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只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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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只喵
這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春日上午，周末。
“阿青，你……還沒消氣？那件事已經過去好久了，我們不鬧了，好麽？”
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低著頭、有點激動地站在一個女人的公寓門口，紅著眼眶對她說著話。這個男人看上去約摸三十一、二歲，穿著白襯衫與黑西褲，看上去剛剛從工作的地方出來。他面容文氣俊秀，但下巴上長了青色的胡渣，雙眼底下還有點青黑的陰影，看著有些憔悴，但卻不妨礙他氣質儒雅，五官清俊，加上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很有著社會精英分子的氣場。
他是走在街上會讓女孩子忍不住回頭看的類型。
而相比之下，男人對面的、名叫言木青的女人樣貌則平凡許多。她雖然不能說不好看，但也算不上太吸引眼球，長著溫婉柔和而相對秀麗的五官，留著一頭黑色的及腰長發，衣著簡單低調，看上去像是一個勤儉持家的小女人，唯一的優點大約是身材不錯，凹凸有致。
名叫言木青的女人十分熟悉眼前的這個略顯憔悴的、名為查生的男人。他們倆曾經當了五年戀人，也見過彼此的父母，距離結婚曾經就差那麽一步。
但那都過去了。曾經的感情刻下了難以愈合的傷疤，如今依舊隱隱作痛。
言木青一點都不想覆合，一回想起從前自己那樣患得患失、惶恐不安的日子，心中就泛起抗拒。
更何況，他們都已經分手一年多了，期間也許久沒有聯絡，不知道這個男人突然出現是有什麽目的。
她頭疼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眉頭緊緊地皺起:“我不想覆合，請你別再來聯系我了。”
“我們在一起那麽久，你人生中最好的一段時光都跟我在戀愛，這樣放棄你甘心嗎？”查生的表情有些頹喪，下巴上還有青色的胡渣，但即便他做出這樣的神情，也依舊顯現出一種風度翩翩的深情來:“我們都老大不小了，你已經二十九歲了，相貌跟經濟條件都平平，談戀愛再找一個條件比我好的很難的，考慮一下，別拒絕得這麽無情，好嗎？”
查生的話一如既往地從貶低別人、衡量利弊出發，夾槍帶棒且自以為是，聽得言木青心裏十分不是滋味。他似乎非常願意把這套年齡的枷鎖戴在言木青身上，以凸顯他自己的優越與搶手。
言木青明白，這樣的交涉手段在通常的商務談判中十分常見，只有指出對方的弊端，擡高自己的價值，才能以對自己最有利的形勢下完成交易。
四年以來，身為職業經理人，查生在處理戀愛中的對峙時，一向如此。
“我現在不想結婚了，跟誰都不想。”言木青忍耐著，輕輕低垂下眼睛，躲避著不願意與眼前的男人對視，她小聲說:“更加不可能跟你覆合。我們性格實在合不來。你回去吧。”
查生向來是個把自我的意志放在第一位的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此刻也堅持不懈道:“我有房有車，事業有成，哪裏配不上你了？雖然有段時間沒有聯系，但彼此也依舊知根知底。就因為之前發生的那點破事，你就要放棄我們苦心經營了這麽久的感情？阿青，你講點道理。”
“……我真的沒空再應付你了。”言木青沈默了好一會，心裏感到一種難以言表的疲倦。
原來在查生眼裏，當初讓她痛苦不堪、夜不能寐的傷害，也不過就是“那點破事”。
男人與女人就像是不同的物種，本身就難以溝通。而查生又是男人中最難以溝通的那一類: 他幾乎從不在意言木青的表達。
