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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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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

周維對那次挨打的記憶深刻到多年以後,想起來還會皮肉一緊,看到陳尋文,也會不自覺地尊敬起來,他給她備註為大魔王,足以可見陳尋文對周維的震懾力。不過打那以後,周維算是給矯正過來了,不再胡亂瞎搞,所有的瘋狂都被終止了,隨著挨打的結束,皮肉痛取代了心裏的傷痛,他又變回正常的周維了。

時間飛逝,一轉眼到了臨近寒假,陳尋文打電話給陳新一,說是在放假前聚一聚,讓他把周維帶上,看看他最近的表現。陳新一問,“唐曦學姐也去嗎?”

“當然。”陳尋文掛斷了電話。

陳新一心裏一緊,無論過去多久,他都會對這個名字產生反應,不自覺的緊張。只是去見一面,吃個飯,應該沒關系的,不要害怕,放輕松,他安慰著自己。

他給周維打了個電話,問他去不去。周維在那邊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我不去,我瘋了,才會去!”

“你不瞎搞,我姐她不會打你的。她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那我也不去,若是去了,飯都要吃不下去了。”周維還是拒絕。

“你就這麽害怕我姐嗎?你們以前不是聊得挺好的嗎?”陳新一不禁笑了。

“那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現在她在我眼裏就是兇神惡煞,我可不敢靠近。不去不去。”周維說了一通後,斷然拒絕。

陳新一看到他如此抗拒,也不好再勸,“那好吧。”

那就變成他們三人一起吃飯了。

到了吃飯那天,陳新一提前到了餐廳,坐定等待,結果接到了陳尋文的電話,說是社團突然有事情需要她幫忙,沒辦法去吃飯了。

陳新一傻了眼,陳尋文不來了,周維也沒來,那豈不是就剩他跟唐熙學姐了,現在要取消的話,是不是來不及了。如今已經不是當初的心境了,只剩他倆面對面,陳新一會很不自在的。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門鈴叮當一響,陳新一擡頭一看,是唐曦進來了,她穿一件過膝的黑色呢子大衣,裏面隱約漏出紅色的針織上衣,襯得脖頸處的皮膚雪白雪白的,只是頭發似乎剪短了很多,只剛剛過肩,陳新一憑著印象,上一次見面頭發約比這次長約10公分。

唐曦環顧四周,發現了陳新一,伸手打了個招呼。陳新一望過去,唐曦眉宇間似乎有些緊,大概是有什麽心事。她也沒有像以往那樣漏出淺淺的微笑,嘴巴抿緊著,顯得不同以往。

“我來晚了,就你一個人嗎?”唐曦說著落了座。

“對,就我一個人,我姐臨時有事來不了了,周維之前就說不來的。”陳新一搓搓手回答,他幫忙給唐曦倒上一杯熱水,推到她的跟前。

“這樣啊,好可惜。”唐曦伸出手,輕輕握住杯子,淺抿一口,水冒著熱氣,飄到她的臉上。

“學姐,你點菜吧。”陳新一往前推了推菜單。

“既然只有我們兩個,就少點一些吧。”唐曦仔細翻看著菜單。

菜上桌後,兩人默默吃菜。陳新一覺得相對於上次見面,這次唐曦安靜了許多,不怎麽講話。為了打破沈默,陳新一不得不主動挑起話頭,問了問唐曦的近況。

“學姐,最近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唐曦聽到話聲,擡頭看了看陳新一,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略微苦笑了一下。

“是家裏有點事……其他方面,也有些不順心。”頓了一會,唐曦才開口。

陳新一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他心裏著實擔心,但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只好說著,“多吃一點。”

“我們喝點酒吧,要不然。”唐曦提議,說著,她喊來了服務員,“來兩瓶啤酒。”

陳新一看她興致不高,只好陪她喝一點。

“來,幹杯。”唐曦舉起酒杯。

“幹杯。”陳新一回應。

“你呢,怎麽樣,新學期適應了嗎?”唐曦一杯酒下肚,神情多少放松了些,眉宇舒展了一些,她開口問道。

“我還好,跟以前差不多,每天上課下課的。”陳新一抿了抿嘴唇,他不太常喝酒,喝完,嘴裏覺得有苦澀味。

“有喜歡的人了嗎,談女朋友了嗎?”唐曦瞇了瞇眼睛,笑了笑。

“……還沒有。”陳新一沒成想她問這個,心裏有些慌張。

“謹慎點也好,慢慢來。”唐曦又舉起杯子,與陳新一碰杯。

“你跟你男朋友還好嗎……”陳新一鼓起勇氣問。

“好啊,怎麽會不好?”唐曦笑了出來,話雖這麽說,可看著表情卻不像如此。

陳新一又不知道說什麽了,只好悶頭吃菜。

唐曦喝完了一整瓶,陳新一沒怎麽喝,還剩下了大半瓶。

唐曦狀態看著還好,不像喝醉的樣子,只是眼眸格外的亮,盯人盯得緊,陳新一有些不放心,他結賬的時候,抓著唐曦的胳膊。唐曦的胳膊很細,陳新一一只手就握了過來,他沒敢握緊,只虛虛握著。

