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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只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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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只喵

言木青註意到了手機屏幕上的信息,也看到了自己的母親希望她能帶著新交的男朋友回家。

言木青看著眼前的這只碧眼豹子,不由無語凝噎。

#新男朋友是一只豹子怎麽辦#

他們屏息對視著。

萬物居外的雨聲劈裏啪啦的,像是在掩蓋一些常年不為世人所知的秘密。

“莫……檀秋……?”言木青的聲音依舊帶著一些止不住的顫抖,遲疑著問。

“真的是我。”黑豹馬上回答。他為了顯示自己的無害,避免言木青害怕他,整個身軀都貼在地板上,就差沒打個滾撒個嬌了。

“你……還是你嗎?”言木青戰戰兢兢地問:“還是說你在這個形態的時候……會更暴躁一些?木天蓼的興奮效果嚴重嗎?”

畢竟,眼前這只名副其實的兇獸隨便朝她腦袋上咬一口,估計就能跟咬糖豆似的把她的骨頭咬碎了。

言木青之前只在視頻跟紀錄片裏見過這種大型食肉動物,那時候還覺得很野性很美麗,當真正有一頭這樣的巨獸懟著臉在現實跟她面對面的時候,她才發現那個壓力真的讓人腿軟。

但莫檀秋看上去好像比她更憂心,那麽大的一只蜷縮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言木青甚至能從他的豹臉上瞅出類似於“乖巧”的神情。

他老實地說:“我就是我,就算變成了野獸的形態,也不會失去人類的理智的。木天蓼的效果現在也差不多都退了,你不要害怕。”

“你……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言木青問。

“我生下來就是這樣,剛出生的時候是半人半豹的樣子,把我親生的母親嚇壞了,就將我遺棄在了慈幼局,按現在的說法,就是福利院裏。”莫檀秋輕聲說。

言木青聽得心疼了,不忍心再問下去,立刻轉移了話題:“那、那我可以摸摸你麽?”

“當然可以。”莫檀秋見她不再害怕,忍不住有些開心地搖了搖自己的豹尾。

言木青屏著呼吸慢慢靠近了這頭黑豹,然後小心地將手放到了他的身軀之上。

手指下的軀殼由柔順的皮毛覆蓋著堅硬的肌肉,散發著蓬勃的生命力與力量感。她一摸上去就有些愛不釋手。

黑豹的喉嚨裏開始不由自主地打起呼嚕。

言木青嚇得把手一縮。

莫檀秋委屈地停止了呼嚕。

言木青:“……。”她有點兒哭笑不得,周身的氣息在不知不覺間放松了不少。

莫檀秋見狀,幹脆翻了個身,露出了自己毛茸茸的腹部,又用尾巴勾住言木青的手,讓她去摸。

她的手陷入了蓬松溫暖的、毛茸茸的海洋裏。

哇!!!言木青在內心尖叫,兩眼開始冒心心。

她本來就喜歡吸貓,此情此景就仿佛有一只毛茸茸被放大了幾十倍以後挨著她貼貼,殺傷力簡直太大了。

黑色的大型豹子寵溺地看著言木青,由著她亂摸。

言木青玩了好一會兒,意猶未盡地停了手,終於完全放下了內心的恐懼。

眼前的這個生靈,確實就是她日夜相處的、無比熟悉的那個人。

她信任地依偎了過去,仿佛剛剛才想起來似的,輕聲又問:“那……你是怎麽長大的?為什麽會有兩百多歲?我們還可以一起生活麽?你之前說以前曾經見過我,是在哪裏見的?”

她一問就停不下來了,滿腦子都是各式各樣的問號。

黑色的豹子忍不住伸出粗糙的大舌頭舔了舔她的手,然後也低聲回答道:“你記不記得,你曾經養過一只貓?”

“我當然記得。”言木青意外地說:“你怎麽知道?好多年前的事了,那只貓是我從外頭撿回家的,撿的時候受了好嚴重的傷,我一點點給他上藥,把他養好了。我跟他一起生活三年多,可後面他還是從家裏面走丟了,我找了好久好久都沒有找到……”

言木青一說起這件事還有點想哭,頓了片刻,抽了抽鼻子,繼續說:“希望他現在正在外面自己好好的活著,能吃飽喝足吧。”

黑豹碧綠的眼瞳溫柔如湖水,靜靜地盯著言木青,說:“其實我還有一個形態。”

言木青一楞,順著他的話問道:“什麽形態……?”