兩人沈默片刻。
查生在言木青的公寓門口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用了挺大的力氣。
言木青一驚，手腕生疼。查生的手是男人的手，不僅大上一圈，還結實有力，單用一只就可以抓緊言木青的兩個手腕，還讓她無法掙脫。
查生陰沈的臉背著走廊的燈光，被籠罩在影子裏，言木青看不清他的表情，一下子有些發怵。在這一瞬間她仿佛又回到了過去的日子。她有些慌亂，情不自禁地反抗。但是她的力量與查生相差太大了，他們的身高足足差了十多公分，掙紮除了激怒了查生，並沒有多大的作用。
“跟我回去。”查生不容拒絕地發狠道。
他把言木青扯出了公寓、拽進電梯下了樓。路上遇到了幾個住在同一棟樓的鄰居，查生便隨口解釋說言木青是自己的老婆，兩人吵架了，此刻要帶她回家。
言木青被查生強迫著踉踉蹌蹌地走，腦子裏一瞬間浮現出的都是網絡熱搜前幾位的社會新聞，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瞬間加大了反抗的力度。
但並沒有什麽用。言木青平時不怎麽運動，力氣也小，遇上了查生，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他把她拖出電梯，到了一樓，再外面就是他的車了。言木青手腕都掙得通紅一片，但還是無可奈何。
“你放手，非要弄得這麽難看麽！”言木青紅著眼眶說，不顧疼痛，用力往後扯自己的手，卻被自己的鞋跟拌了一下，差點摔倒，狼狽得要命。
“跟我回去。”查生不聽，死死抓著不放，甚至沒有回頭看言木青，只顧著自己沈著臉向前走。
言木青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一瞬間感覺窒息又絕望。
突然，旁邊有一個救命的、冷冷的聲音傳來:“餵，你在幹什麽？放開她比較好吧？沒看見她都已經快哭了嗎？”
“啊？”查生動作一頓，莫名其妙地看向聲音的主人。
言木青連忙甩開查生的手，擦了擦自己泛紅的眼眶，狼狽地轉過頭去。
一個年輕的男人站在公寓一樓的大廳裏，皺著眉，雙手插在褲兜裏，眼神十分冷漠地看著查生。正是他剛剛為言木青解了圍。
這個陌生的男子目測不過二十歲剛出頭，長著一張好看到過分的臉蛋，身形修長，膚色如玉，鼻梁高挺，眼睫濃密，留著一頭柔順的黑色短發。更畫龍點睛的是他的眼睛，他的瞳孔竟不是同亞洲人一般的黑色或者棕色，而是湖泊一般的碧綠色，眼尾帶著像貓科動物那樣的上翹感，看著人的時候總顯得溫柔而多情。不過，此時此刻，這雙眼睛是冰冷的。
查生在這個年輕男人身邊站著，瞬間被對比得黯然失色，又看到言木青盯著這個男人的目光，不由臉上有些掛不住了，怒道:“我跟我老婆之間的小吵架，用不著你在這裏多管閑事！”
“我跟你什麽關系也沒有！”言木青氣壞了，難得聲音也大了起來。
年輕男人看著查生又企圖抓住言木青的手臂，眉頭皺了皺，眼裏劃過一絲厭惡，說:“我可沒看出來她哪裏喜歡你，還死纏爛打的話，我就動手了。”
年輕男人比查生高了快整整一個頭，是沖著一米九去長的。被他這麽一說，文弱的查生一下子有些底氣不足了。
他大約是覺得自己頗沒面子，十分惱火，憤恨地將言木青的手甩掉以後指著鼻子對著她罵道:“還汙蔑我在外面花心，你不也一樣嗎！”
言木青簡直要被查生這種以己度人的行為氣笑了，但是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查生就急匆匆地快步走出公寓的大廳，上了自己的車，分分鐘開動走人了，只留下一股難聞的、孤零零的尾氣。
言木青與這個年輕男人一同呆在公寓的一樓大廳裏，面面相覷。過了一會，她連忙強忍住內心的難過，迅速調整好自己的狀態與面部表情，向這個人道謝。
她並不認識眼前這個年輕男人，不過依然十分感謝他的幫助。
“謝謝。”言木青低著頭小聲說。她不敢看他，面上火辣辣的，只覺得有些丟人。
“不用謝我。”年輕男人說:“如果他再糾纏你，我推薦報警。”
