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李格格生了

關燈
李格格生了

古代人缺醫少藥,貧苦百姓更是生了病也看不起大夫,只能自己熬著,撐過去了是命,撐不過去也是命。

一朝聽聞有好心的郎中願意辦義診,而且還是針對女子的義診,哪怕對於郎中的水平存疑,也還是一窩蜂地跑到嬋娟醫館外面。

死馬當活馬醫嘛,看看又沒什麽壞處。

於是,消息散出去沒多長時間,嬋娟醫館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大部分過來看病的人都是抱著占便宜的心態,其實都沒什麽大毛病,這個說手腳發涼,那個說脖子疼,還有一個打著嗝就過來了,說是自己打嗝打了一上午,不知道有沒有什麽辦法能不再打了。

楚悅盈也不著惱,只是帶著紗笠坐在正堂裏,讓秋雨詢問病人的病情和癥狀,再細細診了脈。

手腳發涼的,楚悅盈給她開了方子回家調理身體,脖子疼的,楚悅盈檢查了一下才發現她就是睡落枕了,遂親自動手給她把脖子正過來。

至於那個一直打嗝的,楚悅盈讓她保持上半身前傾的姿勢,大口喝水。

就這麽一來二去,幾天的功夫,小毛病倒是治好了不少,可疑難雜癥卻是一個也沒見著。

又是一天中午,楚悅盈忙活了半天,才算騰出空來吃口飯。

四喜一邊給她夾菜,一邊抱怨道:“格格醫術高明,連太醫治不好的病都能藥到病除,天天就給人治這些小病,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楚悅盈抓了一個餑餑,三口兩口吃下去,才說道:“我剛剛開醫館,又是個女子,沒人找我看重癥難癥也是正常的,慢慢來,不著急。”

兩個人正說著話,就見秋雨帶著秀荷快步走進來。

秀荷沖楚悅盈福身道:“喜塔臘格格,福晉讓您趕緊回府,李格格要生了。”

楚悅盈一口飯差點噴出來:“要生了?我記得李春月懷孕才八個月吧。”

秀荷皺著眉,神色焦急:“原本是好好的,可不只怎的從今兒早上開始,李格格就說肚子痛,沒過多久羊水就破了。”

楚悅盈把嘴裏的飯咽下去,抓起帷帽扣在頭上就往外走。

剛走到桃花苑外面,楚悅盈就已經聽見了一聲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她神色一凜,快步走了進去。

正屋裏,胤禛和四福晉端坐在主位,一個穩婆正跪著回話。

楚悅盈哪敢在這種時候做顯眼包,低著頭小碎步走到宋格格身邊坐下,假裝自己是屋子角落裏的一個盆栽。

胤禛臉色陰沈:“李氏怎麽樣了?”

“回主子爺的話,李格格宮口還未打開,估摸著還得有一段時間呢。”

或許是四爺的臉太黑,穩婆又趕緊補充:“不過李格格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母子平安的。”

“女人生孩子,向來沒有那麽快的,當初妾身的額娘也是生了一天一夜,才將妾身生下來呢。”四福晉笑著安慰了一句,“這裏有妾身守著,主子爺不妨先去休息。”

胤禛只是擺擺手:“蘇培盛,再去催太醫。”

角落裏的楚悅盈有點詫異,現代社會,產房外面都有不少丈夫嫌等的時間太長,一邊抱怨一邊打游戲的,胤禛作為一個清朝人,居然能老老實實坐在這陪小妾生孩子,倒是難得。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太醫終於姍姍來遲,還沒等他行禮,就見一個產婆慌慌張張跑出來:“主子爺,不好了主子爺,李格格昏過去了。”

胤禛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怎麽會昏過去了。”

產婆臉色蒼白,渾身直哆嗦:“許是李格格歲數小,再加上又是頭一胎,大半天宮口沒開,力氣用盡就……就昏過去了。”

福晉也從椅子上站起來:“孫禦醫,這可如何是好?”

孫禦醫拱拱手:“聽說府上喜塔臘格格也精通醫術。可以用針灸刺激產婦的人中。”

坐在角落裏的楚悅盈一臉無語。

就是說她精通醫術這件事,已經整個太醫院都知道了嗎。

胤禛看向楚悅盈:“喜塔臘氏,你去按孫禦醫說的做。”

楚悅盈趕緊站起來:“奴才明白。”

走進產房,楚悅盈看到李春月正躺在床上,頭發一綹一綹地黏在額頭上,臉色蒼白得沒有一分生機,整個人瘦的像一張紙,只剩下一個高聳的肚子。

要不是她的胸口還微微上下起伏,楚悅盈幾乎都要以為床上的人已經沒氣了。

想想幾個月之前李春月意氣風發的樣子,楚悅盈幾乎不敢相信床上的人就是那個李春月。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覆雜的想法,撚起針灸針刺向李春月的人中、合谷、內關三處穴位。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李春月緩緩掙開了眼睛。

幾個產婆立刻欣喜地湊上去:“格格,用力啊格格,小阿哥就快出來了。”

之間李春月兩條腿微微顫動了幾下,便無力地垂下了眼皮,儼然是再也使不出一分力氣了。

幾個產婆圍著她,七嘴八舌地打氣。

“格格,格格你用力啊。”

“你不想想你自己,也想想肚子裏的小阿哥啊。”

楚悅盈無語地看著這幫助產氣氛組。

用你個頭用力,她要是有力氣,怎麽會不用力。

她暗自啐了一聲,從產房裏出來:“主子爺,李格格已經醒了,但確實是沒有力氣了。”

胤禛臉上烏雲密布:“孫禦醫,還有什麽辦法?”

