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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吧。”

遲然骨骼分明的手指敲擊著鍵盤上的按鍵，他身後的實驗臺上正躺著一位年輕女孩，她的頭上插了很多條感應線，感應線正連接著遲然手下的傳感儀。

那個和賀斯年一樣面容的人站在他身邊，輕輕嗯了聲，受宇宙中覆雜力量和植入賀斯年相關信息的影響，他短時間擁有了賀斯年的情感和思維，只是植入之後過不了多久他就會變成連說話都機械化的機器人。

他的時間不多了。

“好了。”

遲然敲擊完最後一個字符，轉頭看向躺在實驗臺上的何晞。

“賀斯年”走到她身邊，輕柔的摘下她頭上的傳感線，只剩下一根線，那是檢測她的意識的，而後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他。

遲然也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裏等著他開口。

十四顆星球連成一線的那天之後他們在這具身體裏檢測到了何晞的意識，無論是意識還是身體都沒有變化。

唯一變化的是那未知的力量太強大，讓何晞再也醒不過來了。

所以啊，哪有什麽穿越時空……

只是於此同時，他也受影響擁有了賀斯年的思維，似乎是冥冥之中註定的一般。

何晞的意識也在一點點走向消亡。

他們永遠無法相守一生。

於是他找到了他們唯一的朋友遲然，將那些幸福的日子編成代碼，通過傳感器傳到何晞的意識裏。

至少，讓她離開前覺得自己是幸福的，編造一個幸福的時空，那裏有她想要的一切。

實驗臺上女孩的眉頭漸漸展開，她的臉上似乎帶上了微笑，在賀斯年和遲然的註視下，身後傳感儀上的數據正在消失，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她的意識漸漸消亡了。

最後，顯示屏上的數據徹底消失，遲然輕輕嘆了口氣。

“她走了。”

後者一聲不吭，牽起了她的手，手指輕輕摩挲過那枚戒指，良久，他才轉過頭來看向遲然。

“我的意識也快要消散了，我離開後……”

他沒有說完，但是遲然已經猜到了，他面色沈重，點了點頭。

在一個靜默的雪夜，那具擁有和賀斯年一樣面容的軀體化作了沒有任何人類情感和思維的機器人，仿生人最初的模樣，遲然將他的開關鍵關掉，看向實驗臺上躺在一起的何晞和賀斯年。

他看著昔日未見的好友的臉，他和何晞，賀斯年是大學同學，畢業之後去了同一個研究所，只是後來被分到了不同的研究領域，他其實到現在都記得賀斯年躺在血泊中的那一天，那張清俊蒼白的臉上滿是鮮血，那也是他第一次在何晞這個從來都是笑著對待任何事情的女孩臉上看到了悲痛。

自那之後他再也沒見過那個女孩臉上有過發自內心的笑容。

其實開始的時候遲然並沒有覺得他們之間有"那麽"的深愛彼此，只道是非常恩愛的一對，直到後來他知道了賀斯年其實是替何晞去世的，原本被設計做實驗的是何晞這個提出芯片的核心人物；以及何晞因為思念創造出了那個和賀斯年一模一樣的仿生人，這個仿生人系統中的一切都是按賀斯年所設定的，細致到日常生活中的一個小小的動作。

那時，遲然才真正的覺察出來，賀斯年他好像永遠把何晞放在第一位。何晞被誣陷最嚴重的那段時間，她走在街上都有人要謀殺她，那時有人故意從樓上拋下來一根一米長的建築材料，仿生人大概是因為有賀斯年的程序設定，他一把將何晞護在了懷裏，那根鐵就那麽直直插在了他的右肩膀上，新型仿生人不一樣的是他也有仿真血液，鮮血噴湧而出，可卻在說：“你沒事就好”。

真的是因為程序設定嗎？還是仿生人腦海深處早就有了賀斯年的思維？那是他下意識的反應。

誰也不知道了。

……

是日，遲然捧著一束白玫瑰正站在一個墓碑前，一片金黃的銀杏葉恰好落在那束白玫瑰的上方。

遲然沒有把銀杏葉拿下來，而是將它和那束白玫瑰一起放在墓碑前。

他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這是一座合葬墓，照片卻是一張兩個人在穿著高中校服的照片，照片上的男生眉眼清亮，微微笑著，女生束著高馬尾，笑的開朗，她的頭則微微歪向男生。

遲然想，如果他們有機會領結婚證，那賀斯年和何晞結婚證上的照片也應和這張照片差不多。

幸福。

可是哪有那麽多如果……

“斯年，何晞，望來生你們能夠永遠幸福。”

他向昔日的摯友做了最後告別，在金黃的落葉中離開幽山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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