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漢堡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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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轟晃了晃手裏的請柬——送走了不速之客,少女皮池面也就不端著大小姐的偽裝了。

“這個是紐約那邊和觀察臺對接的一個組織,名字叫萊布拉,首領是克勞斯·V·萊因赫茲先生,”緒方玉盡量簡單地解釋,“我幼年時期在萊因赫茲家借住過一段時間。

“濱海歸檔戰役的時候,他們的成員傑特先生剛好來這邊修行,幫了觀察臺很大的忙,雙方以此為契機正式建交。”

——然後對方就給敵聯盟寄了大概有三四年的年會邀請函。

真不知是該頭疼他們外交馬虎,還是該感動他們建交誠懇。

“這封邀請函要送到心操人使部長那邊,”緒方玉哭笑不得地伸出手,“應邀去紐約的人選肯定是要仔細斟酌的。”

那可是危機四伏的異界交接處——要是像敵聯盟那個倒黴孩子一樣貿貿然過去,白白折在裏面都是有可能的。

轟把邀請函遞給緒方玉:“最終的決策請通知我。”

畢竟是從他這裏轉收的邀請函。

“應該的。”這種程度的許諾,緒方玉還是能自己做主的。

池面皮少女認認真真地把邀請函放進挎包,用轟焦凍的臉笑瞇瞇道:“這件事情先放在一邊——晚飯的菜單沒有改變吧?”漢堡肉呀漢堡肉~

女孩雀躍又期待的情緒像是一朵搖搖晃晃的向日葵,帶著太陽暖烘烘的溫度一路開到了轟的胸口——甚至感染力十足地想拉著他一起晃晃晃。

緒方小姐是能讓他人感到愉快的人啊。

少女皮池面站起身:“沒有。”

同為大家族的順位第一繼承人,轟焦凍顯然比緒方玉要接地氣不少——後者只能靠外賣食堂和保姆過活,前者偶爾還能自己開個小竈。

“……只能說我維持了大小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尊嚴,”緒方玉把洗好的洋蔥瀝幹水,捧著水靈靈的小家夥拿腔拿調地感嘆,“啊!這是什麽花?”

“大概是百合科蔥屬二年生草本植物。”少女皮池面接過大小姐手裏的洋蔥,有條不紊地切成了兩半,“家父在子女教育上比較嚴格。”

“失敬失敬,原來是昭和男兒。”緒方玉打趣著笑了出來。

其實和英雄焦凍說話是非常輕松有趣的事情——不同於三分之一組成是段子的緒方玉,這位英雄無論問答都十分正經認真,卻意外有種反差萌。

盡管少了些漫才接捧的樂趣,但轟焦凍直來直往、認真仔細的言語其實讓人很放松。

讓人放松的少女皮池面把一半的洋蔥碎放進小碗裏待用,拿起擦板十分有節奏地開始擦另一半的洋蔥泥。

真是熟練得讓人慚愧。

緒方玉看著‘自己’嫻熟穩重的動作,人生中第一次反思:作為一個工作了兩年多的成年社會人,自己是不是太廢了?

自從十歲被帶到了緒方家這邊,她就紮紮實實地過上了‘千金大小姐’的生活。

這倒不是說什麽物質上的買買買、刷刷刷,而是生活上的五指不沾陽春水;

就算期間有很長一段時間寄住在及川家,及川一家也是把她當成一個玻璃娃娃照看,最誇張的時候,連小她五歲的豆丁都心心念念‘要幫姐姐拿勺子’。

不同於屬於權力家族的轟家,緒方家就是單純不做作的超級富賈——家族信條用錢解決一切;如果問題不能解決,就先用錢把問題變成能用錢解決,再繼續用錢解決。

這種彪悍耿直的作風,在當年緒方家大家長試圖用嶄新的幾捆鈔票,來取悅年幼哭鬧的自己時,緒方玉就大致有所了解了。

——所以說,被給予延續榮譽重擔的繼承人轟先生,是不能和我這種廢柴二世祖放在一起對比的嘛。

緒方玉非常自然地給自己找到了放棄奮鬥的理由。

正用陌生的身體費勁地‘啪啪啪’拍肉餅的少女皮池面頓了頓,擡頭茫然地看了一眼突然開始美滋滋的客人——緒方小姐到底在想什麽?為什麽情緒上上下下?

