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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只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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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只喵

“你幹什麽呀!”言木青趕緊揮開莫檀秋的手,紅著臉瘸著腿從櫃臺後面一拐一拐地跑開了。

莫檀秋在她身後看得眉頭直皺。

“你、你離遠一點就好,”言木青結巴了一下,有點不知所措地問:“靠過來做什麽?”

莫檀秋像是突然才反應過來這樣不妥當,他似乎並沒有特別熟悉人類男女之間的相處方式,一下子變得有點窘迫,緋色染上他玉一樣的面頰。他後知後覺地撓了撓自己的頭發,說:“抱歉,我只是想看你的傷口,我沒……我不是有意的。”

言木青語塞了,兩個人面面相覷,隔著一個櫃臺,氣氛一時間有點尷尬。一股奇妙的違和感從言木青心底升了起來。

內間的門“哢噠”一聲,開了。小王帶著女孩兒看完了三只被驅完蟲的流浪小奶貓,從內間走了出來,言木青與莫檀秋像是突然被驚醒了一般,都有些不自在地立刻轉移了視線。

女孩兒看完了小奶貓們就走了,走之前還忍不住好奇地看了莫檀秋好幾眼。

金黃色陽光灑在萬物居的地上,隨著時間緩緩流動。又接待了好幾波客人過後,天色擦黑了。今晚負責值班的是熊颯,言木青為莫檀秋安排好工作的時間了之後,便讓他們都下班回去吃晚飯了。

南洲雖然是個人口基數很大的一線城市,言木青生活的街區卻相對是慢節奏的。生活壓力不至於令人喘不過氣,但也不會太過偏僻到無人問津。道路寬闊且幹凈整潔,路邊種著綠蔭蔭的植物,剛下過雨的天空晚霞明艷。路邊的公交站牌稀稀拉拉地站著幾個人,其中一個青年即使戴著連帽衛衣上的帽子,將大半邊臉遮住了,也依舊引得不少人偷偷看他。

言木青走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莫檀秋也看見了她,便簡單地向她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不知道是不是言木青的錯覺,她總覺得有一瞬間在黃昏的光線裏看到了莫檀秋眼眸中閃過一絲奇異的金屬色。

他太神秘了。言木青對他的面試中幾乎什麽也沒問出來,似乎他就是恰巧憑空出現在她生活裏的一個人。

“咱們倆下班同路了呀。”言木青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試圖搭話。

“嗯。”莫檀秋簡單地回答。

公交巴士到站了,兩個人肩並著肩上了車。現在正好是下班高峰期,車廂裏人特別多,全都摩肩擦踵地擠在一起。言木青勉強占了一個靠近車門的位置,並不太方便拉到扶手。

莫檀秋個子很高,可以直接越過頭頂的扶手,輕松握住車廂頂部的欄桿。他看了眼言木青,問:“扶我?”

言木青連忙說:“不用了不用了。”

話音還沒落,司機就一踩油門往前開了。言木青猝不及防往前一撲,直接撞到了莫檀秋身上 ,正好闖進了懷裏。

“……”

當這種偶像劇裏的情節真實發生到本人身上時,才能了解到這到底有多尷尬。

“扶著吧。”莫檀秋聲音裏帶上一點笑意。

巴士裏的人們都各自低頭做著自己的事,聽歌、發呆或者刷手機。天徹底黑了,車窗外昏黃的路燈光投射進搖晃的昏暗車廂裏。

言木青最終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地扶住了莫檀秋的手臂,兩個人在擁擠的人堆裏靜靜地相依站著。看著莫檀秋在明暗光線裏的側臉,一開始言木青還有些忍不住的心跳,但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雖然才剛認識眼前的青年沒多久,但言木青已經可以淡淡地感覺到他對自己似乎與對別人有些不同之處。但言木青怎麽說也至少比他大上五六歲,在世俗的眼光裏,她對於他來說已經不能算合適了。

言木青告誡自己不要多想、一切都是巧合,在心裏嘆了口氣。

十幾分鐘後,兩個人下了巴士,走進公寓大廳裏,走上了電梯。

“對了,”言木青突然想了起來,“還沒跟你說工作時間呢,一周三天,周五、周六跟周日,每周的排班有可能會變,總之是三天,可以麽?”

“可以。”

“工作內容包括但不限於……流浪動物救助,店面值班,還有照顧動物們等等。”

“嗯。”

“薪酬的話按天算,就按本市的平均工資水平來折算,不是很多。”言木青偷偷打量莫檀秋的臉色。

“好。”莫檀秋的眼睛裏又帶上了點笑意,碧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車廂裏像一塊溫暖的玉石。

“那……下次在店裏見了。”言木青結束了對話,車也到了站,兩人都走到了各自的公寓房間外,各自掏出鑰匙,說了再見。

一晃又過了好幾天。

除了平時會多留意一些自己公寓對面的房間的動向,言木青腦子裏總回想著那天查生來找她的情形。她有點害怕,感覺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她的預感是對的。

幾天後的傍晚,查生又出現在了她的公寓門口。這次他看上去比上一次還要更加憔悴,眼底是擋不住的青黑,眼球上滿是紅血絲,襯衫皺巴巴的,嘴裏還叼了根煙,地上撒了一地的煙頭,走廊裏全是刺鼻的煙味。

