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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再見念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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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再見念庸

街道一隅,是一個咖啡館,木質店牌刻著日文,原木色澤的格子窗欞透著屋內暖黃的燈光,外面圍著一層矮木柵欄,與屋檐的紙燈籠相得益彰,形成一番古樸雅致的迎賓之景。

一輛黃包車在門口停下,下來一名女子,淡綠色墨染旗袍,外套一件風衣,身材嬌小,玲瓏有致,皮膚白皙,白色山茶頭花花紗遮住半張臉,路人無不想駐足探求被白紗遮蓋下是怎樣動人的光景。

來人正是張銘玉,她推門而入一眼見到吧臺旁座位的松井良子,依舊是那小白花妝扮,碎發遮臉,長發披散,白色洋裙,松井良子正好是張銘玉最喜歡的那一卦長相,她無數次內心感慨,可惜長到一個倭國人臉上。正要上前,卻見一名三角小眼男子湊近松井遞了杯咖啡,張銘玉饒有興致地看戲。

只見那男子喋喋不休,松井不耐煩地一直撇著眉,許是那男人太煩,松井無意間瞥見一角看戲的張銘玉,眼睛放光,舉起胳膊便道,“阿玉!我在這!”

張銘玉好笑道,這搭訕男簡直是助攻的一把好手,她大方走近,自然而然地對著那看著她已魂不守舍地三角眼道,“先生,您占了我的位置。”

三角眼猛一見到張銘玉這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美貌,剛剛被松井激起的色心立馬又膨脹的五分,只見他嘴角斜斜一笑,眉毛眼睛各過各的,小小的眼睛散發著大大的精光,他只道,“這世間美人千萬,二位小姐真是各有千秋,一個如山茶花般高潔,一個如茉莉花般清純。”

張銘玉忍著一身的雞皮疙瘩,微笑道,“多謝,我和朋友還要議事,請問您還有什麽事嗎?”

只見那人挺直了胸脯,擺出大家族的樣子,那嘴撅到鼻子上,“在下趙雲爽,就是京城第一富那個趙,今日看二位小姐有緣,不知我是否有幸請二位小姐一會吃個便飯?”

張銘玉:還趙雲爽,不好意思趙雲見到你一點也不會爽。

松井良子見他自報家門,不屑一笑,“一帆是我好友,我怎麽不知趙家竟有這樣的人?”

那男子大概沒想到竟能碰到趙家認識的人,只能吸了吸鼻子道,“女人懂什麽男人之間的關系網。”

松井良子面上不顯,手中咖啡卻是一抖,盡數抖到了趙雲爽身上,還裝作一臉無辜,“哎呀,真不好意思趙先生,服務員,幫忙清理一下這位垃……先生。”

張銘玉:沒聽錯你是想說垃圾吧?

那姓趙的卻好似沒被這麽下面子過,八字眉倒撇,舉起胳膊就要掄松井。

張銘玉眼疾腿快,踹了一下趙雲爽的小腿。

趙雲爽當即就趴下了,她笑道,“怎麽如此狼狽,行這等大禮?”

身旁服務生把人扶起卻被掙脫開,他正要破口大罵,被塞了一嘴菜葉子,張銘玉擡頭,是一個戴著面具遮住上半張臉的服務生,寬肩窄腰,身形熟悉。

她好笑暗道,這勇士也真是敬業,趕到這英雄救美來了,Cosplay得倒是很像。

松井良子卻對著那帶著面具的服務生道,“你來了。”

張銘玉……?!

然後聽到熟悉的冷淡的腔調,“剛來。抱歉,菜餵豬了。”

然後叫人把那男子拖走了。

竟還和松井良子相熟的模樣,張銘玉臉上微微發燙,善哉善哉,竟是她自作多情了。

張銘玉看松井良子一直看著念庸離開的背影出神,尷尬地輕咳兩聲,對著松井良子道,“良子小姐,今日約你前來,主要是為了給我前些日子鬧過的不愉快給你賠個禮。”

松井良子因她解圍好感正盛,也不計較她打擾欣賞美男,“張小姐,我也有不對,但交朋友這種事情就算了。有些人天生成為不了朋友。”

張銘玉道,“正是正是。”

兩人在一片咖啡的氤氳中喝著咖啡,張銘玉叫來一個服務生吩咐了幾句,念庸就過來了。

念庸一來松井就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張銘玉示意念庸俯身,然後附耳,“念庸我知道是你,看在鹹豆汁面子上幫我個忙,引開一會兒她。”

念庸平靜的起身,走開了。

張銘玉:……勇士你好不給面子。

張銘玉只得對著松井道,“那戴著面具的服務生感覺就很帥,我看他好像對你有意思。”

松井一臉不可置信,“真的嗎?”

