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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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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事重提

“你,還好吧?有沒有事......”小滿望著痛哭的她,擡起又收回的左手最後還是被自己右手緊緊握住。

“要是你也懂我的理想就好了。”小滿心裏想著,明知面對對方實話開不了口,還是默默蹲在床邊,靜靜看著她哭。

她不說看了多少恩怨糾葛,起碼感情這種事,能避則避,反正吃夠生活的苦,就盡量別遇上那個覺得有趣值得的人。

所以回想初中時,她就算喜歡過那人,也只是恪守自己學生的本分,從未吐露、從未逾距。

3年前的小滿,慢慢知道自己在牽掛別人,竟然喜歡上了他。

“差8歲而已,可是何老師只是來攢從業經驗的,說不定連你是誰都不知道,你還夠不上優秀;不說能否心意被接受;別人萬一覺得自己敗壞常倫、惡心至極,連師生都做不了了;甚至自己也被這村鎮的俗規禁錮,被迫退學聽之任之;自己本來就想學業有成離開這裏,等大學畢業後再行事的。”所以當時14歲的小滿只決定自己忍住想法,不讓世界知道。一定要努力讀書,考上老師,未來的某天和他一起共謀人生。

一想到那個願望,小滿才在那年“開竅”。不然只憑借整個班的折辱,她難以支撐這麽久。正是成為自己、成為同某人一樣優秀的自己這2個目標,她才走得步履穩當。

願景不錯,就是生生熬了3年,還是沒能堅持久些。她忽略了自己的家庭因素、自己的成績、自己的善變。

因為“早該放棄了。”後來高一“五一節”回家,遇上村校同學,聽說他已在村校覓得佳人,婚後孕子。

“那就停下吧,反正我現在也沒有3年前的雄心壯志了,反正我現在也已經喜歡上了其他人,反正我這麽微弱的前進著也不會有新的目標值得我嘗試了。”聽完那個同學的話,她心裏的話做不到講出,所以只是皮笑肉不笑的附和著八卦“哦,原來他這麽快。恭喜啊。”

閃回結束。

“所以,是她讓我不得不結束計劃的嗎?”小滿回過神來,自己通過一些經歷產生的念想,已經做不到對旁人產生興趣了。認識她時就多次勸她不要迷戀其中,何況那人只是覺得她性格可愛招人喜歡,別失了智,以免遇到波折。

可小滿以朋友自居時,又凈是“克制的深情”,她是怎麽就成了自己意外之中的例外。高一認識的時候,起初沒想過將她看做心上人的,只是覺得這人第一眼就令自己驚喜溫暖,單純直爽。一直陪著她、幫助她就算最大的誠意了。

其實,小滿每次覺察自己看她的神情中全是溢出的驚喜時,“總想情願付出、那種難以吐露的喜悅只會在遇見時強烈得更若有所失。”就會突然遠離她,她只怕自己嚇到對方。所以才發生了那麽多次的矛盾爭執,就算是做不好朋友這一類,總有做同學的機會。

已經覺得就當比較“特別的朋友”就可以了,不太關註就好了。可是每天與她有關的記憶老往自己眼前顫動,自己明明一直是喜歡固定的信息素的,怎麽會依賴身為同性的對方。

可已然入迷局,那就盡量保全對方。“我自己的名聲不重要,她可不能被欺負。她不應該被如此對待,她對我這麽重要。”

“你早就知道自己對她有那情,也不圖什麽。那成為朋友就行了。你憑什麽覺得自己可以過得了“規”。世界不正在循序漸進嗎,她的美好人生憑什麽要有你的那種情意。她於所有人來講只能是你的朋友,你自己知道自己對她特殊就可以了。別讓她知道真相。”

起著一味好心的小滿最終還是決定,做好室友的身份,戴好子女的枷鎖。

所以安慰沒成,自己想了這麽多,然後只聽到對方“小滿,還好有你在這裏,我也不知道他怎麽回事突然不理我了。我都克制傷心發火了,你曉得我最不喜歡別人把事情藏心裏,不給我說了。想主動找他說清楚,然後居然漸漸說開了,我們就和好了。人怎麽就這麽陰晴不定啊......”