孫禦醫擦擦頭上的汗,顫微微地拱手:“四爺,現在情況實在兇險,奴才只能開一劑烈性的催產藥讓李格格喝下去,這樣或許能堅持到把孩子生下來,但是……但是……”

胤禛臉色黑得可怖,福晉見狀趕緊說:“有話直說,莫要支支吾吾。”

“但是這種催產藥,藥性太烈,李格格喝下去,恐怕,恐怕……”孫禦醫說著俯身匍匐在地,不敢再多說什麽。

楚悅盈在旁邊,忽然又浮現出產房裏李春月蒼白的臉,以及那個高高隆起的肚子。

直到來了清朝,楚悅盈才知道,皇室根本不存在電視劇裏的那些“保大還是保小”,一旦產婦發生危險,必然會優先保全龍嗣。

君不見康熙的原配赫舍裏皇後,身份何等尊貴,當初在生胤礽的時候難產,還不是一樣舍母保子,更何況李春月一個貝勒府的小格格。

她死了,不會有任何人為她難過,貝勒府上下只會因為小阿哥或者小格格的誕生喜氣洋洋。

楚悅盈狠狠閉了閉眼,把心一橫,沖著胤禛行禮道:“主子爺,奴才有辦法,或許能夠保全李格格和小阿哥。”

胤禛徑直看向楚悅盈:“你說。”

“剖宮。”

胤禛臉色一變,劍眉擰在了一塊:“你是說,將李氏的腹部剖開,再將孩子取出來?孫禦醫,你覺得如何。”

孫禦醫支吾道:“醫書上確有女子難產時,剖宮取子的先例,但是奴才從醫三十載從未見過。”

這話說得倒是不假,畢竟古代既沒有麻醉針,也沒有無菌手術室,就連消毒用的酒精都沒有,若是貿然做了剖宮手術,產婦不是在手術過程中被活活疼死,就是手術之後感染致死。

胤禛一雙鳳眼微微瞇起,像鷹隼般看著楚悅盈。

從小在後院長大,胤禛太明白女人之間那些勾心鬥角。他後院子嗣不豐,李氏一朝懷孕,定然會有人嫉妒眼紅。

這喜塔臘氏向來不得寵,說不準就要趁著這個機會,來個一屍兩命,死無對證。

可喜塔臘氏雖說有些小心思,但也是因為太過愛慕他了,況且自從進了後院,喜塔臘氏一直安分守己,沒做什麽出格的事,反而救了三哥家的大格格。

想到這,胤禛緩緩問:“喜塔臘氏,你可有把握?”

胤禛的聲音裏沒什麽語氣,甚至稱得上平和,可楚悅盈卻無段打了個寒戰。

她咬咬牙,硬著頭皮迎道:“奴才不敢擔保母子平安,但是現在情況危急,就算用了催產藥李格格也不一定有力氣生下小阿哥,還不如剖宮,至少能保小阿哥性命無虞。”

不知道過了多久,胤禛才下定決心般點點頭:“既然如此,喜塔臘氏,李氏母子,爺就交給你了,不要讓爺失望。”

“奴才一定盡力。”

楚悅盈說罷就進了產房,將幾個產婆轟到外面,只留下四喜。

“你去外面打一盆熱水。”

四喜應了一聲出去了,楚悅盈趁著這會功夫去系統商城裏兌換了一管麻藥。

她也不知道李春月到底有多重,只能估摸著來,寧可少點也別打多了。

給李春月打完麻藥之後,她又找了個帕子系在李春月的眼睛上,以免她待會醒了看到自己肚子被剖開的場景。

做完這一切,楚悅盈擦擦汗,在系統商城兌換了手術刀、針線、碘酒、消毒液以及一次性手套,塗在李春月的肚子上。

一切準備好之後,四喜也帶著東西回來了,楚悅盈用熱水和消毒液仔細地洗了手,戴上無菌手套,又讓四喜也重覆了一遍這個流程。

沒辦法,古代沒有專業的一助二助,她身邊信得過的也就只有四喜了。

四喜一遍洗手一邊問:“格格,這個紫色的水是什麽呀,還有這個手套,怎麽感覺怪怪的。”

“這個以後告訴你。”楚悅盈深色鄭重道,“你記得,戴上手套以後除了我讓你拿東西之外,那都不許碰。”

四喜很少見楚悅盈這般疾言厲色的樣子,也不由得認真了起來:“放心吧格格。”

楚悅盈看一切都收拾妥當了,才動刀劃向李春月的肚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