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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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陸明禾說:“我沒不高興。”

他離得真的太近了。

秦之霖還保持著傾身的姿勢,“不,你有。我感覺出來了。為什麽,明禾,你為什麽不高興?”

他的語氣帶著蠱惑。

陸明禾想走,但他把前路攔得結結實實。

她洩了氣,說:“今天專業課,老師叫我起來回答問題,我沒答出來。”

秦之霖瞇起眼睛,有些不相信。

“真的嗎?”·

陸明禾點頭:“真的,很丟人的。”

秦之霖仔仔細細地掃過陸明禾臉上的每一個角落,確實沒看出端倪。

“好吧……”直起身,“那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啊?今天不吃食堂了怎麽樣?我請你,咱們出去吃。”

陸明禾說不,繞開他,繼續往前走。

秦之霖追上去:“為什麽?為什麽明禾!我還是感覺你有點不高興,你好冷淡,是我哪裏惹著你了嗎?”

陸明禾說:“沒有,是我不想出去吃。”

“那在學校也行啊。”

他從善如流地改口,“今天咱們去3號食堂吃唄?”

陸明禾猛地頓住腳,定定地看他。

大名鼎鼎的經院秦之霖就是個跟屁蟲嗎?

為什麽要這樣無緣無故地接近我?

為什麽,你要對我這麽好?

有那麽一瞬間,陸明禾想狠狠心說以後都不跟你一起吃飯了。

她別開目光,故意不去看他,避免自己心軟。

可秦之霖的視線卻追過來。

她躲到哪兒,他就追到哪兒。

這雙眼睛完整倒映出她的身影,有種很純粹的東西在裏面。

心裏一松,陸明禾又莫名改了口

“那就在新食堂吃吧。”

秦之霖立馬笑起來,圍著她轉。

“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麽?你為什麽這麽高興?

-

陸明禾在兩天後看到了經院那個很有名的系花,楊韻含。

很奇怪,明明她從來沒關註過這個人,只是前兩天剛聽過這個名字,那時候這個人的標簽還是“追秦之霖的經院系花”。

然後今天,她就真正見到了她追秦之霖的場景。

不愧是“系花”,確實是漂亮的。

紅色修身連衣裙,皮膚白得像雪,明艷嬌俏,往秦之霖身邊一站,像極了青春戀愛電影裏的人物海報。

“秦之霖,我給你發消息,你怎麽老不回!”

抱怨像是撒嬌。聽見這一聲,陸明禾下意識往灌木叢後面躲。至於為什麽要躲,她也沒想明白。

“我沒看見。”

這是秦之霖的聲音嗎?為什麽聽起來這麽陌生。

是了,他平常對著自己的時候都是熱情明朗的聲線,這樣冷淡的腔調她從沒聽過。

“那麽多條,你怎麽可能一條都沒看見!你就是不想理我!”

陸明禾忍不住微微探出腦袋,看見秦之霖已經繞開面前的人徑直往前走。

“你都知道幹嘛還總纏著我……”

他不耐煩。

紅裙女孩氣憤地剁了一下腳,追了上去,嬌聲喊:“秦之霖!”

陸明禾想,這聲音真好聽,像夏日裏摻了冰塊的蜂蜜水。

她忍不住微微探出身子,想看得更多些。

他們已經轉身了,只能看到背影。

女孩子矮了秦之霖一個頭,正仰著頭跟他說話。

她背著手,紅裙搖曳,哪怕離得那麽遠,她都能感覺到,女孩註視著秦之霖的眼睛,應是帶著光的。

陸明禾默默收回了視線。

她在灌木叢後面站了一會兒,等確定他們已經走遠,不會看見她的時候,才轉身離開。

回到宿舍的時候吵鬧得很,看樣子人都回來了,不過好像都在圍著夏嵐轉悠。

夏嵐正對著鏡子化妝,陳佳琦在給她編發,淩雯手裏拿著一條粉裙子,正在比劃著什麽。

看見她回來,笑聲似乎停滯了一瞬。

陸明禾若無其事地問:“都打扮得這麽好看,今晚有什麽活動啊?”

淩雯笑嘻嘻地說:“夏嵐今晚有約會,我們正在給她參謀妝發呢!”

陸明禾把包放到桌上,哦了一聲,調侃地說:“我看你們都化了妝,怎麽著都要跟著她一起啊!”