張銘玉道,“他剛剛不就在幫你解圍?”

松井良子這時臉頰緋紅,“別這麽說。”

張銘玉:哦豁,純情小娘子。

張銘玉道,“愛就要勇敢說出口。”

她對著松井擠眉弄眼,“人生苦短,別留遺憾。”

松井明顯猶豫了,她看著那男子的背影,“我真的可以嗎?”

張銘玉道,“快去吧。包我幫你看著。”

然後松井良子起身整理了一下著裝,問道,“今天的妝怎麽樣?”

張銘玉道,“精致純情。”

松井滿意點頭,正想拿起包,張銘玉攔著,“我幫你拿著這個小包吧。”松井點頭。

張銘玉心滿意足,在松井包裏迅速塞了個東西,然後放回原位,吹了口咖啡上的氣,正好在窗外看到那神女有情,襄王無意的一幕,心中感慨。

念庸好似向她這邊掃了一眼,張銘玉伸出手掌搖了搖手指算作招呼,然後見念庸又說了什麽,松井良子低著頭跑回了屋子。

張銘玉道,“看這神態不甚理想。”

她敷衍的安慰,“下一個更好。”

松井紅著雙眼,“多謝,告辭。”

然後拿起包正要走時,她回頭看了眼張銘玉,“你在我包裏放了什麽?”

張銘玉笑道,“一朵櫻花胸針,和你很是般配。”

松井點點頭,也不翻包,徑直離去了。

然後張銘玉起身離開,專門轉到念庸身邊,“沒想到念庸先生除了在研究所還在咖啡館兼職呢。”

念庸正在做咖啡,聞言也不理睬,只專註眼前的瓶瓶罐罐。

張銘玉也不尷尬,“放心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戴著面具肯定不想被人知曉身份,看在勇士剛剛幫她的份上隱藏一下吧。

念庸道,“多謝。”

張銘玉道,“真有禮貌,不知謝我有所隱瞞還是謝我那天的鹹豆汁啊。”

念庸卻反將一軍,“你是只來招我,還是對所有男子都這樣?”

張銘玉……怎麽有種純情男生問渣女的口氣。

見張銘玉不答,念庸狠狠放下杯子,就這麽瞪著她。

房間內的暖光襯得他下半張臉如羊脂暖玉,不算薄的嘴唇緊閉,讓張銘玉想起來趙大少爺每次生氣的樣子。

她開口道,“大抵看你太悶,總想多逗逗你。”

這句話趙爾謙生前總這麽說,然後就是拙劣的哄人技巧。

念庸不答,開始擦杯子,只道,“我不關心你做什麽,別惹事到我這。”

張銘玉拋了個不甚熟練的飛吻,“那是自然。”

然後踩著頂上打下的細碎燈光離開了,卻沒看見念庸盯著她的背影久久出神。

出門到一個小巷子卻被剛那三角眼攔著,他整個腦袋向前傾,邊靠近張銘玉,還松著腰帶,一臉猥瑣地笑,“剛那日本娘們身邊有人我是不敢,你自己在這孤身一人沒人疼沒人愛,哥哥來心疼你。”

張銘玉聽他說完,一臉溫和的笑意,然後一腳借巧力將這三角眼踢倒在地。

見他踉蹌著爬不起來,過去蹲下揪著他的衣領子,看著他驚恐的眼神道,“菜逼。”

然後起身拿出帕子擦擦手走了。

當然也沒註意她走出巷口,念庸後腳跟出來暴揍趙雲爽的模樣。

趙雲爽抱著頭連連求饒,“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這麽打我?”

念庸卸下面具道,“太會作死。”

那趙光爽被打得鼻青臉腫,爬起來湊近看了好一會,突然驚恐地往後彈開,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住往後退到墻跟,一手指著他哆嗦著,“趙,趙爾——”

話音未落,便被一血封喉。

念庸扔掉面具在屍體旁,正落在一片血泊中,“這死法便宜你了。”

他感覺到兜中振動,一臉恨意,“松井繁!”

面容有些瘋魔,打了輛車飛速離開了。

張銘玉剛到張公館打開監聽設備,一陣呲拉聲響起,松井良子的聲音順著電流傳來,“父親?現在?好我去車站接你……”

然後便是一陣呲拉聲,張銘玉道,“父親?松井繁?哼這老賊也真敢。”

她正要出門,想起什麽,又飛速換下今天的衣服,套上一個卡其色工裝套裝,黑色高邦皮鞋戴上帽子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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