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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只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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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只喵

白薔一進言木青公寓的門就跟腿斷了似的整個人直接滑倒在玄關,言木青力氣太小壓根拉不住她,只能看她直接臉朝下癱倒在冰涼的瓷磚上。

其實言木青並不太喜歡白薔,畢竟白薔曾經是她感情裏的第三者。雖然其實她隱隱也感覺到,她跟查生之間,即使沒有白薔,也遲早還是會有其他人插足的。

言木青遲疑了一會,還是伸手推了推白薔:“能起來麽?去洗個臉吧。就算現在是夏天,你一直躺在地板上也會著涼的。”

白薔跟昏過去了似的一動不動,俯面趴著。

言木青耐心有些耗盡了,用力把白薔的身體翻過來,卻看見她竟然沒醉昏過去,人好像還挺清醒,眼睛還睜著,眼眶通紅,裏面全是淚水,流得滿臉都是。

“我的笑話挺好看的吧?”白薔把言木青的手拍開,刻意尖銳地說,但她鼻子都甕住了,鼻尖通紅,有點像一只鬥敗的母雞。

“你把自己看得也太重要了,誰沒事還關註你在幹嘛。”言木青撇撇嘴,見她清醒就懶得理她了,走到鞋櫃旁邊換上了拖鞋。“能站起來不?能的話就自己回去。”

白薔仰躺在地上,沒做聲,只是看著言木青換了鞋,跑去把燈開了,提著買來的各種食物放到桌上,一樣一樣的收拾進冰箱裏。

買的東西也很豐富,不只是蔬菜肉類,還有水果零食,也有飲料面包,等等等等。

白薔還是躺著不動,仿佛言木青公寓的地板上塗了強力膠水,把她粘這動不了了。

又過了一會兒,言木青沒出聲趕人。

“我餓了。剛剛把酒跟吃的都吐完了。”白薔無恥地說。

“……?你什麽意思。”言木青無語。

“給我做頓飯,讓我住一晚,明天給你轉兩千。”白薔說。

言木青皺著眉轉頭看她。

“三千!”白薔加價。

“好吧。”言木青思忖著米其林餐廳都沒這麽貴,便宜不占白不占,妥協了:“去把鞋子換了,臟衣服脫掉,浴室裏有一次性的牙刷紙杯還有毛巾。”

白薔總算是勉強笑了一下,頭重腳輕地爬了起來。還好她剛剛把喝下去的酒都吐了出來,此時她清醒了許多,起碼能打理好自己,不至於太失態了。

白薔進了浴室才發現言木青說的一次性浴具估計都是她自己之前出去住酒店時收回來的那些塑料牙刷跟小管牙膏。

千億金融集團的精致白總監大人很久沒受過這種待遇了,瞪著那個塑料小牙刷,自己跟自己較勁了很久,最後還是抖著手用了。

等白薔好歹把自己整理出點人樣了,一出浴室的門,就聞見一陣食物誘人的香味。

那是跟白薔常去的私房菜館或者應酬飯局上的食物都不同的氣味,一定要說的話,是家的味道。

白薔忍不住深吸了口氣,自動自發地就坐到了餐桌邊。

言木青給她煮了個掛面。

“……。”白薔看著眼前這個面,臉黑了。

不能說不用心吧,沒放那些廉價的醬料,而是由言木青自己調的味,還加了一把上海青跟數條肥牛卷,放了一枚圓滾滾的溫泉蛋,撒了幾個蝦餅,乳白湯底不知道怎麽調的,聞著就非常鮮美,湯面還滴了藤椒油撒了蔥花。

“愛吃不吃。”言木青一邊收拾廚房一邊說。

白薔直接把自己沾了紅酒跟臟東西的華倫天奴裙子脫下來扔了,身上只穿了件言木青的二十塊錢大T恤,腳踩塑料人字拖,感覺自己簡直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生活水平暴降十個等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白薔盯著這碗面其實也沒太用力說服自己,拿起筷子就吃的停不下來了。

吃著吃著忍不住又哭了,豆大的淚滴一顆一顆砸進碗裏,也擋不住她狼吞虎咽的節奏。

言木青裝作沒看到,跑到一邊的小沙發上刷手機去了。

白薔吃完,低頭把眼淚鼻涕全擦在言木青給她穿的這件T恤上,臉低著,對著空碗問言木青:“你不好奇我遇到什麽了嗎?你的情敵現在這麽慘,你開不開心?”

“不好奇也不關我的事。”言木青硬邦邦地一邊刷著手機短視頻一邊說:“加個微信,明天轉三千給我,轉完就刪。今晚你睡地鋪。”

“我不會賴賬的。”白薔笑了,隔了一會兒,她又說:“我當時不知道查生有女朋友,我要是知道,也沒興趣招惹這種男的。”

言木青亂點手機的手指頓了一下,忍不住又開始好奇:“那你發現了他瞞著你以後你怎麽辦的?”

白薔聳聳肩:“照睡,因為他拼命跟我道歉,也立刻分了手。而我反正也沒打算跟他有除了這個以外的牽扯。”

“……那為什麽又分了?”