言木青心裏“咯噔”跳了一下。查生的神情很陰沈,看上去像是神經崩到了某種程度,馬上就要被全面擊潰了。言木青可不想當這最後一根稻草。

查生早就看到了從電梯裏走出來的言木青,看著她的眼睛裏遍布陰霾。言木青遲疑了片刻,克制住想要轉身就跑的動作,還是硬著頭皮走了上前。

“查生。”她幹巴巴地打著招呼。

查生仔細地看著她,將手裏的煙掐滅了,低頭咳了兩聲,淩亂的頭發沒精打采地搭了幾縷在他額頭上。他沈默了好一會。其實他在這裏等了言木青近一個鐘頭了,但等真正看見她,卻完全忘記了想要說的話。

從查生的視角來說,言木青看上去過得很好。黑發如緞垂在腰間,面龐秀麗,束腰的長裙把她的身體曲線勾勒得格外窈窕。這是曾經陪他一同度過了漫長艱難歲月的女人,但他已經把她弄丟了。

“今天你下班得比之前晚。”查生聲音發幹。

“招了一個新的護工,所以多花了一些時間介紹店裏的情況。”言木青局促地說。

查生沈默了片刻,像是有千言萬語,又不知從何說起,最終他只能說:“回來吧,好不好?”

言木青不出所料地搖了搖頭,難得有點不耐煩,受不了地問:“你想幹什麽?這樣糾纏不清的,多沒意思啊?”

“……我跟她已經斷了。”

“……我們分手已經一年多了,你們斷了好像跟我也沒什麽大關系了。”言木青輕輕回答,又有些好奇地問查生:“你們為什麽沒好好過下去呢?當初愛的那麽深。”

深到連在一起五年的女朋友哭著懇求著挽留,都留不住。

不小心回憶起了難堪的過往,言木青深吸了口氣,將腦子裏痛苦的回憶屏蔽掉。

查生苦笑了一下,下意識擡手想抽口煙,卻發現手裏的煙早就被掐熄了。他沒有回答言木青的話,只是執拗地說:“回來吧。阿青。我們不鬧了。”

看著查生憔悴陰沈的樣子,言木青沒敢再吭聲,生怕哪句話刺激到了他,又讓他發瘋。心裏倒是默默打定主意,要回去問一問查生的幾個哥們,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

“你不會答應的。”查南等了半天沒等到回答,於是臉色陰沈地說:“你不喜歡我了。”

“你也……沒有喜歡我了。”言木青斟酌著,小心翼翼地說:“你只是這段時間遇到了不順心的事,所以才又想起了我。一切都會過去的,查生,不要不開心,你條件這麽好——”

“我一直喜歡你!”查生突然像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大聲地說。他的聲音回蕩在公寓的走廊裏,聽上去又空落又心虛。

“跟我回去!”他猛地走上前,又要故技重施,試圖強行拉住言木青。這四個字自從他們再見以來,就反覆地被查生念叨著,都快成一道魔咒了,言木青一聽就頭皮一緊。

但這次她早就做好了十足的準備:她在包裏準備了一個防狼電擊棒。查生伸手過來的時候被她狠狠電了一下,電光一閃,發出“啪”得一聲輕響。

“啊!”查生控制不住地大叫了一聲,甩著被電到的手連退了三步,一片紅色的痕跡從他手上被電到的地方暈染開去。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言木青,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印象中一向溫和講理的前女友竟然會有拿電擊棒來對付他的時候。

查生徹底怒了。他雙眼發紅,額頭上暴起了青筋。

言木青嚇得心臟砰砰直跳,她手有點抖地握著電擊棒,對著查生說:“我……我不想把事情鬧成這樣,我現在一個人過得很平靜,也很安寧。希望你能離開,離我遠點,不然我報警了。”

查生從沒想過自己柔順聽話的小女友也有亮出獠牙的一天。他譏笑地看著言木青手中的“武器”,上前迅速抓著她的手腕隨便一扭一擰,言木青瞬間感覺自己手快被擰斷了,慘叫一聲,手裏的“武器”也掉落了下來。

查生順勢將言木青的手往她背後鎖住,她舉起另一只手就想狠狠給眼前的男人一個巴掌,卻被完全控制住,壓制在了墻上。

查生低頭,將臉埋在言木青的頸子邊上,鼻翼有意無意地蹭著她的鎖骨,聞她身上的味道。言木青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只感覺滿心不舒服與抗拒。男人的鼻息吐在她脖子上,胡茬刮蹭著她的皮膚,身體像一條緊緊纏縛著她的毒蛇,好像她稍微一不小心,就會被他重新拖進地獄裏。

“查生,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這麽難看嗎?”言木青強忍著不適,冷淡地說。

“我也不想的。”查生回答,疲倦地嘆了口氣,他抱著言木青像抱著一根救命稻草,說:“都怪你不答應我,你竟然還用這種東西來對付我,我在你心裏成什麽人了?”

現在言木青真的有點討厭他了。她不顧自己的疼痛,開始用力掙脫了起來,擡腳就想踢查生的下三路。查生一下子察覺了她的動作目的,一下子火了,下意識防衛性地還手,按下她的腿了之後,手肘直接順勢重重頂上她的小腹。

言木青瞬間巨痛得失去了所有力氣,生理性的眼淚從她的眼眶裏湧了出來。她感覺自己的內臟都要錯位了,看向查生的目光甚至帶了些陌生與驚懼。

七年朋友,五年戀人,最後不過如此,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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