“我沒事,只是喝了一瓶。”唐曦想甩開陳新一的手,陳新一沒松開,唐曦沒甩開,也就作罷了。

“你現在好有力氣,我都沒辦法甩開你了。”唐曦還在笑著說。喝了酒之後的她,開朗了許多,笑容看著也更真心了。

“我怕你會摔倒。”陳新一說。

“怎麽會呢?一瓶不會喝醉人的。”唐曦看著和平時是沒什麽不同,但就是有些區別,眼睛特別亮,盯陳新一的眼睛盯得緊緊的,陳新一都不敢直視她。

“走吧,我送你回去。”陳新一還是攙扶著她。

“那你放開我,我自己走。”唐曦很倔強地說。

陳新一沒辦法,只好放開她。

唐曦在前面走,陳新一在後面默默跟著。

好在唐曦走路還是很穩當的,並沒有搖搖晃晃。

天色已晚,路燈都陸續亮起,路上行人不算多。

他們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

陳新一看著唐曦的倩影,默默猜想著,唐曦不知是遇上什麽事了,她沒說,他也就沒再繼續問。只希望她能早點熬過這些事情,重新變得快樂起來才好。

唐曦人很美,連背影也是美的。望著望著,陳新一突然意識到自己沒辦法和沐婷往前走一步的原因,缺少了那麽一種搖撼人心的觸動,他的心動給了眼前的人,至此,他再也沒有對其他人產生過如此強烈的情感波動。

唐曦此時,突然回頭,沖他笑了一笑,“你到前面來,我們倆並排走,這樣一前一後,感覺怪怪的。”

陳新一沒提防這個笑容,一下子直沖眼簾,沖擊著他的心臟,他呆了一瞬,才說了聲,“好。”

陳新一上前一步,兩人相隔一尺的距離並排走著。

陳新一遷就著她的步伐,倆人慢悠悠地走著。

“我啊,最近過得不太順心。”過了一會兒,唐曦開口。

“是嗎?”陳新一回應,他轉臉面對唐曦,表示她若是願意開口,他就洗耳恭聽。

“哎,不是快畢業了嗎,工作就業啦,以後去哪了,這麽亂七八糟的事情都擠到一塊了,這個那個的,很煩。”唐曦說著,嘆了一口氣。

“學姐,你畢業後,不留在這裏嗎?”陳新一心有疑慮,他問道。

“我媽媽希望我回老家……”唐曦說著。

“你自己呢?”

“我還沒想好……”唐曦看得出,為這個問題困擾了好久,說到此,她抓了抓頭發。

“學姐,別擔心,一切都會有出路的,順從你的本心就好……”陳新一只能如此安慰著她。

“張黎是要決定留在這裏的……”

陳新一在心裏想著,張黎……,他看了眼唐曦的神情,噢,她男朋友。

這樣看來,兩個人之前有了分歧,怪不得她煩心呢。

陳新一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了,“先別想那麽多了,所有的問題都會有它們的解決方式的。”

“但願如此吧。”唐曦苦笑。

“我若是回老家了,就可能回來的機會很少了……可能見到你和你姐的頻率會很低……”唐曦繼續說著。

“……”陳新一沈默了下來,“你若是回去了,我會去找你的。”

“真的嗎?”唐曦笑得瞇起了眼睛,她被陳新一逗笑了。

“嗯,我會的。”陳新一很認真的說。

“謝謝你。”唐曦也認真地說,她看著陳新一,好似第一天認識他那樣,陳新一在不知不覺中長成了男人的模樣,唐曦每次面對他,總有些恍惚,可能是第一印象的原因,她總是沒辦法把眼前這個男人和她記憶中的陳新一聯系上,她總覺得他們是兩個人。

“不管怎麽樣,我覺得我得到安慰了,我開心了很多。”唐曦笑得真心實意。

“嗯,我希望你每天都是開心的。”陳新一也笑了起來。

“哪有人會每天開心的呀。人總會有煩心的事情的。”

“那不一樣,就算是有煩心的事情,希望你每天入睡的時候,是安心的。”陳新一很是認真的說。

唐曦不說話了,她靜靜地看著陳新一,思索著他說的話。陳新一以前從未跟她講過這樣的話,她覺得好似話裏有些什麽東西,是此時此刻的她沒有想明白的。

“好的,希望如此。”唐曦思考了一會,回答道。

走了十幾分鐘的路程,唐曦到了目的地,陳新一跟她打了招呼,揮手告別。

陳新一覺得今晚很美好,他很留戀,但他也清醒地明白,這樣的機會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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