“貪心唄,他業務能力確實還可以,我就把他從副的提成正的了,但他還想有小動作,竟然還想談婚論嫁,那就直接給我滾。”

“你今晚哭不是因為出了什麽情感問題了麽?”言木青一楞。白薔這樣閃閃發光的大美女深夜在路邊吐,怎麽看都像是情場失意。

“哎喲,姐姐這輩子就沒為男人哭過。”白薔樂了:“做的項目不太順利,被客戶刁難了,灌了很多酒。這個項目我準備了兩年,business pitch上展示出來結果客戶終審不通過,但又偷用了我的工程設計。我手底下一堆等著發工資的人,他們也都有家要養,這個事兒我肯定要去開官司了。”

言木青聽得懵懵懂懂的。

白薔這時才正眼看她:“聽姐一句勸,錢跟事業比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男人都靠譜,與其天天沈在風花雪月裏面,不如當一個戰士,殺出去。”

言木青不置可否:“你一口一個姐的,看上去也沒比我大多少,哪來的那麽多歪理。”

白薔笑的嘴都合不攏了:“我今年三十七了。”

言木青驚了。

白薔膚色白皙,一頭大波浪長發,身材也苗條有致,臉上更是一點皺紋都沒有,沒想到竟然比言木青大這麽多。

白薔略有些自傲地用手拂了拂肩膀上搭著的長發:“金錢是最好的美容產品。”

“……。”言木青看了她一眼,跑去收拾碗筷去了。

白薔知道言木青大約看出了自己的外強中幹。要是白薔真的如自己說的一般叱咤風雲,她今晚肯定不會哭得那麽失態了。

這個世界有的時候還是很冷酷的,尤其對於像南洲這樣人口規模並不小的商業城市,精英紮堆、競爭激烈,要真的想出人頭地,那必須得付出常人難以想象的辛勞。

更別提白薔還是個女人,其中辛酸大概更是一言道不盡了。

言木青給白薔在地上鋪了個充氣床墊讓她睡著,夜深以後兩人把燈關了,窗外的月光撒進屋子,給房間染上一簾朦朧的霧氣。

白薔抱著言木青扔給她的毯子,側身躺著。

兩人一個睡在床上一個睡在地上,背對著背,各自刷手機。

白薔沈默了好一會兒,突然開口了:“我在應酬上被客戶惡意混著灌了酒,啤的紅的白的全要我喝,我還得笑著去陪,因為我身上背的不僅僅是我自己的生活,還有一個集團裏特別龐大的一部分。”

言木青沒吭聲,但白薔知道她沒睡著。

她翻了個身,把手搭到頭頂,擺了個特別放松的姿勢,盯著天花板繼續說: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個世界上總有些低劣的男人對女人懷有惡意,即使你什麽也不做,只是過著自己的生活,他也會想來刻意讓你難堪。這種人如果成了客戶,就更難搞了。”

“我白薔應付過不知道多少這種爛人、當過多少次孫子,但爛成今晚這樣的還是少見的。我還去包養查生這樣的男的,不止一個,在他們身上逞威風,想找回自己的一點場子,圖一些虛偽的風光,但我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之前我聽說查生有女朋友,而且他還因為我發火了就立馬跟女朋友分手撇清關系,要說我那時心裏沒有一點贏過另一個不知名女性的愉悅,那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可以把別的女人放在心上的男人踩在腳底下,隨意控制,碾壓他的自尊,但這完全不是愛,是虛榮。”

“我當時想的是,你看,這就是人性。什麽真摯的愛情,什麽忠誠的品德,都是放屁。我只要花點錢給點利益,再勾勾手指,就能招來一群狗。錢跟事業才是永恒的真理。”

“因此對你造成了傷害,我即使不是故意的也並不知情,但那時候我並沒有直接遠離查生,這是我做的最不對的地方。我向你道歉。”

“都是生意場上的事,天下熙熙皆為利來,我都懂。查生因為一點淺薄的利益就弄丟了一個很珍貴的人,他想必現在是特別後悔的。”

白薔偏頭看著言木青:“但我覺得你倒不必太過悲傷,就把我當個人品的照妖鏡吧,替你過濾掉不合適的人選。”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言木青說:“嗯。”

白薔笑了,又轉頭繼續盯著天花板:“你真的是個特別適合當老婆的人哎。”

鋼鐵直女言木青聽了這話雞皮疙瘩起來了:“你什麽意思?”

“就是像我們這種天天忙事業、混在名利場裏的人,真的會特別想要一個單純溫柔又能照顧家裏的老婆,你懂吧?跟性別無關,我就想要個男老婆,不想要老公。”

言木青不知道該怎麽接她這話,於是不吭聲了。

兩個人安靜了好一會兒,都漸漸睡過去了。

第二天五點的時候白薔就風風火火地走了,說是急著回家打理換衣服化妝,裝備齊全以後,準備進行職場上新一輪的戰鬥,把之前輸的那一仗再贏回來。

下午的時候言木青正在萬物居裏收拾寵物籠子,突然收到一條轉賬信息,是白薔給她轉了四千。

言木青看了眼,沒收,把兩人的聊天框刪除,便自己去忙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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