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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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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

中秋那天,魯美娟把午睡的葉溪叫起來,和她一起在廚房做準備。

頭天阿姨把幾個硬菜做好放在冰箱,只要加熱一下就可上桌,湯也是事先煲好。

原本不用魯美娟做什麽,為了表達對繼子的重視,特別是七年沒參加中秋家宴,她一大早就在廚房忙碌。

葉溪把削好分塊的水果放在餐桌上,各種口味的月餅也切塊用盤子擺好,席懷周有糖尿病,魯美娟還特地定了無糖月餅。

席以菲還沒有回來,席懷周和席以箖在茶臺旁喝茶聊天。

席懷周最近幾年不帶學生,主要負責行政工作,幾十年講課留下的習慣,說話慢聲細語,聲調抑揚頓挫,聽起來很舒服。

魯美娟和葉溪說過,他從小就這樣,一大排平房,其他男孩子整天打打殺殺,鬧出鬧進,只有席家的獨子文文靜靜,說話慢條斯理。

席以箖氣質像席懷周,但長相不像,席懷周五官只能算端正,勝在書卷氣濃郁,又做了幾十年學問,氣質就更濃了。

今天,席以箖戴了無框眼鏡,上身一件淺藍色條紋襯衣,下身是米白色休閑褲,葉溪拿水果時,悄悄打量了他一下。

客觀的說,他外形出色,身材也好,差不多有180公分,席以菲也高,頭發剪的短,和席以箖相似,又不特別像,是葉溪喜歡的那種英氣又棱角分明的長相。

葉溪從小到大被誇漂亮,可她眼中真正好看的樣子是席以菲那樣。

只是席以菲不太搭理她,甚至是厭惡。

這點葉溪也無可奈何。

書房電話響,席懷周去接電話。

席以箖也站了起來,來到鋼琴前,掀起鍵盤蓋,細長的手指覆在琴鍵上,靜默很久又重新蓋上。

中秋團圓,卻少了一個人。

所以,永遠不會圓了。

除了極少數幾件物品,這個家裏有關她的痕跡越來越少,少到席以箖都懷疑,她是否在這個屋子裏生活過。

內心積壓的情緒忽地湧出。

“把這個拿走。”

站在餐廳看手機的葉溪轉身,不確定地望向席以箖。

圓潤的大眼有些許疑惑,很怕是自己聽錯了。

席以箖側頭,“沒聽到嗎?”

戴著熊耳朵發箍的葉溪快步上前,把鋼琴上的裝飾花瓶拿下來,可接下來該放在何處,她沒有主意。

席以箖看她抱著一個插滿幹花的圓胖花瓶在客廳裏走來走去。

寬松的針織外衫開口太大,露出鎖骨和半邊肩膀。

下身一條長得掃地的藍格子家居褲,松垮肥大。

看她來來去去幾趟,終於走進儲藏間,他收回目光,心中的暴戾斂起幾分。

**

開飯前幾分鐘,席以菲姍姍來遲。

進門後只和席以箖打了招呼,就倒在沙發上,書包扔在一邊。

“怎麽了?”

席以箖坐下,畢竟是龍鳳雙胞胎,兩人比任何人都更親密些,盡管她沒顯露什麽,他察覺出她的不快。

枕在沙發背上的頭歪向一邊,盯著席以箖,眼神流露出幾許情緒。

“一會兒說。”

席以箖微頷首,擡頭發現餐廳的葉溪,啃著指甲看向這邊,觸到席以箖的目光,她側身低頭,不敢再看。

時隔七年的首次中秋團圓,席懷周提議喝紅酒。

魯美娟拿了一瓶年份不錯的葡萄酒,倒在分酒器裏醒酒。

餐桌上,席家三個人低聲交談,都是科研上的問題,坐在席以菲對面的葉溪盯著自己的碗,一如既往地緘默。

NPC嘛,稱職做好背景就行。

“葉溪,給我一杯冰水。”

“好,馬上。”

葉溪起身去廚房,打開冰箱還在懵,席以箖幾乎不和她說話,偶爾有事開口,也是直接了當,從不稱呼。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把冰水遞過去,席以箖禮貌道謝。

席以菲盯著席以箖,眉心皺起。

紅酒上桌,席懷周舉杯。

不管這個生拼起來的中秋團圓飯有多違和,只要席懷周還在主座,餐桌旁邊的每一個人必須配合。

**

收拾完廚房,葉溪給自己倒了杯蜂蜜水。

她不喜歡酒精,只要沾一點就會皮膚發紅。

魯美娟給她倒的不多,即便那麽幾口,此刻也很不舒服,臉頰,耳朵燒得燙手,她掬了幾捧水拍打,還是沒用。

中秋團圓會還沒結束。

客廳裏,月餅、茶點、水果已經布好,席懷周饒有興致地和大家講中秋典故,回憶小時候過中秋的趣事。

說到早逝的席母,席懷周喉嚨哽了哽,沒能繼續下去。

魯美娟輕撫他的背,關於已逝多年的席懷周父母,能共情的只有魯美娟。

畢竟他倆是街坊,席家兄妹對爺爺奶奶沒有印象,哪怕是去世的席以箖母親,都沒有見過這個婆母。

葉溪腦袋發沈,很想上樓睡覺,但今日的任務沒有完成,還得繼續挨著。

席以菲從小就不喜歡父親憶苦思甜,也不喜歡被外公母親一手扶植起來的父親,在母親去世沒多久就再婚,她替病逝的母親不值。

她對魯美娟毫不掩飾的厭惡,包括葉溪。

所以,上大學後,她極少回家,基本都在宿舍住。

和劉嘉敏分手後,知道劉嘉敏和葉溪在一起,她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不知道發生什麽,劉嘉敏居然又甩了葉溪,來找她重修舊好,還發動父母一起給她施壓。

今天,劉嘉敏很想來家裏吃飯,倆人在樓下糾纏很久。

最終是劉嘉敏妥協回家了。

煩悶的席以菲想問席以箖,是不是他對劉嘉敏說過什麽。

抿了口茶,席以菲瞄向正在平覆情緒的席懷周,視線觸到魯美娟,嫌惡地別過臉,卻發現另一幕更意外的場景。

席以箖在看葉溪。

坐在角落的葉溪臉色緋紅,眼簾半闔,頭往下沈,猛地一點,又一點,看起來很困,強撐著坐在那裏。

寬松地外衫老往下滑,一只手不停扯衣服,另一只手托著腮幫。

葉溪的頭又一次往下啄,席以箖嘴角一瞬而過的笑意,黑沈的眸光淺淺萌動。

這個發現讓席以菲震驚。

比起劉嘉敏帶來的煩惱,眼前這幕更讓她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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