“聽著她抱怨,看來她恢覆過來了,願意說這些話只說給我聽,她還是把我當做重要的人。”雖然擔憂她的狀況,好在她把話都悉數說給小滿聽了。畢竟小滿自己就是憋太久了,沒找到可以傾訴的機會。

“你莫難過了,我光是看著你就很擔心。”

“謝謝啊,有你其實我已經好多了,但是就是想跟你說話,你在我旁邊,我就很自然隨意。你幫我做下眼部按摩吧”她哭得睫毛都濕了。

“也許高二的節奏太緊張了,她又因為老是擔憂我每天的腸胃,都沒好好學習,這段時間估計被家裏人警告了一番。班上有這麽多喜歡她的人,她又這麽敏感大條難免不會被感動。談了就談了,只要願意就行了。我又沒法一直以朋友身份照顧她,我這麽弱,還是女的,抗不了“規”,只會被棄。不如,就默默看著。若她被那人要挾了欺負了,管他多壯,我必讓他萬劫不覆。”

小滿自己也沒想到,就算不讓她知道自己的心意,自己也可以順理成章守護她的幸福。

她盡力學習、盡力做好室長的身份、盡力把數學學懂、盡力按照“規”去克制自己。“這樣就不會傷害到任何人了。”

伴隨刷題、補課,大家每天有很多時間都在學校度過,周末休息一天,其餘時候都是上課、做題、考試......

平時冷清的飯館於高二那年秋天持續到高中結束,2年了一直變得熙熙攘攘,整個年級的加速鍵正以1.25速前進。

成都零診快來了,說不上緊張,畢竟大家都做過這麽多題了。

“半個月後認真考試,拋開雜念。”

下午下課後才知道手機有5個未接來電。過著做題的生活1年了,小滿都忘了不能帶手機進教室,但老人機只有基本通訊能力,除了入學那天時開過一次震動,幹脆每天都調了靜音。

急忙回撥,掛斷電話後,天下起了小雨。小滿的心裏卻只是平靜異常,後來,沒胃口去吃飯,只去陽臺望了天。

“有的人借用剩下的時間行峻言厲地教訓小滿長大,她沒能欺負回去、她也沒能善待回去、還沒能立刻見他最後一次;有的人給了自己活著的意義,痛苦的童年,以及3個月前病軀的記憶;有的人說好會接受自己的大學通知書,像往常那樣,送自己去報道。現在,有人走了。”小滿失魂落魄的接受剛才的要求,沒有立刻請假回去。而是選擇出殯前夕動身。

“你,還是沒等我。以前羅老師讓你記得暴雨給我送下傘,你老是不來,弄得別人都有爺爺來接送,就我一個人冒雨回去。現在我沒有淋雨的時候了,我每次都記得自己帶傘這樣就不必勞你牽掛。”

雨連續3天越下越大,小滿想用自己頭發紀念一下他。

以前,因為溺水,恐懼洗頭;後來全家治虱子,小滿的長發被爺爺扯住一刀剪了鍋蓋頭;後來,好不容易長長了,不長虱子了,她的頭發被爺爺硬推在理發店座位上“給我把她剪了,頭發長費水”然後爺爺掙了100元,拿去買肉了,買農具了;再後來,中考前夕,小滿自己頭發太重,梳著手腕酸痛擔心影響考試,自己便去店裏打薄剪短得了200;中途高一時被同學剪過一次;這次,她想再用頭發紀念這個人。

寢室的人瞧見小滿的奇怪,陰陽她。

只有她說了一句“好酷,真瀟灑!怎麽想起剪這個發型了,沒看你留過,還挺襯你的,帥氣!”

“哈,沒有了,換個心情。”裝作很開心的在回應陽翹。

“雖然這個事也讓人難過,還是不讓她知道了。不想她也跟著我一樣難受。我喜歡看見她無拘束,自在快樂的樣子。”小滿只是想著盡快熬過去就能見他最後一面了,所以臨走時也沒有告訴她自己請假的事。

