,他看見沈辭盈在發消息。

雖然看不清表情,但他覺得她看起來有些不太開心。

他捏緊口袋裏的手機,他想給她發消息,但是他不敢開機。

一開機,趙蓉就會知道自己的位置。

他站在原地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忍住。

他很快地瀏覽了沈辭盈發的消息,因為趕時間所以回的語音。

“剛剛有些事沒有看到,路上註意安全。”

沈辭盈也發的語音,“等會兒人齊了就要收手機了,要集訓結束以後才能拿到。”

“好好集訓,加油,你一定可以。”

“老師說大概周六下午五點到學校,我交手機了,拜拜,記得想我喔。”

諶江川聽完,感覺眼前慢慢變得有些模糊,直到一滴眼淚落到了手機屏幕上。

他擦了擦手機,最後發了兩條消息。

“好。”

“我想你。”

他看見她好像是笑了,然後交了手機。

她同車外的母親和弟弟揮手,方向正好沖著諶江川。

恍惚中,好像是在同他告別。

他的右手從口袋裏伸出,準備擡起,又落到了身側。

校車漸漸開走,她的母親和弟弟也離開了。

諶江川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學生,把手機關了機,走到了另一條街,打車回了住處。

他在房間裏坐著發了很久的呆,回過神來發現已經下午五點了。

天漸漸黑了,他想趙蓉應該瘋了一樣地找他。

肚子有些餓,他今天只吃了早上那碗餛飩。

老舊的木椅發出聲響,他有些想抽煙,卻沒有煙和打火機。

於是他戴著口罩,出門去買了。

火星點燃了黑暗的房間,他望著窗外零星的燈火。

其實他也很迷茫,他現在不能上學,不能回家。

只能先躲過這段時間,等趙蓉徹底不管他。

等她去了英國,他就安全了。

那個時候,如果能回去上學就去,如果不能,他會想辦法找工作。

後面的事,就後面再考慮吧。

這裏賣的煙不太好,諶江川抽的難受,很快便放下了。

他在周邊的雜貨市場買了些書,平時就在小房間裏看,躲躲藏藏過了好些天。

明天就是周六了,諶江川想。

他今天把外套洗了,因為沒有洗衣機,洗的非常艱難。

但是他仍然覺得欣喜。

他想見她,很想很想。

只要見到她,就可以熬過接下來每一個漫漫長夜。

就可以剝開重重迷霧,迎接新的生活。

拿出吉他,坐在沙發上,翻著從小市場買回來的破破爛爛的譜子。

他正彈著,突然傳來響聲,有人踹破了他的門。

還是來了。

四個保鏢把他圍住,趙蓉帶著嫌棄的表情走進。

“他以前就住這種地方啊?”

諶江川環視一圈,自己和四個身強體壯的男人博弈沒有任何勝算。

他抱緊懷中的吉他。

“我倒是小瞧你了,怎麽,想等我走了自己在國內快活?”

“諶江川,我跟你說過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吧。”

“我沒有給你第二條路,你就沒有選擇它的權力。”

“你一定要我找人把你抓走,那我當然會選擇成全你。”

“怎麽,想等你的小女朋友集訓回來見她一面?”

“你想都不要想。”

她給手下使了眼色,他們上前想要抓住諶江川。

諶江川掏出放在茶幾下的刀,警告他們別過來。

“別開玩笑了,你如果傷到自己,還是你自己難受。”

“十八歲了,理智一點,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諶江川苦笑了一下。

他也想像小說裏的中二小子一樣現在沖上去和趙蓉殊死搏鬥,也想現在就和這四個保鏢打一架,頭破血流也好。

但他知道這麽做毫無意義。

他只能放下手中的刀,任憑趙蓉把他帶走。

“放下。”她看著諶江川手裏的吉他。

她讓保鏢拿到了諶江川的身份證,把他的護照、身份證和手機丟給他。

“你只能拿這些。”

諶江川不願意放手,趙蓉使了眼色,旁邊的人就用力將吉他砸到了地上。

琴發出悶悶的聲響,諶江川趕忙撲過去。

還好,還好,沒有壞。

“把他拖走。”

他紅了眼,把靠近他的人踹開。

他迅速用刀把一品的琴弦割斷,捏在手裏,然後被兩個保鏢按住左右兩只胳膊。

趙蓉並不想管,讓他們把他拖出去。

他咬著牙,左手緊緊握著琴弦,鋒利的弦割破了他的皮膚。

幾滴鮮紅的血落在老舊的地板上,這裏很快又恢覆一片寂靜。

茶幾上放著一把刀和破爛的琴譜,還有一包只抽了一根的煙,旁邊的地上是一把很新但卻少了一根弦的吉他。

窗臺上還掛著諶江川沒有晾幹的衣服。

第二天,周邊鄰居看到這間破了門的屋子,一擁而入搜刮裏面值錢的東西。

衣服和吉他最先被人搶走,後面來的人把桌子、茶幾、床、椅子全部拿去,能賣的賣,不能賣的拆了用。

地板上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腳印,自此這間屋子空空蕩蕩,終是什麽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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