緒方玉已經能從‘自己’的臉上大致讀出年輕英雄的言而未盡了,歡歡樂樂地接過他手裏的肉餅,‘啪’地一下拍下去:“我在想漢堡肉可真好吃啊……額……真、真好吃……”

看著殘餘肉餅上的掌印,少女皮池面十分冷靜地拉過‘轟焦凍’的手,把被暴力拍碎的肉泥粗略刮了下來:“我的力氣有點大,非常抱歉。”

您可真是好脾氣。緒方玉訕訕地幹笑了兩聲。

現在正是高中生們鹹魚或者集訓的暑假初期,勤勤懇懇帶後輩的英雄焦凍事務所剛送走兩個年輕的實習生,眼下只有兩個人的偌大宅子就顯得格外空曠。

等少女皮池面收拾完了碗筷,緒方玉正式向這間宅子的靈魂房主提出了談話請求。

‘少女’還是穿著那條被火燎了的、枯玫瑰色的吊帶長裙。轟先是規規矩矩斂了裙子,然後才慢慢地坐在了榻榻米上:“請說。”

身為‘男性’的緒方玉就沒那麽講究了,她直接盤腿坐在轟的對面,斟酌著開口:

“轟先生,我們現在這種情況,是大家都不願意看見的——所以也不存在什麽怨懟一類的話,對嗎?”

她現在很窘迫,非常窘迫。轟點了點頭:“是。”

窘迫得想搓手。

“現在崇尚男女平等,觀察員也好英雄們也好,性別已經不能被放進評判標準了——以此推論,我們這種靈魂交換,也稱不上誰占了誰的便宜是吧?”緒方玉循循善誘。

轟繼續四平八穩地回應:“嗯。”

“我們應該端正態度,以正確的、正直的、正義的思想和態度來應對和處理這次的意外,而不是什麽個人化的尷尬啊羞澀啊,不能讓這些情緒成為攔路虎,對不對?”

緒方玉越說越感覺自己在宣揚什麽非法思想。

饒是英雄焦凍這種粗如鋼筋的神經也反應過來了。少女皮池面感受著對面傳過來的、鼓點般‘咚咚噠’的情緒,唇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是。請說。”

看著‘自己’冰山破雪般的笑容,緒方玉也意識到怕是想法被看透了。

然而池面皮少女還是得硬著頭皮把話說完:“其、其實也沒什麽……那個,我、我想去衛生間和洗澡了……”

說是說只有一天,但是一天也有二十四小時啊!又不是什麽已經辟谷的神仙!就算是精致的小仙女也得渴了喝喝露水吧!

好尷尬啊我想死!但是也請讓我洗完澡、做個全套護膚幹幹凈凈地去死!

轟感受著少女歡快到幾乎是在蹦跶的情緒,這對於向來是風平浪靜八風不動的自己而言,是迄今為止都十分罕見的體驗。

“我尊重緒方小姐的意見。”轟認為,在這種事情上女性在意的應該比較多一點。

啊這種直率還紳士的男性真是上等品啊上等品!

表面穩如老狗內、心慌得一比的緒方玉松了一口氣:“剛好我有弟弟,轟先生有妹妹,希望我們兩個盡量不要抱著兩性差異來看待——上衛生間之類的,不要太過在意就好。

“洗澡的話,不算特別緊迫的事情;請讓我給‘緒方玉’換下內衣,然後您暫時勉強一下穿著我的長裙淋浴可以嗎?”

端坐的轟點頭。

“至於您這邊……”緒方玉苦惱地揉了揉頭發,小心翼翼地詢問,“因為到底是男性……我留、留一條底褲淋浴您看可以嗎?”

真不是緒方玉要占便宜,畢竟襯衫長褲什麽的不是清涼的吊帶長裙。

少女皮池面沈默著思索了一會,平靜地回應了一句‘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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