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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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那你的願望實現了。”

陸明禾說完這句話後就靜看秦之霖的反應,結果發現,他什麽反應都沒有——他呆住了。

秦之霖的大腦似乎都有些遲鈍。

他剛剛說出那樣的話心裏確實是有期待的。可當明禾真的做出了他想要的反應,他卻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太驚喜!太,惶恐了!生怕是一場夢。

秦之霖微張著嘴,怔怔地望著陸明禾,有些結巴地說: “明禾,你,你真的……”

陸明禾微挑起眉, “或者說,你還想考慮一下,如果是這樣的話……”她拖長了聲音。

秦之霖: “就,就怎樣”

他甚至反應不過來,他現在最應該做的事不是反問,而是立馬把這事定下來。

“——那換我來請求你也是一樣的。”陸明禾微笑著說。

不等他回答,陸明禾放下手中的蛋糕,好讓自己湊得更近些。

四目相對,近到陸明禾可以清晰地在那雙黑瞳中看見自己的倒影。

她凝視他,輕柔而緩慢地說: “秦之霖,我喜歡你。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是的,是這樣。

陸明禾喜歡秦之霖,就像秦之霖喜歡陸明禾那樣確定。

無所謂誰比誰先告白,女生所謂的矜持也從來束縛不了陸明禾。

她只是覺得,是時候了。

不該一直讓秦之霖在後面奔跑,追趕。

他是那麽好啊,那麽得光芒萬丈。不該這樣的。

她應該擁抱他,像他擁抱她一樣,擁抱他。

哪怕……哪怕她都能想到,擁抱他的過程一定是痛苦的,甚至,這條路的盡頭或許早已經有了一個既定的結局。

可是,她怎麽忍心讓他失望呢

她看不得這張明亮的眼睛露出黯然失落的神情;

看不得他捧到她跟前的真心被涼水澆透,跌了個粉碎。

如果說,人的一生註定要沖動一次,那就現在吧。她冷靜了太久,已經不想再冷靜了。

陸明禾望著秦之霖,內心無比平靜。

她在心裏輕聲說:秦之霖,我來擁抱你了。

秦之霖怔楞著,瞳孔在某一瞬間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放大。

“如果這不是夢的話……”他楞楞開口,語氣轉而急促起來, “我願意!我當然願意!我願意死了,明禾!”

他迫切地開口,仿佛陸明禾於他而言是生命中轉瞬即逝的焰火。

他惶恐,渴盼,現在焰火與他終於有了擦肩而過的機會,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想要占有。

陸明禾安靜地看他,笑意溫柔。

在這樣的笑容下,秦之霖終於確定,明禾離他是如此的接近,近到,他一伸手臂,就可以將她攬入懷中。

秦之霖是這麽想的,也這麽做了。

他一把將陸明禾抱住,眷戀地埋首在她的肩頸中,嗅著她的發香,一聲又一聲地喊: “明禾,明禾!”

陸明禾無比耐心。

他每喊一聲明禾,她就輕輕地應一聲, “我在。”

這個男人,或者說,這個像少年一樣的男人惶恐地說: “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嗎我怎麽感覺是我的生日……可我從沒收到過這麽好的生日禮物!太不可置信了,我怕我一覺醒來發現這是夢……”

陸明禾能感覺到他的惶恐,她笑起來,說: “當然不是夢啊,不信……你可以看看自己的羽絨服,看上面是不是沾了蛋糕。”

秦之霖一楞,微微松開明禾,拉開一點距離,果然見黑色的羽絨服上沾上了白色的奶油。

剛剛明禾把蛋糕放在他們兩人中間,他一傾身將明禾抱住,蛋糕就蹭到衣服上了。

視線偏移,果然,明禾的衣服上也有。

秦之霖的臉一跨,那一瞬間的表情,怎麽說呢,像只蔫兒了的大貓。

陸明禾臉上的笑容不變,秦之霖的反應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說: “怎麽樣,真實嗎如果是做夢,你會夢見這個場景嗎抱我卻把奶油蹭到了衣服上”

秦之霖有些懊惱,他瞥了陸明禾一眼,看見她勾著嘴角淺笑的模樣,就知道她這是壞心眼起了,故意逗他呢。

他的明禾,誰說她文靜內斂,真解她的人才知道,她一肚子壞水兒,還格外愛逗弄人。

這就是所謂的悶騷吧。

秦之霖郁悶地說: “才不會。如果是做夢,剛剛抱你,現在就應該已經親上了……”

說著偷偷覷了明禾一眼,眼神中藏著暗示。

陸明禾裝看不見。

她環住他的手指,輕輕摩挲——他的手太大了,她無法包住整個手掌,只能圈住幾根手指。

她抓著那幾根手指輕輕搖了搖,哄他說: “都證明這不是夢了,你還不開心”

是啊。他怎麽不可能不開心,他都開心死了。

秦之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到明禾牽著他的手上。

明禾的手真好看啊。

白皙細嫩,指甲是淡粉色的,修剪得很整齊。

秦之霖看著看著,心裏又泛起一股甜蜜。

他一把將明禾的手包住,毋庸置疑地包住,仿佛,只要他不松手,明禾就永遠在他懷裏。

永遠。這宣誓一般的字詞。

一想到這詞語可以用在他和明禾身上,秦之霖就不由自主地笑出聲來。

陸明禾看他發笑,也忍不住嘴角上揚。

“笑什麽”她問。

秦之霖頭也不擡,只顧盯著他們交握的手瞧, “你不懂,我這是開心!”