回到老家,仿佛整個村子都寒冷異常。雖然是11月,想是馬上會暴雪。

她這幅樣子,看似不像難過,倒像是疑惑。

走近那個地方,周圍人都認識小滿,她主動的憑著記憶打招呼,疑惑眼前的靈堂是否真實。

就算小滿看見靈堂的照片,看見父母的麻衣,看見忙碌的司儀,她也不願相信是他走了。知道進了隔壁屋,看見被大紅色棉被蓋住,正坐在在床上發呆的婆婆,她才相信。

“明明每周都曉得他的情況,那次15號前一天我還給你們打了電話;明明他們都說他可以停藥了,能下床到處走了;明明我7月、8月、9月都回來過,覺得他快好了......”小滿心裏想著這些,越想越憋不住,尤其是想起眼前床上只有婆婆一人時,眼淚猛然爆開,腿軟站不住地難受。

安定好自己的情緒後,小滿主動給婆婆拿點吃的,靜靜看著忙碌的周圍。

請假回來的許多人都來了,甚至小滿不甚熟悉的二姑一家。

在那個80年代的農村,改嫁還算不得能被人接納。所以從未知曉二姑的存在,直到她出現,才認識了。

可還是沒能了解這個親人,家中其他人每次被小滿問總是沒能聽到往事,仿佛爺爺婆婆對兒女保護的很好,大家紛紛諱莫如深。就算見到本人,小滿也聽不懂二姑的山西話。只能恭敬地疏遠。

從09年見過一次,14年見過後,小滿對這個二姑的家庭實在沒太多印象。

村委會的提醒結束,小滿父親承諾註意減噪、保護環境、防控火源、少辦酒席、避免浪費。畢竟村委會場地寬闊,墻面厚實,沒有風沙,所以暫借用以擺席。

匆匆吃過飯後,小滿收到她的電話“小滿,你怎麽不讓我知道啊你莫太傷心了,你爺爺會保佑你的生活的。你還有我。聽到沒有?”

突然的一連串話真讓小滿有些慌亂了,回家這麽久,都沒太過於難受,聽到對方的安慰後,深處的悲傷還是展現在陽翹耳中了。

這算是小滿第一次經歷老家出殯的全過程,從莊重繁瑣的程序敬畏天地之中,她深感生命的意義;小滿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見他睡在那種地方;很舍不得刷滿桐油的棺木最終變得冰冷腐朽,掩蓋他的威嚴和病軀。

後來棺木裏的防腐器、制冷劑被去除,封棺後被擡著緩緩下葬。每位子女須跪著捧土灑向他的棺木,司儀口中念著不知所言的話,隨後鳴炮聲不絕於耳,嗩吶聲說盡生者思念、往者遺憾。

此間事了,人群退散。雨卻下個不停,阻攔眾人離去。

“那就等等再走吧,爺爺在留我們。”沈默太久的大伯終於說話了。

臨別婆婆後,閔小滿坐上了姐夫的車,他們剛好也要返工,便拉上小滿同行。

“不敢輕言語”因為剛才還在告別眾人,小滿有些難受地哭著哭著漸漸睡了過去。

“哥哥姐姐,你們路上慢些,就在路邊停就行了,我先走了。”雨大,卻離老家越遠便越來越小了。小滿禮貌告別後仍舊垂著身子慢慢“扒向”陡坡,終於走到校門口,正是放學的時候。

小滿早就看見人群中一身粉色襖子的王忻,於是迎上前去打著招呼。隨後那家夥突然沖過來抱住小滿,一臉哭腔地樣子滑稽極了。除了陽翹,沒誰了。

小滿正幸福著擁著眼前的2個朋友,偶然故作鎮定“好了,有個人可以松手了哈,我沒事了。你們先去吃飯吧,下午見。我回寢室去睡會兒!”

小滿回到寢室,回想著剛才的溫暖和早上的葬禮。稍作梳洗後便去了教室,想看看落下多少課業。

不出所料,滿櫃子的空白試卷,雖請了2天假,還是要趕工。不然下午就要慘了。

所幸葬禮結束的早,後天小滿還要遭遇成都零診。

考試中的小滿總是格外理智嚴肅,有條不紊。洋洋灑灑地做著6科試卷。

也許這些零診,三診的題都大同小異,但知識是否學的牢固,還得反覆練習。

雖然小滿這次成績意外像回事了,已經可以預見大學的樣子了。但比起要上比較適合的學校還不夠,分數遠遠差了許多。

“這次說不定是他在幫我。”小滿看著意外的分數,覺得是天上的人在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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