陳佳琦這時候也把頭發編好了,放下手說:“才不是。嵐嵐去約會,我和雯雯去看電影,聽說最近有部新上映的電影還不錯。而且明天又沒課,此時不浪更待何時!我和雯雯打算今天看完電影再去通宵唱個K。”

陸明禾臉上帶著笑意,點點頭:“安排得不錯,周五了是該好好放松一下。”

倒是淩雯看了她一眼,遲疑地說:“要不,明禾,你也跟我們一起去唄,咱們三個一起。”

陸明禾搖搖頭:“我就不了。今晚還有點稿子要寫。”

淩雯與陳佳琦對視一眼,陳佳琦說:“那行。不過這樣的話今晚估計就你一個人留在寢室了。”

陸明禾笑說:“這有什麽,我又不怕。”

夏嵐對著鏡子左右看看,突然開口:“對啊,你們擔心什麽,明禾一直獨來獨往的,她膽子很大啦。”

陸明禾嘴角勾起的弧度大了一些,沒再接話。

夏嵐換上了那條淩雯給她挑出來的粉色紗裙,看起來很仙氣。

陳佳琦和淩雯誇了她一頓,三個人手挽手走了。

人一走,原本熱鬧的寢室頓時安靜了下來。

陸明禾坐在凳子上發呆了一會兒,只是一小會兒。很快,她若無其事地打開了電腦。

沒過多久,手機響了一下,陸明禾拿起來看了一眼,是秦之霖發過來的,問她吃沒吃飯。

陸明禾沒理,繼續寫自己的稿子。

外面,出了宿舍樓的三個人正在往公交站臺的方向走。

夏嵐在最中間,淩雯和陳佳琦一左一右挽著她。

淩雯想了想,還是遲疑地提了一句:“嵐嵐,你剛才那樣說,說陸明禾一直獨來獨往的這樣的話,有些不好吧,她會不會生氣啊?”

夏嵐漫不經心地卷著自己垂在胸前的頭發,先是跟陳佳琦說話:“哎,外面的風有點大,我這發型沒吹亂吧?”

看陳佳琦搖頭才慢悠悠地說:“我也沒說她什麽呀,她獨來獨往本來就是事實。”

淩雯聲音小了一些:“那你也不能這麽直接說出來啊……”

夏嵐皺起眉:“不知道為什麽,我看著她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就來氣,就感覺她裝得很,弄得那麽清高,還不是要天天去打工!”

說著轉過頭看向淩雯,哎呀了一聲:“雯雯你到底是站哪頭的,怎麽現在還為陸明禾說話了。”

淩雯聽出來夏嵐不高興,連忙搖頭。

“我當然是跟你一頭的,我就是說說而已,你也就是說了實話,沒什麽不對的,反正她不也沒生氣麽。”

她雖然不討厭陸明禾,可說來說去,陸明禾跟她又不是一個專業的,性子又確實古怪,她犯不著為了她得罪夏嵐。

夏嵐陳佳琦才是要和她一起上課吃飯的人。

要是真跟陸明禾走近了,夏嵐她們肯定要冷落她,到時候跟陸明禾一樣落個孤零零的下場,連占座點名都沒人幫,多可憐啊。

她才不要那樣。

聽她這樣說,夏嵐臉色稍緩,哼了一聲:“這才差不多。”

三人在公交站臺這告了別。

陸明禾一直寫到外面的天徹底黑透,這才伸了個懶腰停了手。

拿起手機一看,七點多了,她記得室友是五點多出的門。

剛才寫稿時手機時不時響一下,她嫌吵,直接就給開了飛行模式,現在恢覆正常,一下子就彈出許多聊天窗口,全是秦之霖給她發的。

“明禾,明禾,你吃飯了嗎?”下午5點31分。

“你怎麽不理我?”下午5點46分。

“明禾明禾!”下午6點。

“戳~”6點10分。

“明禾,咱們去看電影唄~”6點25分

“明禾,理理我吧,求你了。”7點。

陸明禾被這一連串的消息震地說不出來話。默默看了一會兒,她打字回道:“剛才在忙沒看見,怎麽了?”

那頭幾乎是秒回:“!”隨後又發過來一個大哭的表情。

陸明禾想象了一下秦之霖的身高外貌再配上這幅表情,莫名覺得喜感。

她牽唇笑了笑,正要再說些什麽,那頭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陸明禾的手機來電開的是震動模式,突然在這麽安靜的環境下震起來,倒嚇了她一跳。

定了定神,她接了起來。

“明禾!”

陸明禾輕輕嗯了一聲。

“你之前為什麽不睬我?”聲音有些委屈。

很奇怪,明明之前打字問過的問題,接通電話後卻又要再問一遍。

陸明禾也沒覺得不耐煩,她來到窗邊打開窗,手伸出去。風是暖的。

“之前不是都說過了嗎,我在忙。”

他問:“那你在忙什麽啊?”

陸明禾沒回答。

那頭等了一會兒,似乎是有些洩氣,“算了……那,我們出去看電影好不好?最近新上了一部電影,聽說挺好看的。”

這部電影這麽好看嗎,一個個的都要去看。

陸明禾想了想,說:“我今晚沒空。”

那頭很快改口:“明天也行!”