“好的。”言木青點點頭:“那……我回公寓了。真的謝謝你。”
其實，如果是按照言木青的本心來講，被人這樣有心又及時地幫助了，肯定會主動說要交個朋友，請吃一頓飯什麽的。但是這個年輕男人的面孔實在太出眾了，又自帶著一種高冷的氣場，讓言木青有些自慚形穢，不敢搭話，灰溜溜地掉頭想走。
“姐姐是住在這個公寓裏的吧？”年輕男人反而主動問。
“……是的。”言木青一楞，小聲回答。
“我也是。昨天剛搬進來的。”年輕男人淡淡地說:“以後可能就是鄰居了，我叫莫檀秋。”
言木青沒想到他會主動跟自己搭話，有點受寵若驚，連忙回答道:“你好！我叫言木青……”
叫做莫檀秋的年輕男人輕輕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兩人一路無言地走進了電梯，氣氛維持著那種令人尷尬無比的沈默。
言木青按了六樓，轉頭看莫檀秋沒有要按電梯按鈕的意思，便鼓起勇氣沒話找話地問：“你也是住在六樓嗎？”
莫檀秋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說：“是的。”
言木青訕訕閉嘴，莫名失去了繼續聊下去的勇氣。兩個人又沈默了一會兒，莫檀秋絲毫也沒有再開口的意思，正當言木青為了化解沈默而搜腸刮肚地想話題的時候，她的手機丁零當啷地響了。
言木青如釋重負地接了電話。
“餵？”她低聲問。
“阿青，店裏又有人送來了三只流浪的小貓咪，你什麽時候來看看呀？”電話那頭傳來的、大大咧咧的豪放聲音是來自於言木青的好朋友兼副店長熊颯，昵稱大颯子，在言木青的店裏工作了一年多了，是個性格外向豪放的大嗓門女人，雖然長得有點胖，但非常重感情重義氣。
“都多大了？身體狀況怎麽樣？”言木青問。言木青是這家寵物店的店長，這個名頭聽著響亮，但其實因為時常做公益、救助動物，開了兩年多，店面還是沒賺到什麽錢，財政一直都非常緊張。
附近街區愛貓愛狗的人遇見了可憐的流浪動物總會給言木青的店裏打電話，或者直接送到言木青的店中來。送動物來的人有爺爺奶奶，也有小孩子，言木青不太好意思開口要費用，因此救治基本都是免費的。還好店裏設立了一個捐款箱，願意捐款的好心人也很多，讓言木青不至於倒閉，可以維持經營與基本的生活。
查生十分看不起言木青的小店，從前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一直希望她放棄這個店子，婚後當全職太太。但一向溫和的言木青在這件事上卻寸步不讓，即使並不能賺錢，她也一直在努力將這個店面維持著。
“應該都滿月了。最大的那一只奶貓身體狀況很健康，是一個小丫頭，剩下的兩個弟弟有一個還不錯，但還有一只嚴重營養不良，瘦得只有我半個巴掌大。三只都全身是跳蚤，都快被吸成骷髏了，還好被即時發現了，不然應該活不過三天。”熊颯說。
“都還是小寶寶呢。”言木青嘆了口：“要好好照顧他們，營養不良這麽嚴重，肯定是因為流浪貓媽媽的奶水不夠了。”
“好的，小王先在店裏照看著，我們已經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電話那頭的副店長開心地回答：“我們周一見！我跟三只新到的小奶貓在店裏等你喲！”
“周一見。”言木青勾著唇角，掛了電話。
這時，電梯也“叮咚”一聲，正好到了六樓。言木青將電話收進了衣服口袋裏，在離開之前悄悄用餘光又瞄了一眼莫檀秋。好看的人，總是讓人忍不住想一看再看，怎麽看也看不夠。
莫檀秋的面孔是絕世的俊美，已經不像是凡人，幾近妖異，身材也高挑修長，肩膀寬厚，露在稍長袖子外的指節勻稱潔白，指甲幹凈清爽。
他們倆一起出了電梯，走過了長長的走廊。言木青走到自己的六一三房門口，剛想同莫檀秋道別，一扭頭就看見他也掏出了鑰匙，開的房門就在言木青房間的正對面。
“……”
莫檀秋發現了言木青的目光，也轉頭看見她就在自己的對面，不由揚了揚眉毛，說：“真巧。”
“是啊，真巧。”言木青回覆道。他跟她只有一走廊之隔！言木青的心忍不住開始怦怦直跳，甚至連分手了一年多的前男友還糾纏不休這件事都不能再令她煩惱了。
