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她忽然想起來那年夏天，在鄉下祖父母家，她和賀斯年在一座小山上看星星，忽然一道光亮滑過，何晞來不及驚訝就開始許願。

等她許完願，賀斯年才笑著說那都是假的，但他最後還是說她許的願望都會實現的。

“哦……”他像人類那樣失落的低下頭，他的樣子讓何晞有些於心不忍，她輕輕嘆氣，摸了摸他的頭。

過了一會兒，他擡起頭問何晞：“你不問問我許了什麽嗎？”

何晞一楞，隨即搖搖頭微笑著道：“說出來就不靈了。”

他微微睜大眼睛，道：“可你不是說那是假的嗎？”

何晞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不愧是最先進技術制造的仿生人，他的皮膚和正常人的觸感一模一樣。

“其實我也沒試過，以前我沒見過流星，後來見到了能實現的都實現了，不能實現的……我想流星也沒辦法，”她彎了彎嘴角，接著說：“你可以試一試，萬一實現了呢。”

他的眼睛好像突然亮了起來，那藍色就像是一望無際的大海，神秘又純粹，讓人想多看幾眼。

可何晞想到了什麽便不再看他，轉頭看向窗外遙遠宇宙的浩瀚星河。她按下倍鏡的按鈕，可以看到更遠處的星雲，那一簇位於杜鵑座與水蛇座之間的，一個臨近銀河系的不規則星系是小麥哲倫星雲。

何晞還記得很多很多年前她和賀斯年去天文館，賀斯年給她講述著每一個星座，每一簇星系，講到小麥哲倫星雲時，賀斯年低下頭看她，他眼角有笑意，溫柔的說："我們每個人都有小麥哲倫星雲。"何晞半懵半懂的點點頭，然後他就接著說："你就是我的小麥哲倫星雲。"說完他就扯開話題似的要去看天琴座。

那時何晞還不明白，後來她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

你是我的小麥哲倫星雲。

你是我的宇宙中心。

“斯憐，我走之後，你去哪裏呢？”

何晞望著浩瀚星河，那裏充滿了未知，有著無窮無盡人類不知道的秘密。

“我……我不知道。”

他離她近了一些，左手幾乎碰到了何晞的右手，他想去拉她的手，可是又怕她被嚇到。

“你知道的，我不能帶你走。”

因為我不再需要你了。

後半句何晞沒說出口，當一個仿生人不再被需要，他的結局就是自我銷毀，但她有一種莫名的私心不想讓他銷毀，大概是相處久了，她把他當作了一個正常人而不是仿生人。

“不被需要，自我銷毀。”他忽然嚴肅的望著何晞，“這是每個仿生人的宿命。”

“我知道。”

藍色的眼睛沒有了光亮。

他們一起看向神秘的宇宙，又一顆流星劃過，在被放大了很多的倍數下觀看幾乎能看清它的樣子和運動軌跡，那是一顆巨大而不規則的隕石，穿過漫天的繁星，與密集的星群發生碰撞摩擦產生了不少火星，它劃過銀河系的中心，觸碰半人馬星座的恒星，最終落到了不知名星球上的某一個角落。

人類在自然和宇宙面前是那麽的渺小。古人常說世間萬物皆有定數，無論是誰，這就是宿命，何晞逆天而為，違背自然宇宙規律創造出K-9芯片，最終換來的是眾叛親離，孤獨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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