“明天我也沒空,周末兩天我要兼職。”

那頭沮喪地啊了一聲,“那明禾,你到底什麽時候有空啊。”

陸明禾沒說話。什麽時候有空?

是啊,什麽時候有空呢!她也不知道。

電話會放大沈默,過一會兒,秦之霖又妥協了,放棄問這個問題,轉而說:“那明禾,你明天在哪兒兼職,我跟你一起啊?正好閑著沒事。”

讓秦之霖跟著她一起去兼職?

陸明禾幾乎是下意識地皺起了眉。她想也不想地說:“不要!”

秦之霖終於苦惱地叫出聲:“怎麽什麽都不行?明禾,你是不是在躲著我?還是我哪裏惹你生氣了?”

陸明禾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她放緩了聲音,說:“沒有。我真的是有點忙。”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秦之霖掛了電話後,臉色陰沈地回了宿舍。

陳帆看見,豁了一聲:“剛剛捏著電話出去的時候還跟中了彩票似的,怎麽,沒一會兒就變天啦?中了多少錢?五毛錢?”

五毛錢用的是東北小品裏面的腔調。

室友噗噗地笑,秦之霖擡眸,陰沈沈地瞥了他一眼,擠出一個字:“滾!”

“喲,小脾氣挺大。”

掃了一眼秦之霖的手機,嘴角勾起來,陳帆嘿嘿道:“吃癟啦?還是咱上回在籃球場看到的那個?說起來你這前前後後追了人家快有一個月了吧?這都沒拿下?”

秦之霖唇一抿,下巴點了點,也不跟他廢話,直接擡手就鎖住陳帆的脖子給他往下摁。

他在寢室中看著不是最壯的,卻是個子最高力氣最大的那個,陳帆細胳膊細腿哪裏摁得過他,不一會兒就求饒:“錯了,錯了,秦大爺,小的錯了!快松開,要憋死了……您不給小的放開,小的也不能給您支招啊!”

秦之霖這才松開手。

他臉色也不太好,伸腳勾了個凳子一屁股坐下。

陳帆轉著脖子,喘氣道:“好家夥,差點沒給我勒死……”

看見秦之霖陰惻惻的臉色,他擺手做了個投降的手勢,在他旁邊坐下。

“那您好歹也給我說說是怎麽回事啊?不然我怎麽幫你分析。”

秦之霖繃著臉,好半天才從嗓子裏擠出一句:“她不理我。”

陳帆好懸以為自己聽錯了:“啥?不都是你不理人家小姑娘,還有小姑娘不理你的時候吶?”

天道輪回,報應不爽,該他丫的!

秦之霖咬牙:“我給發她十條消息,她才回我一條。”

陳帆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但為了命著想,他硬是憋了下去,語氣大驚小怪起來:“豁!兄弟,你咋能給她發十條?這、這不一看就落了下乘了。一條兩條還好,十條,那不明擺著你沈不住氣,這不就給人家拿捏住了!”

秦之霖沒說話。

陳帆語氣沈痛,一臉老道地說:“兄弟,咱知道你對人家一見鐘情,啊,又是萬年鐵樹頭一回開花,這就感情上表現得青澀了一些,但沒事啊,你有我,哥教你,咱這個談戀愛哈,就講究一個推拉,你不能一頭熱,不能一直粘著她,有時候也要學著晾一晾……”

“我知道說太多你也不懂,哥直接教你一個簡單明了的方法,你三天別給她發消息,別跟金魚屎一樣粘著她去上課,哎,也別見她,到時候你再看看她是個什麽反應。”

秦之霖危險地瞇起眼睛,“你特麽說誰是金魚屎呢!”

陳帆嘿嘿笑。

秦之霖淡淡掃了他一眼,又垂下頭。

半晌,似乎囁嚅著說了些什麽,陳帆沒聽清,探著耳朵問:“你剛說啥。”

這回秦之霖不說話了。

他垂著頭,十指交扣,頂上的白熾燈很亮堂,映出地下一抹黑影子。

他剛才說的是:“可我忍不住啊。”

他怎麽可能忍得住三天不找她、不見她。

他會憋瘋的。

陳帆還想再說什麽,秦之霖突然煩躁地揉了兩把頭發,站起來往外走。

陳帆一楞,問:“哎,你幹啥去啊?”

“去操場。”

“去操場幹嘛?”

“跑步。”

他帶上門,丟下最後一句話。

-

秦之霖原本只是有滿腔的煩躁無處發洩,想去跑跑步讓自己冷靜一下。可他沒想到會在操場碰見陸明禾。

她一個人坐在操場看臺上。

在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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