她忍不住開始幻想，難道自己一直以來萎靡不振的桃花運終於要盛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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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你……還沒消氣？那件事已經過去好久了，我們不鬧了，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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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走在街上會讓女孩子忍不住回頭看的類型。
而相比之下，男人對面的、名叫言木青的女人樣貌則平凡許多。她雖然不能說不好看，但也算不上太吸引眼球，長著溫婉柔和而相對秀麗的五官，留著一頭黑色的及腰長發，衣著簡單低調，看上去像是一個勤儉持家的小女人，唯一的優點大約是身材不錯，凹凸有致。
名叫言木青的女人十分熟悉眼前的這個略顯憔悴的、名為查生的男人。他們倆曾經當了五年戀人，也見過彼此的父母，距離結婚曾經就差那麽一步。
但那都過去了。曾經的感情刻下了難以愈合的傷疤，如今依舊隱隱作痛。
言木青一點都不想覆合，一回想起從前自己那樣患得患失、惶恐不安的日子，心中就泛起抗拒。
更何況，他們都已經分手一年多了，期間也許久沒有聯絡，不知道這個男人突然出現是有什麽目的。
她頭疼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眉頭緊緊地皺起:“我不想覆合，請你別再來聯系我了。”
“我們在一起那麽久，你人生中最好的一段時光都跟我在戀愛，這樣放棄你甘心嗎？”查生的表情有些頹喪，下巴上還有青色的胡渣，但即便他做出這樣的神情，也依舊顯現出一種風度翩翩的深情來:“我們都老大不小了，你已經二十九歲了，相貌跟經濟條件都平平，談戀愛再找一個條件比我好的很難的，考慮一下，別拒絕得這麽無情，好嗎？”
查生的話一如既往地從貶低別人、衡量利弊出發，夾槍帶棒且自以為是，聽得言木青心裏十分不是滋味。他似乎非常願意把這套年齡的枷鎖戴在言木青身上，以凸顯他自己的優越與搶手。
言木青明白，這樣的交涉手段在通常的商務談判中十分常見，只有指出對方的弊端，擡高自己的價值，才能以對自己最有利的形勢下完成交易。
四年以來，身為職業經理人，查生在處理戀愛中的對峙時，一向如此。
“我現在不想結婚了，跟誰都不想。”言木青忍耐著，輕輕低垂下眼睛，躲避著不願意與眼前的男人對視，她小聲說:“更加不可能跟你覆合。我們性格實在合不來。你回去吧。”
查生向來是個把自我的意志放在第一位的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此刻也堅持不懈道:“我有房有車，事業有成，哪裏配不上你了？雖然有段時間沒有聯系，但彼此也依舊知根知底。就因為之前發生的那點破事，你就要放棄我們苦心經營了這麽久的感情？阿青，你講點道理。”
“……我真的沒空再應付你了。”言木青沈默了好一會，心裏感到一種難以言表的疲倦。
原來在查生眼裏，當初讓她痛苦不堪、夜不能寐的傷害，也不過就是“那點破事”。
男人與女人就像是不同的物種，本身就難以溝通。而查生又是男人中最難以溝通的那一類: 他幾乎從不在意言木青的表達。
兩人沈默片刻。
查生在言木青的公寓門口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用了挺大的力氣。
言木青一驚，手腕生疼。查生的手是男人的手，不僅大上一圈，還結實有力，單用一只就可以抓緊言木青的兩個手腕，還讓她無法掙脫。
