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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只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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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只喵

言木青原本想質問的話瞬間被忘到九霄雲外,目光凝聚在那驚心動魄的血色上,脫口而出:“你受傷了?”

“對。”莫檀秋知道自己這次傷得太重了瞞不住,此刻只能老實交代:“如果不是因為受傷了,我也早就回去南洲見你了。對不起,害你擔心了。”

這是他第二遍道歉了。

“這裏沒有信號塔,手機什麽消息也收不到,我的傷……有些重,牽動了以前的舊傷,暫時沒辦法出去人類的社會生活。”莫檀秋繼續低聲說。

言木青聽得心揪了起來。她四下打量著這個堪稱破舊的木屋。

二十平米的空間,只擺了張床跟一張桌子、幾個凳子,一扇一尺見方的小窗戶掛在墻壁上,沒有玻璃,透了點風跟光線進屋子。墻壁跟地板也是裸露的木頭,看上去已經被時光風化磨損了不少,地板上的木塊都碎了好幾塊,墻壁上也長了許多青苔。

“那你就在這個地方養傷?”言木青問他,語氣有點沖。

莫檀秋目光溫和地看著她,沒吭聲。

玳瑁貓忍不住在一旁解釋:“因為我們體質特殊,跟大自然接觸得越近,傷勢就恢覆得越快。”

“那也不行,這個環境太糟糕了,萬一傷口感染生病了怎麽辦?”言木青生氣道:“對了,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她都沒等莫檀秋回答,直接靠了過去,開始不留情面地扒他的衣服。

玳瑁貓默不作聲地跑到外面,還把門給他們體貼地關上了。

莫檀秋完全沒反抗,任她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地拱來拱去,把扣子解開了。

他的腹部上纏滿了厚厚的繃帶,手臂上還有好幾處劃傷,所幸都好好的貼好了繃帶,也上了藥水,看上去妥善處理過了,看莫檀秋的精神狀態也不錯。

言木青常年照顧小動物,對於處理傷口也有一定的知識跟手法,此刻終於感覺自己內心的一塊大石頭被放了下來,不再是之前仿徨無依的狀態了。

“你嚇死我了。”她靠在他肩膀上輕聲說。

“對不起。”莫檀秋第三次低聲道歉道:“我也沒想到當年的任務還有後續,我以為那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你身上除了現在的這些,還有其他我沒看見的傷麽?”言木青問。

“沒有了。”莫檀秋側頭吻了吻她的發頂:“這確實是最後一次了,現在大北漠林的生態管理已經完全規範化、不再需要我去配合執行任務了,等我傷好了,我們就好好在一起,還要回家見爸媽呢。”

“我這次追的一個逃犯與九年前重傷我的人是同一個,現在他已經被緝拿歸案了,不會再有任何事情能把你從我身邊搶走。”他語氣十分珍重。

“你腹部的這個……是刀槍還是木倉傷?嚴重嗎?”她擔憂地追問。

“是刀傷,這幾年禁木倉工作做得特別好,但我在追逃犯的時候還是大意被他捅傷了。傷口不深,我及時順著他的力量往後撤,其實只劃傷了表層的皮肉,你別擔心。”他寬慰道:“加上還有‘那邊的力量’在幫我,大概還需要半個月就可以徹底恢覆了。”

“那邊的力量?”這些名詞言木青不止一次聽到了,“那邊的世界”、“那邊的力量”,似乎是一個非常神秘的存在。

“到時候帶你去看一看,你就明白了。”莫檀秋笑著說。

言木青還想問,卻聽見兩個人的肚子都咕咕響了起來。

她天剛亮便從小旅館裏出發了,莫檀秋大概也是因為一個人住著、又受傷了,偷懶沒有吃早飯。

兩人竟然同時有些餓了。

“你這裏有吃的麽?”言木青打量著破舊的周圍,懷疑地問。

“有,但你可能吃不慣。我們出林子外面找小餐館吧。”莫檀秋說著就要站起來,又被言木青按著肩膀壓了下去。

“傷員就別到處亂竄了,跟我講吃的在哪裏?我去做飯。”她說。

莫檀秋被言木青推到床鋪上坐下,眼裏的笑意簡直要溢出來了。他原本想自己硬扛過這一次的傷口,然後再回去找言木青解釋,卻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女孩這樣勇敢,一個人跨越了大半個國家來找他。

莫檀秋看著她纖細窈窕的背影,只覺得心裏微甜,像是被人淋了一勺蜜糖。他現在是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確實在被好好的愛惜著。

還好這一路上有玳瑁貓在一旁照看她。莫檀秋在心裏暗暗決定以後對那只大貓好一點。

畢竟是把自己的老婆送來的大功臣。

“角落裏有個小冰箱,裏面有一些我打來的獵物跟林子裏的野菜、水果。”莫檀秋說:“但我還沒處理好。”