陸明禾輕笑。她怎麽不懂。

陸明禾朝亭外看去,雪似乎下得更大了,幾乎有種濃烈和茂盛的意味。

她說: “可惜這蛋糕弄臟了,沒法兒吃了。”

秦之霖眼一瞪, “誰說沒法兒吃了,這不才只蹭壞了一點點麽,你要不吃就給我來吃!”

這麽有意義的蛋糕,他就是對著它許願願望才實現的,他怎麽可能舍得扔掉。

如果不是會變質,他都想把這蛋糕供起來。

陸明禾睨他一眼,輕輕說: “誰說我不吃”

於是接下來,他們倆人就你一口我一口地就著雪景把這份小小的蛋糕一起吃完了。

秦之霖覺得,這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甜的蛋糕,這場景也是他到目前為止看過的最好看的景致。

等等,他一頓,忽而想起初見明禾時的暴雨烈陽——明禾摘下頭套看他的那一幕,明禾在雨中奔跑的那一幕。

算了算了,這景還是排第三吧!

陸明禾看他盯著外面出神,問: “怎麽了是不是冷了”

秦之霖搖頭,唇角忍不住上揚, “不是,我只是想到了第一次見你的時候……”

“第一次見我——”陸明禾眨了眨眼睛,回想著。

其實她對那天的記憶並不是非常深刻,於她而言,那只是普通尋常的一天而已。

印象中最深的一點是,她撞壞了秦之霖的手機,而他卻沒要她賠償。

“我記得,那天的天氣非常悶熱,我撞壞了你的手機,你卻說沒關系,後來天下大雨,竟然又遇到你,你跑來給我打傘……”

陸明禾回想起他們的初遇,在此情此景的映襯下,終於覺出一點特殊來。

她忽而一笑,轉頭看他: “秦之霖,你一直都是這麽好心的麽”

“好心”

他不置可否地哼哼一聲,手上也沒閑著,將明禾的手指分開,與他的手十指相扣後才滿意點頭。

“我可不是好心。相反,我那是起了壞心眼了。”

就算老天沒給他安排後來的巧遇,他也會想方設法再見明禾的。

而且,那所謂的“巧遇”,本身也並不完全是巧遇。

他當時回到宿舍,腦中總是無法揮去明禾摘下頭套的那一幕。

她清瘦發白的臉,她堅毅的眼神。

當時他怎麽坐都坐不住,又見到外面下起大雨,就忍不住沖了出去。

明禾說她也是陵大的學生。她在中心街兼職,如果是坐公交回來,就一定會在學校後門下車,然後路過那個梧桐大道。

秦之霖承認,他就是刻意在那附近徘徊等待的。

老天爺眷顧他,竟然真的讓他等到了明禾。

當然,就算沒有那場偶遇,他和明禾的故事也不會就此結束。因為,之前把他手機撞掉時,明禾給他留了聯系方式。

他必然會再聯系她的。

陸明禾不知道這其中的周折,此時眨眨眼睛,問: “怎麽說”

秦之霖偏頭,盯住她的眼睛,語氣隨意卻又帶著莫名的認真: “因為,我對你一見鐘情啊!”

“一見鐘情。”

陸明禾琢磨著這個詞, “一見鐘情是種什麽感覺”她的眼神中帶著真切的疑問。

“什麽感覺……大約就是你在發光的感覺。看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跟其他人是不同的。”

秦之霖說著說著就笑起來, “還記得當時是在街上吧,街上那麽多人,在我眼中他們都像是打了馬賽克,我只能看見你。”

陸明禾默默聽完,半晌才感嘆了一句: “真神奇啊!”

這時候,秦之霖擡眸瞥她一眼,像是委屈,又像是釋然地說: “其實,我知道明禾沒有對我一見鐘情。就是,我早就知道,在你沒有問我之前,我就知道。”

陸明禾哦了一聲,笑得很覆雜: “為什麽,難道我臉上寫了字,寫著我陸明禾不會對人一見鐘情嗎”

“感覺,感覺懂吧,對你了解一些後,不知道為什麽,我就直覺你不是會一見鐘情的人,你,你太理智了,一見鐘情總要頭腦發熱吧,可我怎麽也想不出你頭腦發熱的樣子。”

理智。陸明禾笑得更深了一些。

我如果足夠理智,就不應該和你在一起才對。

“那你難過嗎會不會覺得不公平你對我一見鐘情,我卻沒有對你一見鐘情。”

陸明禾覺得,他心裏應該是有一點芥蒂的。

可秦之霖卻搖了搖頭,他牽起陸明禾的手,輕輕在她手背上啄吻了一下。

“我沒有芥蒂。真的。我總覺得,能被明禾這樣的人喜歡上,就已經是我最大的幸運了。”

他笑得柔軟,語氣帶著中莫名的感慨。

陸明禾看著他。

他眼眸微垂,睫毛在眼瞼下方形成一小扇陰影,月光照耀下來,印出他側臉清晰明朗的輪廓。

在他身上,美好是個多常見的詞啊。

陸明禾沒再說話,只是擡頭看月亮。

她默默地想,不,能被你喜歡上,才是我最大的幸運。我一生的好運估計都用來兌現今天這個晚上了。

只可惜,這樣的運氣,以後可能再不會有了。

陸明禾回過頭來看了看他,忽而無聲地笑了笑。

秦之霖感應到她的微笑,也無知無覺地回應了一個笑容。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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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今晚的月色真美,其實是一句隱晦文藝的情話,起源於日本,來自夏目漱石的翻譯。

本章最後的句子,有相似的引申義,但不全是。

語境要更隱晦覆雜一些,大家自行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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