查生陰沈的臉背著走廊的燈光，被籠罩在影子裏，言木青看不清他的表情，一下子有些發怵。在這一瞬間她仿佛又回到了過去的日子。她有些慌亂，情不自禁地反抗。但是她的力量與查生相差太大了，他們的身高足足差了十多公分，掙紮除了激怒了查生，並沒有多大的作用。
“跟我回去。”查生不容拒絕地發狠道。
他把言木青扯出了公寓、拽進電梯下了樓。路上遇到了幾個住在同一棟樓的鄰居，查生便隨口解釋說言木青是自己的老婆，兩人吵架了，此刻要帶她回家。
言木青被查生強迫著踉踉蹌蹌地走，腦子裏一瞬間浮現出的都是網絡熱搜前幾位的社會新聞，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瞬間加大了反抗的力度。
但並沒有什麽用。言木青平時不怎麽運動，力氣也小，遇上了查生，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他把她拖出電梯，到了一樓，再外面就是他的車了。言木青手腕都掙得通紅一片，但還是無可奈何。
“你放手，非要弄得這麽難看麽！”言木青紅著眼眶說，不顧疼痛，用力往後扯自己的手，卻被自己的鞋跟拌了一下，差點摔倒，狼狽得要命。
“跟我回去。”查生不聽，死死抓著不放，甚至沒有回頭看言木青，只顧著自己沈著臉向前走。
言木青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一瞬間感覺窒息又絕望。
突然，旁邊有一個救命的、冷冷的聲音傳來:“餵，你在幹什麽？放開她比較好吧？沒看見她都已經快哭了嗎？”
“啊？”查生動作一頓，莫名其妙地看向聲音的主人。
言木青連忙甩開查生的手，擦了擦自己泛紅的眼眶，狼狽地轉過頭去。
一個年輕的男人站在公寓一樓的大廳裏，皺著眉，雙手插在褲兜裏，眼神十分冷漠地看著查生。正是他剛剛為言木青解了圍。
這個陌生的男子目測不過二十歲剛出頭，長著一張好看到過分的臉蛋，身形修長，膚色如玉，鼻梁高挺，眼睫濃密，留著一頭柔順的黑色短發。更畫龍點睛的是他的眼睛，他的瞳孔竟不是同亞洲人一般的黑色或者棕色，而是湖泊一般的碧綠色，眼尾帶著像貓科動物那樣的上翹感，看著人的時候總顯得溫柔而多情。不過，此時此刻，這雙眼睛是冰冷的。
查生在這個年輕男人身邊站著，瞬間被對比得黯然失色，又看到言木青盯著這個男人的目光，不由臉上有些掛不住了，怒道:“我跟我老婆之間的小吵架，用不著你在這裏多管閑事！”
“我跟你什麽關系也沒有！”言木青氣壞了，難得聲音也大了起來。
年輕男人看著查生又企圖抓住言木青的手臂，眉頭皺了皺，眼裏劃過一絲厭惡，說:“我可沒看出來她哪裏喜歡你，還死纏爛打的話，我就動手了。”
年輕男人比查生高了快整整一個頭，是沖著一米九去長的。被他這麽一說，文弱的查生一下子有些底氣不足了。
他大約是覺得自己頗沒面子，十分惱火，憤恨地將言木青的手甩掉以後指著鼻子對著她罵道:“還汙蔑我在外面花心，你不也一樣嗎！”
言木青簡直要被查生這種以己度人的行為氣笑了，但是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查生就急匆匆地快步走出公寓的大廳，上了自己的車，分分鐘開動走人了，只留下一股難聞的、孤零零的尾氣。
言木青與這個年輕男人一同呆在公寓的一樓大廳裏，面面相覷。過了一會，她連忙強忍住內心的難過，迅速調整好自己的狀態與面部表情，向這個人道謝。
她並不認識眼前這個年輕男人，不過依然十分感謝他的幫助。
“謝謝。”言木青低著頭小聲說。她不敢看他，面上火辣辣的，只覺得有些丟人。
“不用謝我。”年輕男人說:“如果他再糾纏你，我推薦報警。”
“好的。”言木青點點頭:“那……我回公寓了。真的謝謝你。”
其實，如果是按照言木青的本心來講，被人這樣有心又及時地幫助了，肯定會主動說要交個朋友，請吃一頓飯什麽的。但是這個年輕男人的面孔實在太出眾了，又自帶著一種高冷的氣場，讓言木青有些自慚形穢，不敢搭話，灰溜溜地掉頭想走。
“姐姐是住在這個公寓裏的吧？”年輕男人反而主動問。