“我來處理,你老實呆著,不許亂動。”言木青霸道地說。

言木青擼起袖子一開冰箱,好家夥,有一整只毛都沒拔的野雞跟幾尾凍硬的草魚,果子一眼看去就是野生的,又青又小,野菜已經蔫得不能吃了。

她越看越氣,只覺得莫檀秋這個大傻子一點兒也沒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表情不由地就沈了下來。莫檀秋在一旁跟妻管嚴似的不敢出聲。

木屋裏的竈是那種極其覆古的、燒蜂窩煤的爐子,上面還有一壺開水。

還好言木青小時候跟姥姥一起在鄉下生活,對這種爐子還挺熟悉的。

她熟練的拿了個盆子,倒了一整盆的開水,把野雞從小冰箱裏掏出來泡著,準備開始拔毛。

莫檀秋有些驚訝地看著她的動作。

“我可不是什麽城市裏的嬌嬌女,你別老覺得我吃不慣這個、用不慣那個,我會的可多了。”言木青得意地一邊拿刀背刮著雞毛,一邊跟莫檀秋吹牛道。

“等我好了,用不了你做這個,我來做。”他雖然被照顧得很開心,但也看不慣言木青幹這些活,只想順著她這一回,以後都不讓她做了。

“等你好了,我們就回南洲結婚了,也不用給野雞拔毛了。”言木青光速處理好食材,開始切蔥姜蒜。

結婚……莫檀秋一聽到這兩個字,嘴角就忍不住要勾起來。

“好。”他低聲回答。

日頭漸漸上了中天,言木青將雞肉過水焯了一下,濾去雜質,就跟著土豆塊一起放到大土缽子裏燉煮。

她知道莫檀秋的食量不小,於是一整只雞都燉了,肉香四溢,玳瑁貓在木屋門口聞著那香味直流口水。

莫檀秋受的這些皮肉傷正是要多補充高蛋白才能好得快,言木青煮好了以後恨不得給他盛一大海碗過去。

兩個人頭對著頭埋在桌上吃著。一旁的玳瑁貓也得了一碗,舔得呼哧作響。

莫檀秋只覺得自己的人生從來不曾這樣溫暖過,連傷處都沒那麽痛了。

“這裏是我住了八十多年的地方。”他等言木青吃完了以後,堅持要去洗碗,一邊洗,一邊低聲說:“所以看著有些破舊。”

“你小心些,要不還是躺著吧。”言木青在一旁看得膽戰心驚的,只覺得自己在虐待病患,壓根沒註意莫檀秋說的話。

“……。”莫檀秋哭笑不得:“你來之前,我不說洗碗了,做飯打獵都是自己來的,沒事的,阿青。”

言木青聽著他這話,只覺得心疼:“那現在就是我照顧你了,不許逞強。”

“好。”他止不住地笑,心像是柔軟成了一團雲彩。

“你之前是……一直住在這裏執行那些任務麽?”言木青問。

“是的,你不是好奇我送給你的翡翠吊墜是誰的麽?我之前說是我父親的……”莫檀秋說。

“嗯嗯。”言木青擡手,輕輕撫摸著自己脖頸上的項鏈。

“其實,這是一位護林員的項鏈。他叫劉楊,十八歲起跟我一同在這裏駐守著大北漠林,幾乎守了一輩子。我們一起住在這個木屋裏,住了很多很多年。”他低低地像是講故事一般訴說著:“所以他其實跟我的親人差不多。他一輩子沒有結婚,一生都奉獻給了大北漠林。”

“不過他三十多歲的時候也有遇到過一個姑娘,姑娘很喜歡他,但他舍不得姑娘跟著他吃苦,於是把姑娘拒絕了。拒絕了之後,就拿自己十幾年攢的錢買了這個項鏈,想送給姑娘,但人家沒要。最後他離世的時候,將這個項鏈留給我了。”

言木青靜靜地聽著他跟自己提那些過去的事情,只覺得又難過又偉大。

莫檀秋說:“老劉跟我說,如果我遇到了喜歡的人,一定不要錯過,把這個項鏈送給她,兩個人好好的在一起,不要有遺憾。”

“我們好好的在一起,不會有遺憾。”言木青回答。

“嗯。”莫檀秋笑著回應,把碗洗完了,又去擦手。

收拾好了一切,就要給傷口拆繃帶換藥了。

莫檀秋向來都是自己來,但這次不同了,言木青在一旁也不回避,硬是要幫他。

“很多血。”莫檀秋實在沒辦法,對言木青說。

“我怕這個?”言木青反問。

她連動物手術都參與過,根本不慌。她就是不想莫檀秋什麽事都自己來,她就是想照顧他。

莫檀秋拗不過她,只能把繃帶跟藥粉都交了出去,讓她那雙柔軟的手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

“……。”莫檀秋熬得腹肌緊繃,汗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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