她手底下的野獸軀殼突然開始縮水。

長長的胡須一點點變短,大爪子縮成了小爪子,尾巴也從又粗又長的一根突然開始變得袖珍。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只“黑貓”出現在言木青的眼前。

這只貓相對於正常貓咪的體型來說還是大了很大一圈,快趕上緬因貓了,毛發旺盛茂密,四肢修長有力,長尾高翹在身後,機警又敏捷。

言木青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只貓,整個人比剛剛還要激動。

這是她無比熟悉的、曾經朝夕相處餵養了三年多的那只貓。

名字叫做小命。

起這個名字的原因是,言木青剛撿到這只貓咪的時候,他已經極度重傷、奄奄一息了,急需續命。

那是九年前,言木青剛滿二十歲時候的那個冬天。

那時的言木青還在南洲大學裏念大學二年級。南洲大學是在全國都赫赫有名的一所錄取分數極高的學校,言木青費了千辛萬苦才終於考上了,選了自己父母最愛的商科專業。

但其實只學了不到一年,言木青就意識到自己對商科毫無興趣。

那一年是南洲城裏難得一見的寒冬,甚至下了冰雹。

遇見那只黑貓是在一個鵝毛大雪的日子。

時值寒假,建築上的一切都被白色的落雪覆蓋了,言木青打著傘在火車站裏做志願服務賺學分。

她鼻尖跟臉頰都被寒風吹得通紅,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才能堪堪抵擋住刮骨的冷意。她一邊打掃著車站裏滿地的雪跟游客踩出來的泥濘,一邊喘著氣,喘出的熱氣在空氣中迅速凝結成白色的水霧,昭示著這年的冬天究竟有多冷。

她架著梯子、拿掃把扒拉著貨運火車的頂部的時候,忽然掃出一個黑紅色的毛團子。

定睛一看,才發現竟然是一只渾身是血、生命不明的黑貓。

這只黑貓狼狽極了,胸口處沾著的大片血跡都已經凝結成冰,四肢僵硬,小小的身體幾乎看不見呼吸的起伏。

言木青把他撈到自己手裏,發現還有些熱乎氣,但如果繼續放著不管,肯定就活不成了。

黑貓的頭軟趴趴地塌向一邊,完全失去了神智。

“這個天氣,估計是救不活了。”在一旁跟她一起做志願服務的同學說,匆匆忙忙地掃完雪,就拿圍巾捂著臉,急著回家了。

言木青把黑貓小心翼翼地撈起來,總覺得即便救不活,就這樣將他留在火車站裏也不太好。

她把黑貓放在自己隨身的布袋子裏,給他燒了一個電熱的暖手寶,抱在懷裏搭地鐵回宿舍了。

回去的路上,這只黑貓竟然醒了過來,看到自己被人抱在胸前,似乎嚇了一大跳,掙紮著就想跳走。

言木青沒想到他傷成這樣還有力氣跑,連忙輕輕把他鎮壓住,用手按回去了。

“別動。”一個軟糯的女孩兒聲音命令著黑貓。

地鐵裏人很多,黑貓怕引起其他人的註意,於是只能暫時按捺住了。

他的動作又扯裂了傷口,鮮紅的血汩汩地從他身體裏流出來,糊滿了言木青的布袋子。

人體跟暖手寶的溫熱氣息包圍著他,黑貓的腦子開始發暈,不一會又昏過去了。

野生動物的生命力真強。言木青看得咋舌。

本來她都做好準備,如果救不活這只黑貓,就找一個盒子將他好好埋進土裏,也比被扔在火車站裏強呀。

但看著剛剛這只貓還有力氣掙紮,言木青就對治好他突然充滿了信心。

如今九年後的言木青回想起那一刻,才發現,原來從那時候起,她就已經不知不覺喜歡上了流浪野生動物救治相關的事。

萬物居裏,二十九歲的言木青難以置信地問莫檀秋:“你——竟然是小命!”

難怪他從最開始就對她這麽好,原來他們確實認識了很久。

其實不僅是認識了很久,很長一段時間裏,言木青跟她的貓都是最好的生活夥伴。

“是我。”黑貓口吐人言,擡頭輕盈地跳到沙發上,爬在言木青的腿上轉了幾圈,熟練地窩了下來。

這是言木青曾經無比熟悉的、來自於小命的專屬動作。

這天晚上發生的事實在太多,信息量實在太大了,言木青已經被一波接一波的驚訝震麻了腦袋,此刻只感受了失而覆得的驚喜。

她一時間忘記了腿上的黑貓也是個成熟的男人,情不自禁就如同以前一樣把他抱了起來,用臉蹭著他,狠狠地揉搓了一頓。

莫檀秋:“……”這熟悉的折磨感。

言木青蹭著蹭著,突然反應過來,臉“刷”得一下就紅透了。

“如、如果你是個人的話……那豈不是!!!”言木青開始炸毛。

她當年跟自己的貓朝夕相處,衣食住行也從不避諱,甚至有的時候嫌給他洗澡麻煩,自己先給他洗完,然後直接脫了打濕的衣服就去沖澡,浴室的門也不關……

啊啊啊啊啊她當年到底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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