“……是的。”言木青一楞，小聲回答。
“我也是。昨天剛搬進來的。”年輕男人淡淡地說:“以後可能就是鄰居了，我叫莫檀秋。”
言木青沒想到他會主動跟自己搭話，有點受寵若驚，連忙回答道:“你好！我叫言木青……”
叫做莫檀秋的年輕男人輕輕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兩人一路無言地走進了電梯，氣氛維持著那種令人尷尬無比的沈默。
言木青按了六樓，轉頭看莫檀秋沒有要按電梯按鈕的意思，便鼓起勇氣沒話找話地問：“你也是住在六樓嗎？”
莫檀秋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說：“是的。”
言木青訕訕閉嘴，莫名失去了繼續聊下去的勇氣。兩個人又沈默了一會兒，莫檀秋絲毫也沒有再開口的意思，正當言木青為了化解沈默而搜腸刮肚地想話題的時候，她的手機丁零當啷地響了。
言木青如釋重負地接了電話。
“餵？”她低聲問。
“阿青，店裏又有人送來了三只流浪的小貓咪，你什麽時候來看看呀？”電話那頭傳來的、大大咧咧的豪放聲音是來自於言木青的好朋友兼副店長熊颯，昵稱大颯子，在言木青的店裏工作了一年多了，是個性格外向豪放的大嗓門女人，雖然長得有點胖，但非常重感情重義氣。
“都多大了？身體狀況怎麽樣？”言木青問。言木青是這家寵物店的店長，這個名頭聽著響亮，但其實因為時常做公益、救助動物，開了兩年多，店面還是沒賺到什麽錢，財政一直都非常緊張。
附近街區愛貓愛狗的人遇見了可憐的流浪動物總會給言木青的店裏打電話，或者直接送到言木青的店中來。送動物來的人有爺爺奶奶，也有小孩子，言木青不太好意思開口要費用，因此救治基本都是免費的。還好店裏設立了一個捐款箱，願意捐款的好心人也很多，讓言木青不至於倒閉，可以維持經營與基本的生活。
查生十分看不起言木青的小店，從前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一直希望她放棄這個店子，婚後當全職太太。但一向溫和的言木青在這件事上卻寸步不讓，即使並不能賺錢，她也一直在努力將這個店面維持著。
“應該都滿月了。最大的那一只奶貓身體狀況很健康，是一個小丫頭，剩下的兩個弟弟有一個還不錯，但還有一只嚴重營養不良，瘦得只有我半個巴掌大。三只都全身是跳蚤，都快被吸成骷髏了，還好被即時發現了，不然應該活不過三天。”熊颯說。
“都還是小寶寶呢。”言木青嘆了口：“要好好照顧他們，營養不良這麽嚴重，肯定是因為流浪貓媽媽的奶水不夠了。”
“好的，小王先在店裏照看著，我們已經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電話那頭的副店長開心地回答：“我們周一見！我跟三只新到的小奶貓在店裏等你喲！”
“周一見。”言木青勾著唇角，掛了電話。
這時，電梯也“叮咚”一聲，正好到了六樓。言木青將電話收進了衣服口袋裏，在離開之前悄悄用餘光又瞄了一眼莫檀秋。好看的人，總是讓人忍不住想一看再看，怎麽看也看不夠。
莫檀秋的面孔是絕世的俊美，已經不像是凡人，幾近妖異，身材也高挑修長，肩膀寬厚，露在稍長袖子外的指節勻稱潔白，指甲幹凈清爽。
他們倆一起出了電梯，走過了長長的走廊。言木青走到自己的六一三房門口，剛想同莫檀秋道別，一扭頭就看見他也掏出了鑰匙，開的房門就在言木青房間的正對面。
“……”
莫檀秋發現了言木青的目光，也轉頭看見她就在自己的對面，不由揚了揚眉毛，說：“真巧。”
“是啊，真巧。”言木青回覆道。他跟她只有一走廊之隔！言木青的心忍不住開始怦怦直跳，甚至連分手了一年多的前男友還糾纏不休這件事都不能再令她煩惱了。
她忍不住開始幻想，難道自己一直以來萎靡不振的桃花運終於要盛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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